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原創(chuàng)</p><p class="ql-block">圖片:部分網(wǎng)絡(luò)，其它自攝</p><p class="ql-block">音樂:《飄落》</p> 說說告別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個話題有些傷感，是的，遠(yuǎn)離家鄉(xiāng)、告別父母、兄弟姊妹分離、夫妻訣別、朋友相送、至愛親朋的生離死別、放下一份不舍的情感和鐘愛……，每一幕都使人難分難舍，傷懷落淚，每一回都令人難于釋懷，情緣不舍，每一次都叫人痛斷肝腸，凄凄切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但是，告別，是所有生命的真實存在，換句話說，人的一生，都在告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42年10月13日，著名音樂家，美術(shù)教育家，中國話劇開拓者，弘一法師李叔同在泉州圓寂。</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風(fēng)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 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李叔同一首千古絕唱《送別》，唱盡人世離散與世情無常。</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送別》不僅僅是一次友人的餞行，他是用文字為流轉(zhuǎn)不息的人間，搭建了一座永恒的離亭。從歌詞和曲調(diào)中，我們讀出了詩人的蒼涼與深沉，他自已，亦從風(fēng)華才子出家寺廟，與萬丈紅塵作了決絕的告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李叔同出身津門巨富，也曾游龍戲風(fēng)，放浪形骸，辛亥革命后，李家亂中破敗，母親死后，他東渡日本留學(xué)，經(jīng)歷過紅塵的燈紅酒綠，悲歡離合，世事繁復(fù)，愛之旖旎，曾經(jīng)鮮衣怒馬的富家少爺，在39歲時決意棄絕紅塵，昔日指尖生花的一代才子拋書擲畫，遁入空門，把后半生交給了佛典梵音。終在佛門走完他“悲欣交集”的一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說：“人生充滿變數(shù)，萬物的來去都有它的時間定數(shù)，告別是生命自然規(guī)律的一部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是啊，人生無常，生命有限，相逢只是意外，離別才是常態(tài)。</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雪域高原，第六世達(dá)賴倉央嘉措，則用另一種方式轉(zhuǎn)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683年，轉(zhuǎn)世靈童第六世達(dá)賴倉央嘉措出生。十三歲時，在布達(dá)拉宮，昔日故鄉(xiāng)純真無憂的少年，成了萬眾敬仰的精神領(lǐng)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一生跌宕不平，顛沛不息，在舊時代的政治陰謀里找尋生存縫隙，他經(jīng)歷了政治爭斗和人間悲歡聚散，看破塵世的煩事，他不喜歡冰冷的布達(dá)拉宮，不安于遵守清規(guī)戒律， 而癡情于建造自己的情感世界，追尋世間的自由和愛情。他用一顆慈悲之懷，通過詩歌唱出自己的迷惘、彷徨與追求。與六世達(dá)賴這個宗教頭銜比，在后世人心中，他是個溫情詩人，一生留下六十多首情詩，歷世傳唱。25歲時，病逝于顛沛途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一年 我磕長頭擁抱塵埃，不為朝佛， 只為貼著你的溫暖”，“那一世，轉(zhuǎn)山轉(zhuǎn)水轉(zhuǎn)佛塔，不為修來生，只為途中與你相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自恐多情損梵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入山又恐別傾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世間哪得雙全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負(fù)如來不負(fù)卿?！?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在詩中表達(dá)了對愛情熾熱追求與宗教修行之間的深刻矛盾?，他的迷茫與彷徨，何嘗不是為了與那塵世的爭斗和情緣撕扯作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至于三毛，她的告別，則是一道永不能愈合的創(chuàng)口。率性的才女三毛，22歲讀大學(xué)時在西班牙馬德里，認(rèn)識了小她六歲的荷西。28歲嫁給了等待她并熱戀她的荷西。他們在撒哈拉沙漠渡過六年傳奇而刻骨的婚戀生活，誰料，六年后，荷西的一次海底潛水工作，成了他們的永訣。荷西的死，帶走的不僅是她刻骨銘心的愛人，還帶走三毛一生的光明與溫柔。與荷西相處六年的撒哈拉情感回憶，己化作塵埃不再復(fù)活。她只能把留下的能量交付文字。大量的作品響譽中外，但功名背后皆是塵土。48歲時，三毛選擇了永不回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曾說:“歲月極美，在于它必然流逝。成為記憶的永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臺灣作家瓊瑤在她86歲時選擇自主的離世，則是為了生命的尊嚴(yá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說:“我是“火花”，我已盡力燃燒過。”“我不想聽天由命，不想慢慢枯萎凋零?！薄拔蚁霐[脫逐漸讓我痛苦的軀殼?！?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生創(chuàng)作了60余部長篇小說，追求純真與執(zhí)著愛情觀的瓊瑤，像雪化一樣“翩然”告別人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的自主離世，絕非薄情寡義，也絕不是提倡輕生，她是以冷靜的、理智的思索，勇敢地面對生命的告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公元1080年，當(dāng)一代詞人蘇東坡走在黃州的赤壁，與歷史人物對話時，他不是活在被政治貶謫，苦難的當(dāng)下，而是生出如此感慨：“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fēng)流人物……”。所有的人都會隨時間逝去，高貴正直的、卑賤低劣的，“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蘇軾豁達(dá)通透的人生觀注解：人最終會把生命還給天地！一首《赤壁懷古》，道出了人世間的無常和歷史的成敗興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些星辰般耀眼的告別，懸掛在我們仰望的夜空。而更多如我輩的凡人，告別，則是屋檐下的煙火，是瑣碎日常里，一寸一寸消失的光陰和曾經(jīng)的擁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生命中最早的告別，發(fā)生在那座“小紅樓”。1957年，因父親遭遇的政治命運，一紙命令，全家5口被迫搬離那幢房前有高大蔭涼梧桐樹的二層小紅樓。我至今記得那個秋末初冬的午后，梧桐樹葉飄落滿地，那是我與無憂無慮的童年，帶著恐懼與不解的第一次告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71年，祖國的一聲號召，向?qū)W校寫下血書，揮淚與父母辭別，跟隨千萬支邊大軍，去了遙遠(yuǎn)的邊陲，屯墾戍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八年后，時勢變更，丟下釤刀，與青春的獻(xiàn)身地，悵然作別。又隨返城大軍回到城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后來，長大的女兒，她要獨立，要有自己的空間；她要展翅，要有自己的追求，她要遠(yuǎn)行，有了我無法觸及的廣闊天地，正如臺灣作家龍應(yīng)臺語:“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yuǎ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再后來，從襁褓中帶大的雙胞胎孫子，兩個溫?zé)岬男∩眢w，曾是我世界的重心，歲月不許你長久地?fù)碛?，他們也要遠(yuǎn)行了。我不得不一次次地，練習(xí)著與他們分離，那是一種甜蜜又酸澀的告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明知這是生命成長的必然，卻仍在每一次轉(zhuǎn)身時，感到心里空了一塊，丟魂似地心酸。</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喪失雙親之痛，又使我在知天命之年，真正懂得了父親的情懷和母親的慈愛，可我與他們卻陰陽兩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現(xiàn)在，我坐在電腦前，要向我熱愛了二十多年的寫作告別。它曾是我在退休后的歲月里，秉燭對話，傾心交淡的最忠誠的朋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自2024年9月突患眼疾，一直想離開電腦，放下寫作，保護(hù)殘存的視力，維持日常生活。但告別是那么地艱難，我一次次提筆，一次次打開電腦，一次次讓思維飛翔，但那不可逆轉(zhuǎn)的黃斑前膜病變，如濃霧般襲來，字跡在眼前模糊游離，可寫作的素材分明在呼喚我：把我傳遞出去！寫作的沖動在腦中蹦噠，文字的組合魅力在吸引我，叫我欲罷不能，卻嘗淺又止。二十多年來，寫作是我認(rèn)知世界、認(rèn)知自我最主要的方式。當(dāng)十指在鍵盤上敲出一個個方塊字，靈感迸發(fā)，心情釋放，是那么地暢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告別，近乎一種凌遲。它剝奪的不是一種消遣，而是我賴于呼吸的器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們的一生，原來都是在練習(xí)告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天，在“喜馬拉雅”聶梅的有聲書房，聽主播講解愛爾蘭作家詹姆斯，喬伊斯的《芬尼根的守靈夜》，講作者用十八年時間，靠放大鏡在幾乎全盲中完成了這部巨著。對這樣的世界級大家，和他創(chuàng)造的世界經(jīng)典，我一介寫點令自己愉悅文字的小生，只有仰望之，崇拜之，望塵莫及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或許，生命的全部尊嚴(yán)，并不在于拒絕或恐懼告別，而在于我們以何種姿態(tài)完成它。弘一的告別是悲憫的，倉央的告別是深情的，三毛的離別是破碎的，瓊瑤的辭別是清醒的，蘇東坡的告別是豁達(dá)而豐盈的。而我，一個極普通平凡的人，告別，是安靜地、誠懇地記錄下這一切告別的模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告別話題不是悲觀的，而是積極樂觀的生活態(tài)度，?告別并非終點，而是新生的開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冬天告別寒冷，迎來溫暖的春天，春天告別明媚，迎來夏的繁茂，夏天告別酷熱，迎來秋的涼爽，秋天告別豐碩，是冬的凋零。日月星辰，周而復(fù)始，天地輪回，生命代謝，這是自然界的告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人間，你告別過去的歲月，踏入明天的歷程；你告別一次婚姻，或走進(jìn)下一次姻緣；告別一段情緣，或迎來又一段緣份；你了斷曾經(jīng)的山盟海誓，從此山水不相逢，又躍入新的人海；你結(jié)束了一場宴席，又趕赴另一場相約；你丟失了一項執(zhí)愛的工作或趣味，或又找到另一份追求；你目送兒女孫輩遠(yuǎn)行，他歸來仍是那個情深義重的少年……。如此衍生，生生不息。而告別，留下的只是往事，讓你在靜謐中慢慢回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既然告別是終須獨行的長路，那么，且讓我用心走完生命的每一段落。道一聲：珍重。</span></p> 作者簡介 <p class="ql-block">董燕萍，筆名秋雁，畢業(yè)于四川師范大學(xué)中文專業(yè)，曾在云南生產(chǎn)建設(shè)兵團(tuán)支邊，退休于重慶理工大學(xué)。散文詩歌小說散見于各網(wǎng)媒文學(xué)平臺，南岸區(qū)作協(xié)會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