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四月十七日，星期五，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午游覽了雙龍鎮(zhèn)的巫山峽谷，中午團(tuán)游結(jié)束，大巴車在花果園附近穩(wěn)穩(wěn)停住，維也那酒店的招牌剛映入眼簾，我們便已按捺不住前往黔靈山。匆忙放好行李，又匆匆把水杯灌滿、帽子壓低，便一頭扎進(jìn)地鐵站。窗外飛馳的廣告燈牌、車廂里此起彼伏的貴陽話，都像在悄悄說：快到了，快到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黔靈山公園，貴陽人嘴里的“自家后山”，卻也是真真切切的“黔南第一山”。它不靠奇峰險(xiǎn)崖奪人眼球，而是一步一景、一寺一湖、一洞一徑，把山的靈性、人的煙火、歷史的余溫，全揉進(jìn)了青石階與松柏影里。弘福寺的鐘聲還懸在晨霧里，黔靈湖的水波已映出幾只劃槳的倒影；麒麟洞口石碑微涼，九曲徑上卻有年輕人邊喘邊笑——這座山，既供人靜思，也容得下喧鬧的歡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剛到公園門口，一陣鑼鼓聲撞了個(gè)滿懷。一支迎親隊(duì)伍正穿過牌坊：嗩吶高亢，紅傘旋開，新郎牽著紅綢，新娘低眉淺笑，身后跟著捧糖盒的孩子、提燈籠的老人。我們下意識讓開路，卻沒人急著往前走——就站在那兒，看那抹紅綢飄過青瓦飛檐，看山風(fēng)拂過新人鬢角，看整座公園忽然活成了一頁正在翻動(dòng)的民俗長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牌坊就在眼前，“黔靈山公園”五個(gè)大字穩(wěn)穩(wěn)懸在檐下，紅底金字，被山色襯得格外精神。我們停步抬頭，身后是攢動(dòng)的人影，遠(yuǎn)處是層層疊疊的綠，天雖略陰，云卻松軟，像誰隨手揉皺又?jǐn)傞_的宣紙。沒拍照，只是站著，聽風(fēng)從山林深處推來一陣松香，混著游客的笑語、孩子的呼喊，忽然覺得：所謂“大美”，未必是晴光萬里，而是你恰好站在它呼吸的節(jié)奏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再走近些，才看清牌坊的筋骨——飛檐翹角如鳥欲飛，紅燈籠在風(fēng)里輕輕晃，光暈柔柔地灑在青磚地上。游客從底下穿行，像一尾尾游過拱門的魚。我摸了摸冰涼的石柱，指尖蹭到一點(diǎn)微塵，忽然想起弘福寺山門上那副對聯(lián)：“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黔靈山未必有仙，可它有晨鐘、有猴影、有老人打太極的弧線、有學(xué)生背單詞的樹蔭——它把“靈”字，悄悄寫進(jìn)了日常的褶皺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九曲徑的石階一級級向上，我們走走停停。有人倚欄拍云，有人蹲下喂松鼠，還有穿校服的少年，把耳機(jī)線繞在手指上，仰頭數(shù)檐角——數(shù)到第七個(gè)，忽然笑出聲。快到瞰筑亭時(shí)，風(fēng)大了起來，吹得衣角翻飛，山下的貴陽城在云隙間浮沉：樓群如棋，道路似線，黔靈湖像一枚被遺落的碧玉鏡。那一刻忽然懂了，為什么老貴陽人總說：“登高不為望遠(yuǎn)，只為讓心透口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麒麟洞原名云崖洞，又名檀山洞、唐山洞、云巖洞，位于貴州省貴陽市云巖區(qū)黔靈山北獅子巖下，因在抗戰(zhàn)時(shí)期曾作為張學(xué)良和楊虎城的囚禁之地而逐漸聞名于世。麒麟洞分內(nèi)外兩院，內(nèi)院地勢稍高，由臺階與外院聯(lián)通。歷史上張學(xué)良、趙四小姐住內(nèi)院，監(jiān)管人員居外院，但未經(jīng)同意，外院人員不得入內(nèi)院。外院內(nèi)有兩側(cè)回廊，現(xiàn)辟立為張學(xué)良、楊虎城兩位將軍的生平事跡陳列處。內(nèi)院左側(cè)為絕壁，壁上有洞，即麒麟洞（溶洞）。貼崖正對院門有平房，名之“麒麟閣”（昔日“白衣庵”）。與洞口相對有平房五間（“張學(xué)良、楊虎城將軍囚禁室”），洞口之前形成一閉合小院。天井植有四株旁逸斜出的紫荊、桂花及石榴，四周壘坎上遍種菊花。小院往里，貼絕壁還有一排房屋，是廚房和其他人員住房。內(nèi)院有一塊空地，平面平整，約半個(gè)籃球場大小。1982年2月23日，包含麒麟洞在內(nèi)的貴陽黔靈山被貴州省人民政府公布為貴州省第一批省級文物保護(hù)單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麒麟洞前，石碑靜立。檐角滴著細(xì)雨般的光陰，“省級文物保護(hù)單位”幾個(gè)字被歲月磨得溫潤，1982年、2022年，兩個(gè)年份像兩枚書簽，夾在歷史的厚冊里。我蹲下身，指尖拂過“張學(xué)良囚禁處”的刻痕，沒多想風(fēng)云激蕩，只看見碑旁一株野薔薇，正從石縫里探出幾簇粉白的小花——山記得所有事，卻從不聲張，只把故事交給草木，慢慢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張學(xué)良、楊虎城囚禁室簡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麒麟洞原名唐山洞，因洞內(nèi)有鐘乳石酷似麒麟，又稱麒麟洞。素有“人間尋勝唯斯地、洞里乾坤別有天” 的美譽(yù)。早在1530年（明嘉靖九年）洞前就建有一廟庵、名白衣庵、當(dāng)年鎮(zhèn)守貴州的太監(jiān)楊金曾在此賦詩詠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36年12月12日張學(xué)良、楊虎城將軍聯(lián)合發(fā)動(dòng)“西安事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事變和平解決后，張、楊被長期囚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41年5月、因禁在貴州修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陽明洞的張學(xué)良將軍因患闌尾炎到貴陽中央醫(yī)院手術(shù)后，被囚禁于白衣庵內(nèi)。張學(xué)良住在左邊小房，開有一門，特務(wù)便于監(jiān)視。趙四小姐和女傭住在右邊小房，中間兩間是會客和用餐的地方。麒麟洞距市區(qū)太近，知道張學(xué)良在貴陽的人越來越多，1942年2月，特務(wù)劉乙光請示戴笠后，將張學(xué)良轉(zhuǎn)移到距貴陽百里之外的黔北古驛開陽縣劉育鄉(xiān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49年1月21日蔣介石宣布引退后，國內(nèi)要求釋放張學(xué)良、楊虎城將軍的呼聲日益高漲。2月1日毛人鳳在蔣介石指令下，將囚禁在重慶楊家山“中美合作所”內(nèi)的楊虎城將軍轉(zhuǎn)移到貴陽，囚禁在麒麟洞選7個(gè)月。9月5日，在蔣介石的指示下，按照毛人鳳等人事先密謀，楊虎城等被押往重慶。9月6日夜11時(shí)許，楊虎城將軍被特務(wù)用匕首殺害于中美合作所松林坡。同時(shí)遇害的有其次子拯中、次女拯貴、西安《西北文化日報(bào)》社社長宋綺云、夫人徐林俠及幼子振中。</span></p> <p class="ql-block">囚禁室的木門虛掩著，黑匾上“張學(xué)良將軍 楊虎城將軍”幾個(gè)綠字沉靜如水。推門進(jìn)去，白墻、瓷磚地、一扇朝北的窗，光線清冽。走廊盡頭，光斑在墻上輕輕游移，像一段無聲的默片。我們沒說話，只慢慢走過，腳步聲被空曠收走，又還回來。歷史有時(shí)不需要驚雷，一扇門、一道光、幾塊磚，已足夠讓人心頭一沉，又悄然一暖。</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穿過這個(gè)隧道那邊就是動(dòng)物園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憨態(tài)可掬的大熊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孤獨(dú)的狒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靈動(dòng)的猴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黑天鵝與鴛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動(dòng)物園里，那只白虎踱過圍欄。它不吼，不撲，只是緩緩走著，雪白的毛在樹影里泛著微光，黑紋如墨跡未干。圍欄外，孩子踮腳指它，大人輕聲講解，而它只把尾巴尖輕輕一擺，像在說：山是我的，林是我的，這方寸之地，也不過是我巡游的驛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猴，是黔靈山最自在的主人。它們不在籠中，在枝頭，在屋脊，在石階拐角，在游客仰頭的剎那，倏然從檐角探出半張臉。一只蹲在瓦上曬太陽，一只抱著幼崽蹭過石柱，三只擠在老槐樹杈上打鬧，還有只干脆坐在弘福寺山門的石獅子背上，歪頭打量香爐里的青煙——它們不避人，也不媚人，只是活成了山的一部分，毛色是山色，眼神是山光，連嬉鬧的聲響，都像松針墜地般自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弘福寺山門紅墻如新，檐角懸著燈籠，石獅靜守。我們脫鞋進(jìn)殿，香火氣撲面而來，卻不見人跪拜如潮，只幾位老人坐在廊下剝柚子，果皮堆成小山，甜香混著檀味，在光影里浮沉。小沙彌提著銅壺走過，水珠濺在青磚上，轉(zhuǎn)瞬不見。原來最深的莊嚴(yán)，未必在肅穆里，而在這一盞燈、一捧果、一滴水的日常呼吸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下山時(shí)天已放晴，云層裂開一道金邊。我們坐在黔靈湖邊租了只腳踏船，槳一劃，水紋漾開，把山、寺、云、人，全揉成晃動(dòng)的碎金。有人哼起歌，有人把腳伸進(jìn)水里，涼意一激，笑得更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黔靈山從不說話，它只是站著，綠著，靜著，也熱鬧著——而我們，不過是它漫長呼吸里，一次輕輕的起伏。</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