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綠色上衣、黃色褲子的我舉起那幅牡丹,花瓣還帶著未干的墨氣,像剛從南山坡上采來的一捧春色。觀眾圍攏過來,快門聲輕得像宣紙掀動,沒人說話,只聽見筆鋒在空氣里游走的余韻——這哪是看畫,分明是聽李家沱的墨在呼吸,聽鐵路書協(xié)的腕力在紙上走鐵軌。</p> <p class="ql-block">茶香浮在綠桌布上,香蕉彎成一道弧,橙子皮剛剝開,露出微澀又清亮的白絡(luò)。保溫杯蓋掀開,熱氣一晃,就撞上了墻上的水墨遠山。我們沒多說話,只把目光在字與果、墨與光之間來回渡——原來藝術(shù)交流,有時就停在一杯水溫剛好、果香剛散的片刻。</p> <p class="ql-block">展廳地板溫潤,映著人影也映著字影。有人踮腳讀落款,有人側(cè)身讓光落在“松風(fēng)”二字上,有人把手機舉得不高不低,像捧著一紙未落款的請柬。書畫不是掛在墻上的標本,是活在呼吸之間的老友,今天,它正和李家沱的筆、南山的硯、鐵路書協(xié)的腕,在同一束光里握手。</p> <p class="ql-block">格子襯衫的袖口沾了點墨,白褲子的下擺掃過木紋地板,綠衣黃褲的她把畫軸輕輕一托,白外套藍牛仔的那位便笑著湊近半步。長卷書法在身后鋪開,像一條未寫完的鐵軌,一頭連著李家沱的晨練場,一頭伸進南山的云霧里——我們不是游客,是帶著墨盒趕路的人。</p> <p class="ql-block">那幅牡丹,是一位女畫家用心畫出來的。粉紅層層疊疊,不象是畫出來的,是“長”出來的。葉脈里有鐵道旁的風(fēng),花蕊中藏李家沱巷口的晨光。題字那行“國色天香”,落款處蓋著兩枚?。阂幻妒恰袄罴毅麜媴f(xié)會”,一枚是“重慶鐵路書協(xié)”。白墻靜默,卻把這兩方印,映得比落日還暖。</p> <p class="ql-block">長桌鋪開,宣紙如鐵軌般筆直延伸。綠衣的她蘸墨,白衣的她理紙,格子襯衫圍裙的那位沒動筆,只把硯臺往光里推了推。墨香混著松煙氣,在掛滿山水與行草的墻上緩緩游走——這哪是創(chuàng)作?分明是幾雙手,正用筆鋒把李家沱的煙火、南山的松濤、鐵路的節(jié)奏,一并寫進同一頁宣紙。</p> <p class="ql-block">四雙手托起那幅長卷牡丹,花瓣顫著光,枝干韌如鋼軌。他們笑得坦蕩,不為留影,只為這一刻:李家沱的墨未干,南山的硯猶溫,鐵路書協(xié)的腕正熱。畫上花盛,人間情更盛——原來藝術(shù)交流,就是把各自心里的春天,一起攤開在光下。</p> <p class="ql-block">這幅山水畫,由趙白青,如蘭,正岑三人共創(chuàng)。山勢起伏,云氣蒸騰,小屋蹲在山腳,像李家沱巷口那間老茶館,溪水繞屋而過,清得能照見人影,也照見南山寺檐角的風(fēng)鈴、鐵路橋墩上斑駁的編號。墨色沉靜——原來不用出遠門,一支筆、一方硯、幾雙手,就能把李家沱的煙火、南山的云、鐵路的遠方,全收進一紙山水。</p> <p class="ql-block">他們站在山水畫前,沒舉手比耶,也沒刻意擺姿,就那樣站著,像山腳的幾棵樹。畫中山勢巍然,人影謙和;窗外綠意漫進來,像把南山的春直接栽進了展廳。地板是暖的,光是柔的,連呼吸都放輕了——原來最莊重的交流,是靜默中,彼此聽見了對方筆尖的沙沙聲。</p> <p class="ql-block">他們高高舉起山水長卷,山是山,水是水,屋是屋,溪是溪,可那山脊線,分明彎得像李家沱的彎巷;那溪流走向,隱約是渝黔鐵路穿山而過的弧度。有人笑出聲,有人把畫軸抱得更緊些——這哪是合影?是把半座南山、一條鐵軌、一整個李家沱的晨昏,鄭重地,交到彼此手上。</p> <p class="ql-block">六雙手托起六幅山水,紅木地板映著墨色山影,像把整條長江上游的云山霧水,都請進了這方展廳。李家沱的筆鋒、南山的氣韻、鐵路書協(xié)的筋骨,在紙面交匯又不爭高下——原來最好的交流,不是誰蓋過誰的印,而是六雙手,共同托住同一片山河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有人踮腳讀“厚德載物”,有人把“道法自然”默念兩遍,手機鏡頭對準的不是自己,是那行字里藏了三十年的腕力。木紋地板溫潤,燈光不刺眼,連翻頁聲都像毛筆舔墨——書法不是掛在墻上的字,是李家沱晨練時甩開的臂膀,是南山老教師批作業(yè)的紅筆,是鐵路退休師傅在值班本上寫的工整備注。</p> <p class="ql-block">那幅大字懸在正中,“翰墨凝香”四字如松如鐵。他們仰頭看,不是看字,是看字背后:李家沱協(xié)會老張寫這字時手抖了三回,南山書協(xié)王老師添了兩筆飛白,鐵路書協(xié)李師傅用扳手量過宣紙邊距……字未落款,情已落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