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成都的五月,風(fēng)里裹著青草與茶香。落地錦里漢家酒店那日,恰是母親節(jié),也是女兒四十八歲生日。七十六歲的我與她并肩穿過朱門,仿佛跨進(jìn)了一卷攤開的《營造法式》——木紋是年輪,雕花是詩行,光影是無聲的平仄。</span></p> <p class="ql-block">5月10日下午入住漢家酒店</p> 后來查了一下,這種床在四川地區(qū)稱為拔步床。 <p class="ql-block">第一次仔細(xì)看看這種雕花架子床。就是工匠精神體現(xiàn),雕工精美,寓意深遠(yuǎn)。</p> 拔步床為明清時(shí)期流行的一種大型床。拔步床的獨(dú)特之處是在架子床外增加了一間“小木屋”,從外形看似把架子床放在一個(gè)封閉式的木制平臺上(這種平臺北京或稱“地平”)平臺長出床的前沿二三尺,平臺四角立柱,鑲以木制圍欄,有的還在兩邊安上窗戶,使床前形成一個(gè)回廊,雖小但人可進(jìn)入,人跨步入回廊猶如跨入室內(nèi),回廊中間置一腳踏,兩側(cè)可以安放桌、凳類小型家具,用以放置雜物。這種床形體很大,床前有相對獨(dú)立的活動范圍,雖在室內(nèi)使用,但宛如一間獨(dú)立的小房子。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那張夢寐以求的雕花架子床靜靜候在房中:深褐木架盤踞如古松,蝙蝠銜云、夔龍繞柱,床頂垂落紅幔,金邊輕漾。躺在雕花架子床上,紗影浮動間,恍若回到外婆口中的“千工床”時(shí)代——舊時(shí)蜀中富戶嫁女,必以百日精雕一床,祈愿“一生安穩(wěn),四世同堂”。</span></p> 拔步床,又稱八步床,是中國傳統(tǒng)家具中體型最大的床類,出自《魯班經(jīng)匠家境》記載的大床與涼床兩類。其結(jié)構(gòu)特征為床體外設(shè)木制平臺形成回廊空間,配有地坪、門欄桿及圍欄,形同房中套屋,主要在明清時(shí)期流行于溫暖多蚊的南方地區(qū),床架的作用是為了掛蚊帳。上海潘氏墓、河北阜城廖氏墓及蘇州虎丘王氏墓等出土的家具模型均屬此類。北方因氣候寒冷,多使用暖炕,床結(jié)構(gòu)較為簡單。該床型產(chǎn)生于明代晚期,分廊柱式(早期形態(tài))與圍廊式(典型形態(tài))兩種。<div>典型拔步床前設(shè)獨(dú)立活動回廊,可放置腳踏及小型家具。明代文獻(xiàn)《荊釵記》已記載其使用,民國時(shí)期江南富戶仍沿用?,F(xiàn)存代表包括明中期楠木垂花柱式拔步床(長2390毫米)、清代櫸木拔步床(寬225厘米)等,楣板多飾花卉、人物浮雕。晚清甬式全圍屏拔步床采用榫卯結(jié)構(gòu),以多種木材制成,其做工與裝飾呈現(xiàn)古樸典雅的特征。 </div>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廊下屏風(fēng)映人影,窗格篩進(jìn)斜陽;走廊懸燈如豆,紅毯蜿蜒似錦里古街;餐廳圓桌溫潤如硯,燈籠低垂似未落款的題跋。我們坐在雕花椅上喝蓋碗茶,窗外三角梅燃得正盛,粉霞漫過灰磚墻,撞見遠(yuǎn)處玻璃幕墻折射的光——傳統(tǒng)不是標(biāo)本,它正呼吸著,在新與舊的接縫處長出新枝。</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抬頭只見天花蟠龍騰躍,金鱗灼灼;低頭是回紋地毯綿延不絕。這龍非帝王專屬,而是《周易》所言“見龍?jiān)谔?,德施普也”的吉兆——它盤踞于尋常旅舍之頂,只為護(hù)佑每個(gè)歸人一夜安眠。</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柜門牡丹盛放,書架《中國通史》靜立,青花瓷燈暈染紙頁。我摩挲著電話機(jī)撥號盤上“1318”的微光,忽然明白:所謂傳承,并非復(fù)刻舊物,而是讓老木生新芽,讓舊夢入今宵。</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暮色漸染,我們立于觀景臺,身后是飛檐與燈籠,身前是流光樓宇。原來最深的福字,不必鏤在木上;它就寫在相視而笑的眼紋里,寫在兩代人共枕一床的暖意中。成都這一夢,不醒亦甘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