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酒還沒燙熱,墨已先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鋪開宣紙,蘸飽濃墨,筆尖懸停片刻,忽然想起太白那句“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dú)馄翘?,得用行書寫,筆勢要像酒入喉,一瀉千里。于是手腕一沉,第一筆劈下去,如傾樽,如裂云,字字帶風(fēng),行行生浪。寫到“人生得意須盡歡”,筆鋒稍緩,墨色微淡,仿佛酒意微醺時(shí)的頓挫;待到“會(huì)須一飲三百杯”,又陡然加重,橫如劍,豎如戟,墨色濃得能滴下酒來。紙上的字不是靜止的,是活的,在呼吸,在踉蹌,在大笑,在醉倒。</p> <p class="ql-block">這不是一首詩,是一壇埋了千年的酒,你只要掀開泥封,它自己就涌出來,燙喉,燒心,照見人最本真的樣子——不裝,不掖,不跪,只管盡歡,只管痛飲,只管在天地間,大笑三聲,再醉一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