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崇左市大新縣碩龍鎮(zhèn)的德天村,就躺在中越邊境的褶皺里,歸春河從這里輕輕一躍,便劈開山崖,跌成亞洲最大的跨國瀑布。水聲轟然,霧氣升騰,仿佛天地間一道活著的界碑——左邊是中國的青翠山巒,右邊是越南的板約飛流,同源而下,共飲一脈春水。2026年4月27號清晨,我們十一人踩著微涼的山風走進景區(qū),白發(fā)與笑紋齊飛,拐杖輕點石板路,腳步卻比記憶里還輕快幾分。</p> <p class="ql-block">闊別多年重聚于此,不是少年游,卻是更沉實的歡喜。古稀之年再攜手,不是追風,而是風終于追上了我們——它從明仕的稻田里來,從德天的水霧中來,從歸春河的浪尖上撲來,吹得人眼眶發(fā)熱,心口發(fā)燙。瀑布未至,笑聲先到;水聲未聞,心跳已和它同頻。</p> <p class="ql-block">剛進景區(qū),一座木構牌坊迎面立著,飛檐翹角,雕花溫潤,像一位穿青衫的老友,默默把我們接進這方山水。</p> <p class="ql-block">“跨境游通道”那塊綠招牌下,我們擠作一團合影留念,招牌底下,是中越雙語的箭頭,指向同一片水光山色。這一刻忽然明白:所謂邊界,不過是地圖上的一道線;而人站在一起,山河便沒了界。</p> <p class="ql-block">乘竹筏近觀瀑布,才是此行的魂。筏子一離岸,水聲便漲成潮,撲在臉上是涼的,鉆進耳朵是熱的。我們穿好救生衣,有人穩(wěn)坐,有人起身張臂,任水霧撲面——白發(fā)濕了,笑容卻更亮。抬頭望去,三疊飛瀑如銀練垂天,水珠在陽光里炸成細碎的虹,而筏下碧水沉靜,倒映著整座青山與我們十一張仰起的臉。</p> <p class="ql-block">竹筏緩緩穿行于喀斯特峰林之間,山如墨痕,水似素絹。我們坐在筏上,只聽水聲、鳥鳴、風過竹梢的沙沙聲。我們唱山歌誰調子不正,大家卻跟著拍手笑,笑聲驚起一灘白鷺,掠過水面,飛向對岸的越南青山。</p> <p class="ql-block">午后踱進“中越風情街”,竹亭飛檐下,我們坐在長凳上歇腳。山風穿亭而過,送來隔壁越南卷粉的米香。我們不必多言,只消并肩坐著,看山色由青轉金,便知此行不虛。</p> <p class="ql-block">我獨自踱到瀑布觀景木道盡頭,眼前是萬斛銀珠傾瀉,腳下是碧玉深潭翻涌。沒有宏大敘事,只有一刻的澄明:水在流,山在立,人在笑——七十年光陰,原來不過是一次俯身,掬起一捧德天的水,照見自己未老的眉眼。</p> <p class="ql-block">離開前,我們在景區(qū)入口那面“中華民族一家親,同心共筑中國夢”的文化墻前我們在此拍照留念,有人扶著拐杖,有人把臂而立,影子被夕陽拉得悠長,疊在墻上的字跡上。那不是口號,是十一顆心,在德天的水聲里,重新校準了同一個節(jié)拍。</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張合影,選在瀑布正前方的觀景臺。水霧氤氳中,我們站成一排,快門按下的瞬間,一道彩虹悄然橫跨兩岸——左邊是中國的山,右邊是越南的峰,而我們,正站在光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