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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亮》29、宣傳隊二三事

@春兒

<p class="ql-block">這期間萬春兒的小姨來家里串門小住?？粗刻烀γβ德瞪蠈W(xué)放學(xué)的小姑娘，心里很是喜歡。她感覺這個外甥女不但聰明還好學(xué)，就有心指點一二。</p><p class="ql-block">小姨說：“你天天吹笛子，都是會唱的歌吧？可以把方法再改進一下，多練習(xí)吹音階，不用半年就能學(xué)會識譜了?！彼^察知道，萬春兒不會識譜。</p><p class="ql-block">萬春兒一想：“對呀，宣傳隊里有好幾個男生，都像自己一樣，會哼唧著唱譜子，唱出來的卻是連老師都聽不懂。自己也是沒學(xué)過的歌曲就不會吹。”</p><p class="ql-block">萬春兒就說：“小姨，這笛子是我哥的，也沒有別的樂器。你教我識譜，不知道行不行？”</p><p class="ql-block">小姨自然是滿口答應(yīng)：“我只是懂一點簡譜，也是自己學(xué)的。你想學(xué)不難，熟悉了自己多練習(xí)就行?！?lt;/p><p class="ql-block">自此，每天回家再吹笛子的時候，萬春兒就按照小姨的指點練習(xí)吹音階。小姨耐心教，把重點都寫到紙上。萬春兒虛心學(xué)，怎么教就怎么學(xué)，一點都不走樣。</p><p class="ql-block">后來萬春兒有機會買到了一本《怎樣識簡譜》小冊子，學(xué)習(xí)更方便了。這樣堅持了一段時間，果真就把簡譜知識大概掌握了，笛子也吹得有模有樣。</p><p class="ql-block">宣傳隊排練休息的空檔，萬春兒在笛盒里找了一支笛子，就躲在后臺吹起來。是樣板戲《沙家浜》郭建光一段唱腔的前奏，很有些難度。</p><p class="ql-block">盧老師仔細(xì)聽了一會兒，覺得有點意思。想知道是誰，卻看不見人，就問：“是誰在吹笛子啊？”</p><p class="ql-block">萬春兒聽不見，有學(xué)生告訴老師說：“是萬春兒?！?lt;/p><p class="ql-block">“嗯？她什么時候?qū)W的，我怎么沒注意到？”盧老師心里納悶，就抽空問萬春兒：“你能識譜了，跟誰學(xué)的？”</p><p class="ql-block">萬春兒有點小扭捏，回答說：“跟我小姨學(xué)的，不知道是不是真學(xué)會了?！?lt;/p><p class="ql-block">盧老師想起來：“經(jīng)常看見萬春兒抱著手風(fēng)琴不撒手，還以為就是找樂子玩玩。聽著節(jié)奏沒有什么大毛病，就是沒掌握方法，和旋不行。小姑娘聰明好學(xué)，這個問題不大，把規(guī)律告訴她很快就能解決?！?lt;/p><p class="ql-block">所以聊天的時候，盧老師問：“萬春兒，你喜歡拉手風(fēng)琴嗎？”</p><p class="ql-block">萬春兒回答說：“喜歡。”</p><p class="ql-block">“那等著這次演出回來，我就教你，怎么樣？”盧老師不是一個說話隨便的人，他是真心想培養(yǎng)這個小姑娘。</p><p class="ql-block">萬春兒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表達心情了，只是連聲說：“好啊，好?。　彼吲d了。</p><p class="ql-block">但是沒來得及，就在這次宣傳隊去外地演出的時候，盧老師家里發(fā)生了一點不能啟齒的狀況。他居然為此就轉(zhuǎn)走了，手風(fēng)琴也帶走了。</p><p class="ql-block">萬春兒失望極了，想了好長時間。她想盧老師，也是更想那架手風(fēng)琴。</p><p class="ql-block">因為宣傳隊這種演出受到大家的廣泛好評，反映到局里宣傳部受到重視。決定以點帶面，組織了一次全局各單位聯(lián)合匯演。</p><p class="ql-block">接到這個通知，直屬上級森鐵段的領(lǐng)導(dǎo)們歡欣鼓舞，一定要在這次匯演中出彩。因為這個“點”是出自自己所管轄的區(qū)域，足夠有面子的。</p><p class="ql-block">于是就在東風(fēng)學(xué)校宣傳隊的基礎(chǔ)上，又抽調(diào)了幾個在樂器方面有點造詣的人才充實隊伍。這個小宣傳隊總算是有了一點規(guī)模，排練地點還設(shè)在東風(fēng)林場。</p><p class="ql-block">宣傳隊終于有了樂隊，每件樂器都有專人使用并負(fù)責(zé)保管。只是剛買來的一架揚琴，還沒有指定專人負(fù)責(zé)。</p><p class="ql-block">帶隊的王隊長是一個文工團下放的干部，對樂器有些研究。大概是他以前喜歡過，這次趁機會打報告要資金，買來了這么個稀罕玩意兒。</p><p class="ql-block">擺在架子上的揚琴古香古色，光可鑒人。兩個小竹錘捏在手里，顫顫巍巍小巧玲瓏，敲在一排排琴弦上叮叮咚咚。萬春兒瞪著比隊長還亮的眼睛，看呆了也喜歡嗨了。</p><p class="ql-block">但是眼下這架揚琴還是擺設(shè)，因為沒有人會。誰高興了拿著小錘敲幾下，不當(dāng)回事。萬春兒卻大感興趣，有時間就拿著小竹錘不撒手。</p><p class="ql-block">竹錘敲擊在琴弦上，叮叮咚咚像小河流水，清脆悅耳好聽極了。萬春兒會識簡譜，很快就抓住規(guī)律，沒幾天就能奏出流暢歡快的曲子了。</p><p class="ql-block">她高興，王隊長也高興，他想考一考小姑娘。他說：“萬春兒，你把《草原英雄小姐妹》給我敲一遍。”</p><p class="ql-block">萬春兒爽快答應(yīng)，抬手錘落，曲子流暢歡快，節(jié)奏音調(diào)都準(zhǔn)確無誤。</p><p class="ql-block">王隊長問：“你彈的這是什么調(diào)??？”</p><p class="ql-block">萬春兒回答干脆：“是C調(diào)?！?lt;/p><p class="ql-block">“變一個調(diào)子，升半度?！蓖蹶犻L想難為小姑娘。沒想到萬春兒想都沒想，還是手起錘落，連速度都沒有變化。</p><p class="ql-block">“這么快就能上手，而且還能順利變調(diào)，培養(yǎng)一下就能上場當(dāng)成手使喚了。”王隊長心里這樣想著暗自高興，咧著嘴，臉上也一點都不掩飾內(nèi)心的喜悅。</p><p class="ql-block">可惜他很快就高興不起來了。萬春兒是挑大梁的臺柱子，報幕跳舞獨唱話劇，都無人能替代。王隊長高興了一半，只好去林場另外物色人選。千挑萬選，找來一個朝族姑娘小金做突擊培養(yǎng)。</p><p class="ql-block">但是一直到匯演，小金子也沒能彈出一首曲子。她自己急得啞了嗓子滿嘴起泡，連累著王隊長和帶她的孫師傅都跟著上火。但是誰急都沒用，只可惜了這架揚琴沒派上用場，只好束之高閣了。</p><p class="ql-block">拉二胡的有兩個人，孫師傅和王師傅，都是森鐵開火車的。他們倆的二胡水平非常棒，都是能上臺表演獨奏的高手。</p><p class="ql-block">秦師傅也是火車司機，高高的個子，小白臉小眼睛八字眉，自帶喜感。說話極其幽默風(fēng)趣，表情肢體動作也非?？鋸埜阈?。他極具親和力，幾個小女生都圍著他轉(zhuǎn)，秦叔秦叔的叫著。</p><p class="ql-block">最吸引大家的是他會魔術(shù)。休息的時候，幾個人把他圍在中間，看他拿著一副撲克牌隨便倒來倒去。讓人猜一張牌記住，他再洗牌，然后就能把那張牌挑出來。還有他能把一截頭繩兒剪斷，然后用手握住斷頭吹一口氣，再伸開手看，頭繩兒已經(jīng)接上了，看不出一點痕跡。還有扣碗猜泥丸……</p><p class="ql-block">他的標(biāo)配是一把阮，他與這把阮形影不離，誰都別想碰一下。別的樂器，比如笛子，他吹得水平也可以，但是唯有阮，才是他的最愛和最拿手的樂器。</p><p class="ql-block">匯演時秦師傅準(zhǔn)備了一個獨奏，他一手抱阮一手拎椅子，來到臺上坐下。一個人坐在那里，舞臺有些空曠，他的最愛-阮，在他寬闊的胸前更顯袖珍。</p><p class="ql-block">很快，電影《地道戰(zhàn)》的主題曲就響起來，那阮的音色清脆亮麗，活潑而跳躍，如同潺潺溪水流淌，又像珍珠落入玉盤。他的狀態(tài)非常好，面露微笑，自然自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