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菜小記牟偉 <p class="ql-block"> “五四”補個勞動節(jié)，先生值班，我挖菜。</p><p class="ql-block"> 起初在墻邊偶遇一叢苣荬菜，零零散散倚著土墻生長，不惹眼卻自有生機，這般不期而遇的美好，已然讓我心生驚喜。本以為這便是今日的小收獲，可移步菜田地頭，眼見成片嫩苗挨挨擠擠，水靈鮮嫩，瞬間便動了“喜新厭舊”的小心思——地頭的野菜實在太嫩，莖葉嬌柔，滿目青翠，遠比墻邊零散的幾株惹人憐愛。</p><p class="ql-block"> 正沉醉于地頭的成片野菜，轉(zhuǎn)身踏入草叢，卻又撞見別樣驚喜?；煸陔s草間的苣荬菜，雖藏得隱蔽，卻長得格外壯實，葉片肥厚、長勢旺盛，遠勝墻邊與地頭的同類。我蹲下身細細琢磨，心中頓生疑惑：為何與雜草共生，反倒長得更好？忽而想起古人所言“生于憂患，死于安樂”，亦如生物界的鰻魚效應(yīng)，有了周遭雜草的“競爭”，野菜反倒被激發(fā)生機，拼命扎根土壤，努力向陽生長，才有這般茁壯姿態(tài)。</p><p class="ql-block"> 轉(zhuǎn)念又一想，雜草叢并非全然對手?！兜赖陆?jīng)》有言“萬物相生相克，相輔相成”，雜草叢生之處，既能遮蔽烈日、鎖住水分，涵養(yǎng)出更溫潤的土質(zhì)，又與野菜相互依存、共享天地養(yǎng)分，看似爭搶，實則互利共生。原來這世間本無天生的對手，更無永遠的敵人，一如《論語》所云“君子和而不同”，萬物各得其所，萬物并育而不相害，便是自然最好的平衡。</p><p class="ql-block"> 挖著挖著，心頭又生疑惑：草叢里的野菜，色澤竟與別處迥異，并非純粹的翠綠，反倒透著淡淡紫韻，起初還疑心認錯了品種，經(jīng)豆包確認，確是苣荬菜，而且告訴我，是新采的苣荬菜（這是看到了筐和鏟子嗎）！不禁莞爾，小小野菜，竟也如世人一般，有不同“膚色”。生于向陽地頭，便得日光滋養(yǎng)，呈清淺翠綠；長于陰涼草叢，受水土浸潤，生淡紫薄暈，正所謂“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生靈”，順應(yīng)環(huán)境，自在生長，無關(guān)優(yōu)劣，皆是自然本真。</p><p class="ql-block"> 比起地頭一眼望盡、如同人工栽種的野菜，我更偏愛草叢間尋覓的樂趣。彎腰俯身，于雜草間細細探尋，每發(fā)現(xiàn)一叢壯實野菜，都如尋得隱秘寶藏，滿心都是期待與雀躍。這份“眾里尋他千百度”的欣喜，是唾手可得的成片野菜，永遠無法媲美的，尋尋覓覓間，藏著最質(zhì)樸的山野意趣，也藏著最純粹的生活歡喜。</p><p class="ql-block"> 一日挖菜，沒有塵世喧囂，唯有田地清風(fēng)。一鏟一摘，收獲的不僅是鮮嫩野菜，更讀懂了自然里的人生哲理。無論是相生相克的萬物之道，還是順應(yīng)本心的生長之態(tài)，都藏著最樸素的生活智慧。勞動之樂，從不在收獲多寡，而在于貼近自然、感悟本心，于平凡小事中，窺見天地哲理，于煙火日常里，拾得細碎清歡，這般時光，踏實且心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