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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過河拆橋”的古橋

浩瀚的大海

<p class="ql-block">  我們剛從牌坊街的煙火氣里抽身,天邊還浮著一層薄薄的灰藍,手表指針滑過五點半,便匆匆趕到了廣濟橋。沒來得及喘勻氣,橋身已悄然“斷開”——浮橋段緩緩分離,船影輕移,真應了那句“過河拆橋”的俏皮話。原來古橋的呼吸,是活的。風里帶著韓江水的微涼,我們站在岸邊,看橋在暮色里卸下白日的筋骨,靜靜準備換上另一副容顏。</p><p class="ql-block"> 暮色漸濃,橋影未沉,倒先浮起一層溫潤的底色。那些飛檐翹角上的亭子,一盞接一盞亮起粉色的燈,不刺眼,不喧嘩,像誰悄悄在青石縫里種了一串含苞的木棉。橋身靜臥水面,山丘在遠處低伏,整條韓江仿佛被輕輕托起,浮在光與影的界線上。我們沒說話,只任那光漫過衣角,漫過指尖,漫成心里一小片柔軟的漣漪。</p> <p class="ql-block">  廣東潮州古城神奇的古橋,是世上唯一能“過河拆橋”的古橋(此小視頻來自導游阿露提供),晝通夜斷,八百年開合,藏著古人最溫柔的智慧。它就是中國四大古橋之一的廣濟橋,全長518米,像一條巨龍橫臥在韓江之上。作為世界上最早的啟閉式橋梁,廣濟橋自然是鶴立雞群不同凡響。它集橋梁、浮橋、拱橋于一體,其中最吸引人的便是中間那段長93.7米的浮橋,由18只木船連接而成,走在上面如履平地,沒有一絲搖晃十分平穩(wěn)。更關鍵的是浮橋可開可閉,白天閉合時可供人們通行,晚上開啟后可通行大型船舶,甚至汛期把木船一開,還能起到快速泄洪的作用。不得不說古人的建筑智慧真是令人贊佩!</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韓江的來歷 </p><p class="ql-block"> 韓江來源于韓愈,韓愈由于一首詩貶官來8000里外的到潮州,他疏通河道,開辦學堂,由于他的貢獻,當?shù)乩习傩諡榱思o念他改了江、河名字為韓江、韓河。</p> <p class="ql-block">愿我們都在生活里邂逅這般美好與溫暖。</p> <p class="ql-block">  天色漸沉,橋身輪廓卻未黯淡下去,反而在幽微中浮出溫潤的光來。那些飛檐翹角上的亭子,一盞接一盞亮起粉色的燈,不刺眼,不喧嘩,像誰悄悄在青石縫里種了一串含苞的木棉。橋身靜臥水面,山丘在遠處低伏,整條韓江仿佛被輕輕托起,浮在光與影的界線上。我們沒說話,只任那光漫過衣角,漫過指尖,漫成心里一小片柔軟的漣漪。</p> <p class="ql-block"> 我的老同學田桂英站在橋邊欄桿旁,穿粉色上衣,米色褲子,手機舉在半空,卻遲遲沒按下快門。不是在等構圖,是在等光落得更勻些——橋上燈籠的暖、水面倒影的柔、遠處樓宇輪廓的淡青,都得恰好疊在一起。我笑著湊近問:“拍到了嗎?”她轉過頭,眼睛映著橋光,說:“拍的是光,不是橋。”那一刻我忽然懂了:廣濟橋的夜,從來不是被照亮的,而是自己亮起來的。</p> <p class="ql-block">  夜色再深些,粉色漸次暈染成淺紫,橋上的亭子便像浮在水上的幾枚舊印。我又站回欄桿邊,黑白條紋上衣在紫光里顯得格外清朗,手搭在冰涼的石欄上,目光不急不趕,只是跟著橋影緩緩流淌。橋下水不動,燈影卻在動,一晃一晃,把亭臺、飛檐、游人的側影,都揉進水里,再輕輕推遠。這哪里是看燈光秀?分明是看時間,在古橋的脊背上,踱著慢步。</p> <p class="ql-block">  真正入夜后,紫光漫開,整座橋便成了韓江上的一卷工筆重彩。亭臺樓閣的輪廓被燈光細細勾出,倒映水中,上下對稱,虛實難分。山巒退成剪影,城市燈火在遠處浮沉,而橋,始終是畫眼——不爭不搶,卻讓所有光都繞著它轉。我們沿著橋邊緩步走,石板微涼,風里有水汽,有香火氣,還有一點點剛出鍋的蠔烙的焦香。原來古橋的燈,照的不只是石階與飛檐,還有岸邊攤前熱騰騰的人間。</p> <p class="ql-block">  入口處那座牌樓,金漆“廣濟橋”三字在紫光里沉靜如初。兩旁亭子被燈光托起,檐角翹向夜空,像要接住墜落的星子。門洞里人影來去,有舉著自拍桿的年輕人,有牽孫兒慢行的老人,也有駐足仰頭、久久不語的旅人。我站在牌樓下抬頭,忽然想起白天在牌坊街看到的“忠”“孝”“節(jié)”“義”四字坊——原來潮州的厚重,從來不是鎖在石碑里的,它就在這橋燈明滅之間,在行人步履起落之間,在古今不聲不響的相認之間。</p> <p class="ql-block">  廣濟樓三層飛檐,在夜色里被紅燈籠一盞盞托起,像三疊未落的云。燈籠隨風輕晃,光暈在青磚墻上緩緩游移,仿佛整座樓閣都在呼吸。我們仰頭看了許久,直到一位賣糖蔥薄餅的老伯笑著招呼:“燈好看,餅更好吃!”咬一口酥脆微甜的薄餅,再抬頭,那紅光便不只是古意,也有了溫度。</p> <p class="ql-block">  廣濟門下,人聲漸稠。燈籠把“廣濟門”三字照得溫潤發(fā)亮,門洞里進出的人影被拉長又縮短,像一幀幀老膠片。有人踮腳拍照,有人倚著石墻歇腳,還有孩子追著光斑跑,笑聲撞在城墻上,又彈回江面。我忽然覺得,所謂“燈光秀”,未必是橋在發(fā)光,而是橋把光,還給了人——還給仰頭的人,還給駐足的人,還給笑著跑過門洞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  我們離開時已近十點,橋燈未熄,水光未散。回望一眼,廣濟橋靜靜橫在韓江之上,像一句沒說完的潮州話,輕軟,綿長,余味里全是人間的暖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