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2026年5月1日國際勞動節(jié),三峽蟻工生態(tài)環(huán)保志愿者們?nèi)缂s來到江南奧體中心六號門簽到處,卷橋河的風剛掠過奧體中心的廊橋,熒光綠的布料在春陽下像一小片晃動的河水。服務(wù)組現(xiàn)場接待引導志愿者線上掃碼報名線下紙質(zhì)簽到表簽到,紙頁被風掀得嘩啦響,我按住邊角,筆尖劃過紙面,寫下名字的剎那,忽然覺得這不只是登記,而是把人和這條河輕輕系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 一家三代人和會長拍了一張合影,幼兒園小朋友他身上那件明黃背心亮得像一小簇火苗。沒人特意擺姿勢,只是笑著,風把頭發(fā)吹亂,也把“凈灘”兩個字吹得輕而實在——原來環(huán)保不是掛在嘴邊的詞,是爺爺彎腰時后頸的皺紋,是孩子攥著垃圾袋不肯松手的指節(jié)。</p> <p class="ql-block"> 真正彎下腰去,才發(fā)覺河岸比想象中更“熱鬧”:半截吸管卡在草根里,糖紙貼著濕泥反光,一只塑料瓶靜靜躺在蒲草叢邊,像被遺忘的漂流瓶。我伸手去夠,小孩蹲在旁邊,小手一捏一提,把一個癟掉的飲料罐塞進袋口。他仰起臉問:“它是不是也想回家?”我沒答,只把袋子往上提了提——那里面裝的,何止是垃圾。</p> <p class="ql-block"> 人漸漸散開,沿著水線鋪成一條流動的綠帶。有人專撿樹根下的碎玻璃,有人蹲在淺灘翻檢石縫,還有人把纏在蘆葦稈上的漁線一圈圈繞下來。沒人說話,只有塑料袋窸窣、水聲低回、偶爾一聲鳥叫掠過頭頂。這沉默不空,倒像一種默契的合奏,節(jié)奏由彎腰的弧度、起身的喘息、袋口收緊的窸窣來定。</p> <p class="ql-block"> 我和旁邊那人沒怎么交談,只是并排蹲著,手套蹭著草屑,指尖觸到冰涼的易拉罐拉環(huán)。她把一袋垃圾扎緊,遞過來時指尖沾著泥點,我接過來,順手把另一只空袋遞還給她。動作簡單,卻像交接了一小段共同的時光——原來“第28撿”,不是編號,是我們在同一條河岸上,又一次俯身、伸手、起身。</p> <p class="ql-block"> 日頭偏西,影子被拉得細長,我們提著鼓囊囊的袋子往回走。橋影斜斜鋪在水面上,袋子里的垃圾輕輕晃蕩,發(fā)出沉悶的碰撞聲。有人哼起不成調(diào)的歌,有人掏出水壺咕咚喝一口,汗水順著鬢角滑下來,混著草香和水汽。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謂堅持,未必是咬牙硬扛,而是二十八次彎腰之后,依然覺得,下一次,還愿意來。</p> <p class="ql-block"> 樹蔭底下,三個人正麻利地分揀:紙盒壓扁,塑料瓶擰干,食品袋抖凈再疊好。風一吹,幾片紙屑又飄回來,他們笑著追著撿,像在和春天玩一場不疲倦的捉迷藏。垃圾越堆越少,笑聲卻越攢越多——原來凈灘不是清空什么,是往心里悄悄填進一點踏實、一點輕快、一點“我來過,我做過”的微光。</p> <p class="ql-block"> 最后站在河邊整隊,背心被汗水洇出深色印子,手套沾著草汁和泥痕。有人把空袋子系在手腕上當手環(huán),有人把撿來的瓶蓋排成歪歪扭扭的“28”。水波晃著光,照見我們臉上曬出的紅印,也照見橋影、樹影、人影,疊在一起,晃晃悠悠,卻格外清晰。</p> <p class="ql-block">她獨自蹲在灘頭多撿了五分鐘,帽檐壓得低,口罩上方露出彎彎的眼睛。背影單薄,動作卻穩(wěn),像一株長在水邊的蘆葦——風來了就彎,風過了就直,不爭高,只守著這一小片干凈。</p> <p class="ql-block"> 陽光穿過葉隙,在她彎腰的脊背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一枚枚小小的、跳動的印章,蓋在她綠色的背心上,也蓋在卷橋河靜靜流淌的時光里。</p> <p class="ql-block"> 歸途上,我們提著袋子走過橋,影子在石欄上緩緩移動,像一列小小的、綠色的船隊。橋下流水不聲不響,載著光,也載著我們剛剛放下的重量,往更遠的地方去。</p> <p class="ql-block"> 合影定格在那一刻:二十九張臉,二十九個名字,二百公斤垃圾,還有卷橋河在身后靜靜流淌。照片上大家笑得舒展,像剛卸下什么,又像剛剛拾起什么——原來“第28撿”,不是終點,是河岸上又一個新鮮的、帶著水汽的起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