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鐘”中的拾貝（十三）：中學生佳作《明天吃什么》/《都是“笑傲糨糊”惹的禍》

教壇老妖1952

此刻是加拿大時間2026年5月5日早上我補充：這兩天比我寫這篇文章時輿論發(fā)酵更甚了，讓我把時間不由拉到了1966年文革初起。那年我剛剛讀初一（我屬于老三屆最小的一屆），離14歲生日還有半年多呢。這是一個剛剛建成的學校，只有我們這一屆學生，都是十四五歲的孩子，沒有文化，但社會的疾風暴雨一樣馬上把有的孩子變成了魔鬼！學校的領導與自己的老師被拉上批斗臺，各種羞辱與折磨。清晰地記得我的英語老師姓何，那年剛剛大學畢業(yè)分來，長得漂亮，有點像外國女孩，被剪頭發(fā)，竹簍垃圾桶里有一半廢紙，扣在她的頭上（我那時是何老師的英語課代表），后來聽說她好像得了精神病……我不忍再寫下去。 上山下鄉(xiāng)開始，我沒有跟班級任何同學一起走，而是選擇了其他學校的同學去了黑土地。60年過去了，我沒有跟任何同學有聯系。這所中學九十年代還在，因為家庭變故，早就離開了那個區(qū)域。 文革中很多人變成魔鬼，一剎那；很多人變成“落水狗”被痛打，也是一剎那；教育被擱置很多年，國力衰退也是那一剎那引起的…… 歷史教訓就在眼前，老師們成了最弱勢群體后，教育會好嗎？我憂心忡忡?。?！ 我堅信：失德的、失態(tài)的不論老師還是家長，一定是極少數，而渾水摸魚，乘機以個人權力，不分青紅皂白或以個人好惡及借機泄憤的一定是有的，特別是現在全民網絡時代。請我年輕的的同行們一定要“風物長宜放眼量”，不被當下的局面喪失自己學教育當老師的初心，首先護衛(wèi)好自己，能說則說，不能多說就剎車——你們播下的種子一定會成為明天的陽光，加油！ 　　首先“教壇老妖”我要聲明：我發(fā)這些最近我與40年前在長春任教時的學生對話，或者他們對我的認可，我不敢說毫無吹捧與圖慕虛榮之意，但我更加希望這些經歷表明我對最近塵囂齊上的對教師這個行當的“討伐”的憤懣與對同行們深切的同情與理解。 師生之間的情感都是互相的，老師知道愛護；學生知道感激，這是正常社會起碼應該有的場景，也是從前的教師都常常做的——我五十年代末到文革即將發(fā)動前，我的老師也大部分這樣的。 　　我希望我的經歷告訴大家，不是我一枝獨秀，一路高歌，沒有遭遇任教時的高山低谷，而是我趕上了社會尊師重教的好時代（我們那時也有謬論“沒有教不好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老師”，但因為大環(huán)境不支持，所以起不了風浪）；不是老師完全錯了，也不是家長完全對了，是社會的氛圍不一樣了，變得下墜了——最倒霉的是誰？不用細想也知道答案，再不調整，恐怕這后勁誰也招架不住的，是要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的。 南京的“彭宇”案后，路人再也不敢扶老人；最近這幾起老師遭圍攻的事件，懲罰教師不愛護教師的教育部門、上綱上線苛責老師的家長、欺侮課任老師的學生，一定會看到老師們心涼后的“萬馬齊喑”的局面的?？嗔四切┒吕?，愛學習的家長和學生了；苦了以后的歲月了！ 　　我1983-1986年在長春當老師的這一屆學生現在都已50多歲了。有一位在公檢法工作的女同學用她的專長，在美篇里把我“撈”了出來；另外一位叫“垂柳”的同學迅速與我聯系，拉我進了班級群，于是我跟這些或分別40年或22年的同學又建起了聯系（一部分同學在我2004年回去找他們時聚過，五分之三的同學，自40年前離開再也沒有見過）…… 這是我當年的語文課代表，四十年沒有聯系，她仍然是佼佼者。她在班級群里發(fā)了朗誦的小視頻，讓那天的我淚眼婆娑——我太幸福自己在最不想待的地方卻收獲了最真摯的尊敬，此刻唯有感恩與慚愧…… 　　這個叫王小坤的女同學，2004年碰頭時，把她的結婚照贈送給我，這是多么溫暖我的細節(jié)??！ 這個叫“王芳”的女同學博士畢業(yè)于名校。她現在是廣州某博物館的專業(yè)人士，近年在開拓博物館的外延工作，成績斐然。移居加拿大前，我們在廣州見過幾次。 這個叫“王東玉”的女同學是當年的班長。 2004年暑假，我因架不住那越來越強烈的思念，回到黑土地，尋找我的學生（通過長春《新文化時報》）。 　　找到后，我們相聚了兩次。這是后一次，我與當年任教的兩個班級的一部分找到的同學歡聚在長春的南湖公園——可惜因為那時通訊手段沒有現在這樣發(fā)達，絕大多數同學沒有碰到，幸虧這次又“團聚”了。 　　每次一接手新的班級，家長會上我都要說，一個語文老師（還常常是班主任）教兩個班的語文課，要批大量的作業(yè)（特別是作文），還有早讀，沒有可能適應每一個孩子，只有學生適應老師——你們一家一個都搞不掂，怎么要求老師搞定呢！ 我在深圳的學校上課，每個學期都有家長開放日，家長可以隨便推門進來聽課。有一年，有一個家長下課跟我說，X老師，你上課語速這么快，孩子們聽得懂嗎（其實她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我的普通話不太標準，有點滬語口音）？我還沒有顧得上說話，另外一個家長就說，聽不聽得懂，問你們家孩子唄。他只要跟著老師的課走，時間長了，沒有聽不懂的，我們家孩子從來沒有說過這件事。 那時的學生負擔也很重（現在更重了），我希望我的課要精講，作業(yè)要精練，老師要向45分鐘要效果，要成績，主課中我的作業(yè)是最少的。這個家長幫了我忙，免了我再解釋的必要。 　　這是多年前我在微信朋友圈發(fā)文后的留言給我的學生、同事及加拿大義務講中文課認識的小朋友家長，我的觀點至今仍然與上面我寫的一致。 　　毛骨悚然！ 家長只要想找老師麻煩，不可能找不到。學校不幫老師解圍，站隊老師（我指的是老師占理的情況下），就會寒了更多老師的心，老師就會看淡教育的根本，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過且過，而家長就會更加肆無忌憚，變本加厲…… 這樣場景下的中小學教育會好嗎？！ 　　吃飽了撐的，女老師戴個戒指都要被舉報，這個家長真夠變態(tài)的！我在的深圳學校，多年前，某個北方來的年輕老師一下子來到暑熱難耐的南國，上下穿得比較“涼快”性感，我們都覺得有點過了。最后親近的跟她說了，才收斂了一些。放在當下是不是家長要舉報老師玷污或勾引正在發(fā)育期的初高中生??！ 　　這是我多年前搜集的兩篇佳作，幽默風趣，小作者描摹的都是自己熟悉卻很少被捕捉入文的內容，這就讓他們同齡人讀來特別有共鳴，這樣的作文是值得推薦的——我的學生都特別喜歡。 《明天吃什么》 趙筱塵 明天要進行期末考試，這是本學期的一次大考，我在做著最后的準備，爸爸在悠閑地看著電視，媽媽則在煞費苦心地想著一個問題：明天吃什么。 本來這個問題在平常的日子里根本不值得一提。起床早了，精心做幾道小菜，煮上一鍋粥，既可口又能吃得飽；起床晚了，剝幾個雞蛋，喝一碗牛奶，再嚼幾口面包，也很省事兒?？墒?，明天不同，因為明天我要去考試！既得吃飽，又要具有“象征意義” “哎！”媽媽在叫爸爸，“明天給孩子做什么吃？” “熊掌?！卑职诸^也沒回地答道。 “跟你說正經的，明天孩子考試，給她做點什么吃的好呢？媽媽的神色有些莊重了。 爸爸停下正在看的電視，給孩子做她愛吃的鍋包肉吧。 “不行。難道你想讓孩子考得像鍋包肉一樣焦嗎？” “那就吃餛飩吧，皮兒薄餡兒大，肯定吃得飽，考試精神足?！卑职终f道。 “唉，‘餛飩’ ‘餛飩’，還不混混沌沌地考砸了？“ 爸爸接著又說出了包子，饅頭……但都被媽媽一一否決了。 屋子里短暫地靜了下來。 “有了！”爸爸一拍腦門，“面條兒！順溜兒！準沒錯兒！” “嗯，吉利是吉利，只是面條兒沒什么味道?！眿寢屵€是不放心。 “那就吃方便面，‘統(tǒng)一100’，考個滿分，怎么樣？” 爸爸的反應真快，媽媽終于樂了。 果然，第二天早上，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統(tǒng)一100”端上了桌。 “辣味的！太好了！”我叫道。“嗯，好吃！多吃點兒?！卑职终f道。 我狼吞虎咽地吃著，無奈面量太大，又辣味十足，吃了大半碗就再也吃不下去了?？纯磿r間不早了，就把剩下的交給爸爸處理，我一溜煙兒地奔向學校。 幾天后，成績出來了，糟糕！我這個班級的尖子生這次竟沒進入前十名。 我渾身無力地回到了家，無語地躺到了床上。爸爸知道了結果，并沒有怎么吃驚，反而對我說：“‘統(tǒng)一100’都吃了，怎么就沒考好呢？我說：“‘統(tǒng)一100’，那么辣！”媽媽似乎得到了某種啟示，責怪起爸爸來：“都怪你，明明是‘統(tǒng)一100’，因為辣，沒吃完，變成了‘統(tǒng)一80’了，能考好嗎？” 我被媽媽的話逗樂了?？荚嚐o常，與吃什么也實在難以扯上關系，但父母愛孩子的心是永恒的。 【評語】 圍繞考試“吃什么”的問題，一家三口竟反復討論，一個又一個“吃的方案”提出后又一一被否決，而考試的結果更是出人意料，頗有輕喜劇的效果。在生動的敘述和輕松詼諧的人物對話中，媽媽的疼愛之心、爸爸的幽默風趣以及“愛的港灣”的其樂融融被表現得淋漓盡致。小作者別出心裁地將考試、吃飯與父母的關愛之心聯系起來，從一個新穎獨特的視角詮釋親情，讀來情趣盎然。 都是“笑傲糨糊”惹的禍山西省分宜中學初二文/熊暉 “笑傲糨糊”序幕 近來，班上同學都喜歡在黑板上寫寫從書本、電視上看到的改編的趣事趣聞、趣字趣詞。本人悟性一向很高，一學就會.很快就達到了班級的優(yōu)秀水平。 一天.我在《幽默大師》上尋找一個好素材，一到班上，便在黑板上揮筆寫下“笑傲糨糊”四個大字，然后大叫道：“各位同學，請看黑板！”一秒、二秒、三秒?！肮鳖D時教室里樂翻了天，此舉動十分成功。我比哥倫布發(fā)現新大陸還要興奮.首戰(zhàn)告捷!于是我決定醞釀一個規(guī)模更宏大、氣氛更熱烈的創(chuàng)意活動。 “笑傲糨糊”高潮 牛刀小試，就產生了轟動效應，這激發(fā)了我更多的創(chuàng)造靈感。這不，一上完課，我就挺胸抬頭來到黑板前提筆寫道：笑傲糨糊之天皇巨猩——臟鞋油（注：張學友）!臺下當即掌聲齊鳴，笑聲四起，只聽見有人高呼：“天才！”我心中暗自得意，嘴上卻謙虛道：“那位賜教？”“噔、噔、噔”還真來了位女俠——學習委員任玉蘭！我客氣地說：“請賜教”。她拿起粉筆寫道：今天就你沒交數學練習冊！哇噻！這招真絕，我差點昏過去?！熬毩晝栽谖易郎希埡炇??！彼琢宋乙谎郏瑏G下兩個字：“無聊！” 大庭廣眾之下，竟敢羞辱我，我一氣之下，在黑板上寫下她的改編的名字：“爛芋，爛芋，扔爛芋!” 她氣得干瞪眼，說：“你再寫我壞話，我就告訴老師去!” 威脅我？沒門兒！于是，我繼續(xù)回擊：“這位女士一回頭，嚇死河邊兩頭牛；這位女士二回頭，哈雷彗星撞地球;這位女士三回頭，喬丹改打乒乓球；這位女士四回頭，天上掉下大石頭?！薄肮苯淌依镄β暼缋?，淹沒了她的如潮淚水及其同盟者的微弱抗議。 在這良好的形勢下，我決定把氣氛推向高潮，于是我先來一段劉德華的《忘情水》：“給我一杯除臭水，換我一次不倒霉，所有鐵桿球迷，任他風吹雨打，付出的愛收不回，給我一杯除臭水，換我一聲不傷悲，就算我會喝醉，就算再多美眉，不會闖進世界杯。”歌聲未落，臺下已笑倒了一大片。趁此機會，我又來了一段劉歡的《好漢歌》的改編“大家來看球呀，足壇的球星參北斗啊，球踢之前一碗酒，說輸咱就輸，你臭我臭全都臭啊，酒里錢里不回頭啊。路見不平一聲吼啊……”歌聲一落.笑聲沖天，還引來眾多外班觀眾，場面十分浩蕩。 “笑傲糨糊”大結局 一炮走紅后，我被推為“笑傲糨糊”巨星，同時也獲得特多榮譽稱號：大俠、英雄、天才、高手、大師等。我的創(chuàng)作熱情更加高漲，全身心投入制作中，不斷推出自己的力作。課間十分鐘也成了“笑傲江湖”的專場表演，因此，我一直有種眾星捧月的得意。然而—— 期中考試的第一天。 早讀后的課間十分鐘，又有同學提議：“熊大師，來一段兒!:”我站起來，剛來一個開場白，就有人大叫“老師來了，”我趕忙一屁股坐下，只見數學老師捧著一堆卷子近來.往講臺上一放，開始緊緊盯著我。我立刻感到情況不妙，果真，火山爆發(fā)了?！靶軙?你是怎么搞的第一次數學考99分，第二次82分.這次考個56分，你說你怎么啦?”聲聲如錘，敲得我心痛，淚水開始在眼里打轉，要知道，數學一直是我的強項。 回家后把成績單拿給媽媽簽字，一看就是倒數第十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我沒敢申辯，這都是“笑傲糨糊”惹的禍。老師和媽媽的這番“敲打”，就把“笑傲糨糊”打到了九霄云外。當然，從此以后，“笑傲糨糊”就再也沒有了續(xù)集。 【評語】 這篇作文寫了“我”卷入了班級改編創(chuàng)作的浪潮中的一段經歷，由受影響到加入，到過分熱衷，再到收手不干，整個過程敘述清晰，反映的內容符合中學生特點，文章結構設計獨特，語言簡練幽默，結尾干凈利索。作者的同齡人讀來常常捧腹，這就是好文的標準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