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文、圖、編輯：心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美篇號：18419324</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背景音樂：萱草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前言：我的家族故事會很久沒有更新了，今借五月父母圈“母親牽心”主題，續(xù)寫擱置許久的外婆故事。《我的家族故事會》文字牽著記憶，記憶牽著歷史，歷史牽著那些無法言說的愛與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母親”對于每個人來說既普通又神圣，談起母親的話題，相信每個人都能滔滔不絕，有三餐四季柴米油鹽，更有人間至味煙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而我從母親口中得知，她的母親（我的外婆），是一位嚼碎了半生風霜，以生命托起女兒生的希望，如荒漠野草般倔強生存的女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當我寫下此文時，窗外正淅瀝下著細雨，初夏的雨帶著絲絲濕冷，漫入我的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自出生就沒有見過外婆，真正了解外婆的少許信息，是與臺灣外公通信之后。1982年，第一次收到外公來信，信中附了一張外公穿西裝打領帶的照片，照片上的外公很帥。外公信中問及家中諸事，問及外婆及母親的名字，卻不知他還有個小女兒（我的二姨）。此時二姨意外離世已6年，父女倆陰陽相隔此生亦無緣相認，而外婆早早丟下二女委屈離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母親拿著外公照片泣不成聲，她顫抖著雙手，從箱底找出一本《毛主席語錄》，她從書頁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母親把穿著花對襟上衣的外婆照片與穿著西裝的外公照片拼在一起，那是我第一次從照片中見到了外公外婆。我從媽媽的口中開始認識外婆，了解一位苦命的母親，用曇花般的生命托起兩個女兒活下來的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母親常說，外婆原是家境優(yōu)渥的閨閣女子，十幾歲就嫁給了地主家庭的長公子外公。而她并沒有真正享受過榮華富貴，結(jié)婚后連基本的溫飽生活都沒有過上，中國傳統(tǒng)家庭的夫唱婦隨、男耕女織、相夫教子的生活對她來說更是奢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外公早年在南京讀書，后留在南京謀生。他與外婆在一次訪親時，在親戚家偶然相識，后經(jīng)家庭媒妁之言，花轎迎娶進門。外公是當時的新青年，不喜大家族環(huán)境，一直呆在南京，與外婆分居兩地聚少離多。1948年母親四歲，他便遠赴臺灣，自此與外婆天涯相隔。而外婆那時已經(jīng)懷了二姨，二姨與外公父女倆一生都未曾謀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自此，外婆陪著年邁的小腳婆婆，帶著年幼的母親，懷揣著二姨，熬煮討生。對于一位苦命女人，那是段最難熬的日子。媽媽時常說起外婆打她的情景。1949年長江破圩，母親五歲，她站在土磚上洗碗，不小心打碎一個盤子，外婆把她頭都打腫了。當時外婆是臨盆的孕婦，那頓打讓媽媽記了一輩子，也讓她痛了一輩子。每每提及此事，我們?nèi)胰硕紩聊?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聽媽媽說，那段日子過得苦不堪言。長江大水、天災人禍接踵而至，家中唯有五歲的母親，臨盆的外婆，小腳的老婆婆相依為命，外公杳無音訊，加上地主家庭身份的重壓，一樁樁一件件都足以壓垮三代老弱婦孺求生的希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年幼的母親不得不承擔起家務活。那日，屋外的雨水，順著老房子屋頂殘缺的瓦片，滴滴答答地落在天井里。母親瘦弱的小身板夠不著灶臺，就搬來土磚站上面洗碗，小手無力，手一滑，盤子碎了。傻眼的母親還在傻愣愣地發(fā)怔，外婆挺著大肚子，雨點般的拳頭落在母親稚嫩的肩上頭上，頭上頓時腫起幾個大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這段故事母親講了很多次，每次講神情都非常凝重。我小時候不懂，總問媽媽：“外婆不愛你嗎？她為什么要這么狠心毒打自己的女兒？”媽媽總是苦笑著說：“等你長大以后就懂了！”如今再聽這個故事，我與媽媽一樣面色凝重。很慶幸，母親和二姨在外婆的拖拽下都平安地活下來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外婆背負著大山一樣的苦難命運，除了解決幾個人生存問題，還要接受無窮無盡的精神折磨。沒有男人支撐的家庭，老弱婦孺三代相依。外婆苦的不僅僅是身體勞累，更是如驚弓之鳥般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精神負擔，日子過得如履薄冰，一根稻草都能壓垮她搖搖欲墜的精神世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但倔強的外婆始終不肯向命運低頭，即便度日艱難，也執(zhí)意送兩個女兒入學讀書。家中唯一值錢的一口大水缸，一件出嫁的嫁衣，都成了母親學費的抵扣物。母親也光榮地成為那個年代初中畢業(yè)的高材生。一度被同齡人羨慕，鄉(xiāng)鄰老師們贊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零星的從母親口中得知，外婆本是大戶人家纖弱千金小姐，卻硬生生被逼成了一個男人婆。她很能干，白天如男人般在田間地頭忙各種農(nóng)活，晚上靠縫補貼補家用。后來年輕的外婆又被派去農(nóng)場燒鍋爐，不久就被遣送回家，至于經(jīng)歷了什么，母親一直不肯多說，只說外婆得了精神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后來老婆婆、外婆、母親和二姨，她們四人是怎樣活下來的，媽媽也很少提及。母親接過外婆的擔子，成了家中頂梁柱，是三代四口人的主勞力，可那時她還是一個孩子。家中平時靠在小賣部賒欠買鹽，再用雞蛋抵扣，經(jīng)?？客谝安顺漯嚕甜嚢ゐI度日是家常便飯，母親稍大一些，就帶著二姨去柴場打柴，跟大人一樣掙工分維持生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母親常講她這輩子很幸運，遇到過很多好心人的幫助，小賣部老板、渡船老板、鄰里大姐、學校老師都曾幫助過她。而外婆自發(fā)病后的事情，母親甚少提及，只說外婆總瘋瘋癲癲說胡話，還經(jīng)常跑到長江邊去等外公。外婆力氣大，小腳老婆婆根本看不住她，媽媽放學回來經(jīng)常跑長江邊去找外婆，有時外婆不回來，母親就拖拽她回家，經(jīng)常會被犯病的外婆打哭。二姨小母親五歲，隨著二姨漸漸長大，兩姐妹接下了外婆的爛攤子，在兩雙小手努力下，姐妹倆都幸運地活下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1949年和1954年兩次長江水災，正值餓死人的年代，三代四口老弱婦孺都僥幸活了下來。這過程中有過很多好心人的幫助。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媽媽從小就沒有正常孩子該有的童年生活。她很小就跟著外婆一起干農(nóng)活，砍柴、挖野菜，只為能活下去。在讀書期間也是半工半讀半休學狀態(tài)。初中時，因地主家庭身份，在學校被停了飯牌，餓了五餐，后來好心的學校老師校長怕餓死了母親，破例給母親重新開了飯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至今母親從來不浪費一點剩菜剩飯，每次做飯做菜都算著做，生怕做多了吃不完浪費，有時做多一點點，她也從來舍不得倒掉，自己偷偷吃掉。我們?nèi)愕苁苣赣H影響也都養(yǎng)成勤儉節(jié)約的習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故事未完）下篇《</span>我的家族故事會·母親牽心（下）》繼續(xù)講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