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看到年輕的母親牽著蹣跚學步的孩子走路，總會油然而生，把我引向童年的回憶。童年記憶中最幸福的事，莫過于跟隨母親去趕早市了。</p><p class="ql-block"> 農(nóng)家事務繁多，勤勞的母親總是起的很早，里里外外開始忙碌。待她忙完，我也從睡夢中醒來了。還未吃過早飯，她便牽著我的手往菜市場趕去。</p><p class="ql-block"> 家離菜市場不遠，這個所謂的菜市場就是一條分布在橋的兩端約二百米長的街上，以中間的石橋為中心，劃分為橋東和橋西。那時當?shù)剞r(nóng)人習慣把自產(chǎn)的新鮮蔬菜、瓜果，及雞鴨蛋魚等農(nóng)副產(chǎn)品挑到街上售賣，換取零用錢以補貼家用。</p> <p class="ql-block"> 早飯前后的時辰，恰好也是菜市場早市最熱鬧的時候，擁擠狹長的老街空氣里飄滿泥土的草味、蔬菜的清香、魚蝦的鮮腥，混雜著這方喧鬧與雜亂，彌漫著復雜而生動的煙火氣息。街上擺滿了簡易的攤位，中間僅留出狹窄的過道。大家接踵而行，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你擠我，我推你，被涌動的人流擠來推去。</p><p class="ql-block"> 母親牽著我，隨著這人流緩緩向前蠕動，她不時停下來挑選些菜品。攤位上擺滿了各式各樣還帶著露水的蔬菜，茄子、黃瓜、冬瓜、豆角、西紅柿、辣椒等都水靈靈地擺在那兒。還有各種各樣地方特色小吃，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接暇。叫賣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有些嘈雜，卻又不讓人覺得心煩，反而更能激發(fā)大家趕市的興致。</p> <p class="ql-block"> 孩子們站在打鐵鋪前不肯走了，看著爐膛的火苗隨著風箱的節(jié)拍跳躍升騰。燒得通紅的鐵器被擊打得鋼花飛濺，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叮叮當當響聲。逐漸成型的鐵器被突然放入冷水中淬火，“吱”的一聲，一陣白煙倏然飄起。</p><p class="ql-block"> 藥鋪里也是擠滿了人的。老中醫(yī)端坐在中間的四方桌前，不緊不慢地給人把脈，而后若有所思地在處方單上用蒼勁有力的小楷寫下藥方。柜臺上木質(zhì)的算盤珠子油亮亮的，撥打時發(fā)出的聲音沉郁樸拙而厚重。中草藥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香氣濃烈純粹，讓人心曠神怡。</p> <p class="ql-block"> 偶爾還能遇上耍猴的藝人，在難得的空曠處表演，卻也是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耍猴人一手拿著鞭子，一手提著銅鑼，隨著鑼聲響起，猴子開始了滑稽的表演。一會兒翻跟斗，一會兒倒立，令人忍俊不禁，拍手叫好。</p><p class="ql-block"> 我好奇地打量著這繁華的市井，母親則一直緊攥著我的手，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生怕我走丟了。等她買好東西，已是前半晌了。母親一手提著置辦的物品，一手牽著我，匆匆往家里趕去。</p> <p class="ql-block"> 終于掙脫了母親的手，后來我離家求學、參軍、工作，遠離家鄉(xiāng)，來到這喧囂的都市，開始了新的生活。已經(jīng)很久未曾在家鄉(xiāng)人頭攢動的菜市場里趕早市了，尋找兒時的記憶了。閱盡無數(shù)繁華，卻始終懷念兒時的早市，懷念那種被母親牽著手的安心和溫暖?？傆X得那平平淡淡的人間煙火氣，才是這世間最真實的樣子。</p><p class="ql-block"> 一路走來，一路擁有，一路失去。小小的早市和母親的牽手，承載著我童年美好的回憶與憧憬。如今，又化作淡淡的鄉(xiāng)愁和對母親濃濃的思念，時?？M繞在我的心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