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龍騰新城河，燈影搖星斗，河面浮光躍金，倒映著它，也倒映著我微仰的臉。</p> <p class="ql-block"> 那展翅的燈籠，紅是喜，綠是新，白是月光揉碎灑在檐角。我駐足，鏡頭剛舉起，一陣風過，燈籠輕旋，像真鳥振翅欲飛——原來慈溪的夜，不單有龍，還有鳳棲新坊的溫柔伏筆。</p> <p class="ql-block"> 孩子踮腳數(shù)車廂，老人笑著搖頭：“這哪是火車？是載滿年味的龍骨船！”我按下快門，光軌蜿蜒，仿佛把整條新城河的歡愉，都拉成了彩色的線。</p> <p class="ql-block"> 新河坊戲臺未搭，人已成臺。幾位穿藍印花布的姑娘旋身甩袖，光打在她們發(fā)梢，也打在龍須尖上，一明一暗，竟分不清是人在舞燈，還是燈在引人。我悄悄調慢快門，讓那一瞬的流動，凝成慈溪夜色里最柔軟的光痕。</p> <p class="ql-block"> 不必尋最佳機位，只要站在新城河邊，龍影便落進眼底，也落進取景框。有人舉手機，有人舉老式膠片機，還有孩子把臉貼在爸爸肩頭，小手直指天空——那光，照見的從來不是燈籠，是慈溪人眼里不滅的亮。</p> <p class="ql-block"> 噴泉躍作金鱗起，拱門靜聽水吟詩。</p> <p class="ql-block"> 廣場上，噴泉正盛。金紅藍紫的水帶在空中寫行草，又倏忽散作星雨。我收起三腳架，改用手機慢錄——鏡頭里，水光在路人臉上游移，像慈溪把最靈動的筆，蘸著新城河的水，在每個人頰邊題了一首即興的夜。</p> <p class="ql-block"> 最高那道水柱直刺蒼穹，光帶如金箔熔鑄，嘩然傾瀉。人群屏息，快門聲卻密如雨點。我站在側畔，沒拍噴泉，只拍水面倒影：龍燈、拱門、笑臉、金鱗……全在晃動的水里重疊、游動、呼吸——原來慈溪的夜，是活的萬花筒。</p> <p class="ql-block"> 龍懸天幕人仰首，萬家燈火作龍鱗。</p> <p class="ql-block"> 龍影灼灼夜未央，新河坊里盡春裳。</p> <p class="ql-block"> 那尾大金魚燈籠，不游東海，偏游慈溪街巷。它緩緩移過青石板，游過糖畫攤，游過老人搖扇的竹椅，游過孩子追光的小跑……我追著它走了一程，沒拍照，只記下風里飄來的那句笑語：“快看，金魚把整條新河坊，游成了一條活的河！”</p> <p class="ql-block"> 它游得慢，卻把整條街游得亮堂堂。我站在魚燈正下方，仰頭看那圓潤的鱗片在夜色里泛光，忽然想起幼時外婆說：“慈溪的河，養(yǎng)得出龍，也養(yǎng)得出金魚?！薄瓉聿皇潜扔鳎谴认?，把日子過成了會發(fā)光的傳說。</p> <p class="ql-block"> 廣場上，龍燈與魚燈遙遙相望，一剛一柔，一騰一游，中間是川流不息的人。我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看水光映燈、燈影染人、人聲托起整座城的夜——這哪里是夜游？分明是慈溪，正用光與水，寫一封給所有過路人的、熱騰騰的情書。</p> <p class="ql-block"> 街燈、店招、燈籠、噴泉、人眼里的光……所有亮，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聚攏。我最后回望一眼那尾游動的金魚，它正掠過“新河坊”牌樓，尾鰭一擺，仿佛把整個慈溪的春天，都搖進了今夜的風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