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真誠歡迎”四個字,是靈山給我們的第一聲問候——不是刻在石碑上,而是寫在一幅墨色淋漓的書法作品里,紅紙襯綠字,綠字映紅心,像山風(fēng)里忽然飄來的一句家常話。那天在小紅書刷到它,我心頭一熱:這哪是景區(qū)標(biāo)語?分明是山在招手,是靈山提前備好的、帶著體溫的請柬。</p> <p class="ql-block">清晨的山道上,我站在那兒,叉著腰,仰頭看山。紅衣被風(fēng)鼓起一角,像一面小小的旗。腳下的步道彎進(jìn)云里,兩旁是青得發(fā)亮的樹,遠(yuǎn)處巖石如巨獸靜臥,藍(lán)天白云低得仿佛伸手可摘。老伴在身后笑:“站這兒,倒像靈山新認(rèn)的門神!”——我哪敢當(dāng)門神?不過是被這山色一撞,心口發(fā)燙,忍不住想站直了,好好看看它。</p> <p class="ql-block">2026年4月25日,天朗氣清,春風(fēng)和煦。我與老伴一同報名參加了江西靈山一日游,跟隨50多人的旅游團(tuán),滿心歡喜地奔赴這場與山水的約會。</p>
<p class="ql-block">清晨,我們準(zhǔn)時登上旅游大巴,向著上饒靈山進(jìn)發(fā)。車程途中,車廂里熱鬧非凡,團(tuán)友們來自四面八方,卻一見如故。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分享著生活趣事,興致高漲時,有人帶頭唱起了老歌,歌聲悠揚(yáng),伴著歡聲笑語,漫長的車程也變得輕松愉快,不知不覺間,車輛已抵達(dá)靈山景區(qū)入口。</p> <p class="ql-block">入口處那座飛檐翹角的門樓,紅字“江西靈山”燙在藍(lán)天下,像一帖喜氣洋洋的春聯(lián)。我們五十多人擠在臺階上,有人蹲著,有人踮腳,有人把帽子拋向空中——快門按下的瞬間,笑聲比山風(fēng)還響。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謂“旅行”,原來不是去多遠(yuǎn)的地方,而是和一群愿意一起傻笑的人,站在同一片光里。</p> <p class="ql-block">沈老師和巢老師并肩站在門樓下,笑得眼角彎彎。她們是團(tuán)里最亮的兩束光,一個教舞,一個帶舞,一開口就是節(jié)奏,一抬手就是風(fēng)韻。我悄悄把她們的合影設(shè)成了手機(jī)壁紙——不是因為多美,而是那笑容里,有我們這把年紀(jì)才懂的輕盈。</p> <p class="ql-block">洋洋就站在我旁邊,紅衣棕褲,叉腰而立,像一株長在山口的松。他不說話,只是笑,可那笑意里有山的坦蕩、風(fēng)的爽利。后來才知道,他一路走一路寫,把靈山的石頭、云、路,都寫成了詩——原來山不光用眼睛看,還能用筆尖摸。</p> <p class="ql-block">“雄霸天下”那根擎天石柱,真真叫人屏息。它不靠雕琢,只憑天工劈開巖層,直直刺向蒼穹。我仰著脖子看了許久,老伴遞來一瓶水,說:“它站了幾萬年,咱們站三分鐘,也算同框了?!薄前。瞬槐嘏噬戏屙敳沤械歉?;有時,只是靜靜仰望,心就已凌絕頂。</p> <p class="ql-block">乘云端電梯上山時,老伴忽然攥緊我的手。電梯懸在半空,腳下是深谷,眼前是云海翻涌。她小聲說:“這比當(dāng)年咱倆騎自行車去婺源還暈?!蔽倚Γ阉氖诌酶o些。原來最動人的風(fēng)景,不在遠(yuǎn)處,而在你我相握的掌心里。</p> <p class="ql-block">姐妹倆站在電梯出口的木臺上,手挽著手,齊齊望向遠(yuǎn)處翠峰。風(fēng)把她們的發(fā)絲吹亂,笑聲卻清亮得像山澗水。我遠(yuǎn)遠(yuǎn)看著,沒上前打擾——有些歡喜,本就不必共用鏡頭,只要同在一片山光里,已是同頻共振。</p> <p class="ql-block">靖安青湖拳隊的幾位老友,在山腰廣場上緩緩?fù)普啤⒊良纭⑼录{。白衫拂過青石,拳風(fēng)掠過松枝,連山鳥都停了啼鳴。我站在一旁,沒學(xué)動作,卻悄悄跟著呼吸——原來山不單養(yǎng)眼,更養(yǎng)氣;它把千年的靜氣,悄悄渡進(jìn)我們起伏的胸膛。</p> <p class="ql-block">云頂棧道上,我舉起水瓶,朝遠(yuǎn)處的山影晃了晃。那動作毫無來由,只是心口一熱,想跟這山干一杯。旁邊坐著的紅衣大哥笑著舉起自己的瓶子,叮當(dāng)一碰——山風(fēng)作證,我們以水代酒,敬這不期而遇的遼闊。</p> <p class="ql-block">站在玻璃觀景臺上,腳下是萬丈虛空,頭頂是無垠碧落。我張開雙臂,像要擁抱整座山。云在腳下流,山在眼前浮,連心跳都慢了半拍。那一刻忽然懂得:所謂“登高”,不是征服山,而是讓山,把我們輕輕托起,托回本真的輕盈。</p> <p class="ql-block">“封侯拜相”那組奇石,遠(yuǎn)看如朝堂列陣,近看卻只是風(fēng)霜刻就的粗糲肌理。我蹲下身,摸了摸它冰涼的表面——原來所謂功名氣象,山早看淡了;它只把時間雕成石頭,把石頭站成風(fēng)景,靜待有心人,讀懂它無言的豁達(dá)。</p> <p class="ql-block">山頂石階旁,我們再次聚攏。紅的衣、藍(lán)的衫、白的帽,在藍(lán)天巨巖下匯成一道流動的虹。沒人喊“茄子”,只聽見此起彼伏的“再靠攏點!”“帽子歪啦!”——最珍貴的合影,從來不是擺出來的,而是笑出來的、擠出來的、暖出來的。</p> <p class="ql-block">“猴王出山”那塊石頭,蹲著看像沉思,仰著看像欲躍。我伸手輕撫它溫潤的巖面,老伴在旁打趣:“它若真跳下來,咱們就組團(tuán)演《西游》!”——山石不語,卻把想象的翅膀,悄悄塞進(jìn)我們掌心。</p> <p class="ql-block">在入口處再次駐足,我高高舉起雙手,像要把整座靈山,穩(wěn)穩(wěn)托在掌心。身后人聲熙攘,山色如洗,風(fēng)里飄著松香與笑語。這一日,沒帶多少行李,卻把整座山的澄澈、整團(tuán)人的熱絡(luò)、整個春天的慷慨,都裝進(jìn)了心里。</p> <p class="ql-block">“神女望郎”峰靜立云邊,孤高而溫柔。我望著它,忽然想起老伴年輕時寫給我的第一封信,信紙邊也畫著一座小山。原來人這一生,翻山越嶺,不過是為了奔赴那些值得久久凝望的人與光。</p> <p class="ql-block">棧道蜿蜒,我再次舉起手,不是拍照,只是想把這風(fēng)、這云、這滿目青翠,牢牢接住。洋洋在我身后朗聲念起新寫的句子:“姊妹同乘云上梯,凌空放眼翠峰齊。”——山風(fēng)把詩吹散,又悄悄織進(jìn)我們的呼吸里。</p> <p class="ql-block">玻璃臺上,我再次張開雙臂。云在腳下奔涌,山在眼前鋪展。這一次,我沒看鏡頭,只看山——原來最深的留影,不在相冊里,而在回望時,心尖上那一片澄明的藍(lá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