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軍旅】春風得意馬蹄疾—我的騎兵風采方木 <p class="ql-block">昵稱：方木</p><p class="ql-block">美篇號：2355974</p><p class="ql-block">圖片來源：個人舊照片</p><p class="ql-block">五月陽光灑滿大地，青年節(jié)日再次來臨。我輕輕翻開泛黃的軍營照片，五十多年前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頭。</p><p class="ql-block">那是段紅星閃耀的歲月，軍號嘹亮，馬蹄聲疾，晨光在五星帽徽上閃閃發(fā)亮。那時的我，青春正飛揚。作為一名騎兵通訊員，策馬揚鞭奔馳在膠東大地上。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塵土揚起又落下，年輕的心熱辣滾燙。</p> <p class="ql-block">回想?yún)④娺^程，頗如“柳暗花明”。那時我正在“廣闊天地煉紅心”，五年農(nóng)村鍛煉，雖不說五大三粗，卻也筋骨強健。</p><p class="ql-block">可當時講究“根紅苗壯”，當兵政審至關重大。我既非“紅五類”，又是從五圖河農(nóng)場轉(zhuǎn)來響水農(nóng)村的無錫知青，“競爭資本”實在可憐。誰知時來運轉(zhuǎn)，一件小事改變了我的命運。</p><p class="ql-block">在歡迎晚會上，公社文藝宣傳隊奉命演出。在聽慣了樣板戲，看厭了忠字舞后，我的一曲二胡獨奏《賽馬》贏得滿堂喝彩，得到帶兵首長青睞，終于讓我穿上了綠軍裝。</p><p class="ql-block">臨行前我在響水大閘邊的船上留影，船老大問我為啥在甲板上拍照？我笑著回答：我終于跳出“農(nóng)門”啦！</p> <p class="ql-block">經(jīng)過三個月新兵集訓，我被分配到54817部隊直屬通信連。通信連設有騎馬通信、摩托通信、有線通信和無線通信，以<span style="font-size:18px;">適應不同戰(zhàn)爭環(huán)境的需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分在騎兵通訊班，</span>照片中的八人新老各半，我在后排居中。右手是我的師傅，無錫老兵孫福昌。</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當我手握折疊沖鋒槍，騎上白額黑駿馬時，心都要陶醉了?！按猴L得意馬蹄疾”！誰曾想，往后的騎兵生活是如此酸甜苦辣，讓我至今不能忘懷。</span></p> <p class="ql-block">訓練課目循序漸進，從簡單的口令訓練、隊列訓練，到各種步伐的騎乘訓練，饒有趣味的是戰(zhàn)馬也要立正、稍息、臥倒、起立。</p><p class="ql-block">這是臥倒訓練照片：口令一出，騎手左手勒韁扭轉(zhuǎn)馬頭，右手往下壓馬鞍。只見戰(zhàn)馬前腿伸，后腿曲，屁股一坐，側(cè)臥躺下，整個過程只需幾秒鐘。</p><p class="ql-block">繼而是特技訓練，包括跳躍障礙，跨越壕溝，穿越火場等。最后是實戰(zhàn)演練，科目如野外找“點”、長途送信、縱馬騎射、臥馬阻擊……等等，難度逐步加深。</p><p class="ql-block">跨越障礙是野戰(zhàn)最實用的技術，訓練它是意志和技巧的結合。當你驅(qū)馬跳躍壕溝時，開始小跑，逐步加速，臨近障礙猛抖韁繩。此時，你前胸貼緊馬脖，兩腿夾住馬腹，身體隨它騰越。感覺如騰云駕霧，既驚險又瀟灑。</p> <p class="ql-block">最難的是實戰(zhàn)演練：在炮火連天、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上，戰(zhàn)馬不能亂跑，還要執(zhí)行戰(zhàn)斗任務，甚至需要臥倒作為掩體阻擊敵人，難度可想而知。</p><p class="ql-block">我們用鞭炮聲代替槍聲，點燃柴草堆模擬炮火硝煙，先讓馴服的老馬前頭領路，隨后新馬緊跟反復體驗，逐步增加膽量。練到后來，即使在戰(zhàn)馬身旁炸響鞭炮，點燃火把，它都能紋絲不動，服從指揮。</p><p class="ql-block">訓練是艱苦的，剛開始的新鮮感很快為枯燥的訓練科目所淡化。</p><p class="ql-block">每天訓練下課，渾身筋疲力盡，兩腿酸麻、胯檔紅腫、背肌和大腿格外疼痛，骨頭都仿佛散架了，晚上睡覺連翻身都難。</p> <p class="ql-block">一天訓練結束人疲馬乏，此刻最大的樂趣就是遛馬了。遛馬，能讓戰(zhàn)馬消除疲勞，讓涼爽的晚風吹干它汗水淋漓的身軀，防止因“捂汗”而得病。遛馬，也是騎手與戰(zhàn)馬建立感情的時候。</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營區(qū)旁有一條淺淺的小河，夕陽西下，晚霞映紅河面。</span>我牽馬先去河邊沙灘上打滾，戰(zhàn)馬興奮地在沙土里翻滾磨擦，被汗水凝結成毛團的身軀很快粘滿了沙土。然后它起身用力抖擻，登時泥沙俱下，汗毛疏開。然后我用鋸齒狀的鐵皮梳子給馬理毛搔癢，從上到下，從前往后，仔細地梳理?！昂魢！睉?zhàn)馬連打響鼻，顯得格外舒服。</p><p class="ql-block">隨后我牽馬下河洗澡，用長柄刷仔細去除馬身上的污垢和臊味，甚至還掰開馬嘴給它刷牙。此時戰(zhàn)馬特別聽話，還會親昵地用舌頭舔你撒嬌，河面上呈現(xiàn)出動人倒影。</p><p class="ql-block">洗刷完我牽馬去林間小路遛達，嘴哼小曲，浪漫瀟灑。戰(zhàn)馬在我身后點著腦袋，甩著尾巴，優(yōu)游自在。習習晚風拂面而來，渾身感覺舒坦。正如那首歌：“溜溜的他喲，他喲我喲，心兒一個嘿嘿嘿，心兒一個嘿嘿嘿……”。</p> <p class="ql-block">“用兵一時，養(yǎng)兵千日?！边@養(yǎng)馬一術也很有講究。我們主要用谷子的秸來喂馬，并添加麩皮和豆餅等精料給馬補充營養(yǎng)。</p><p class="ql-block">喂馬時，先放入多半槽草料，然后撒上一層精料，用木棍拌勻，再添加一些食鹽，以補充戰(zhàn)馬因訓練出汗而流失的鹽份。食畢往槽里舀幾勺清水，既解馬口渴，又清洗了馬槽。</p><p class="ql-block">最辛苦莫過于夜半喂馬了。俗話講“馬不吃夜草不肥”，不管是熱浪滾滾、蚊叮蟲咬的夏夜，還是寒冬臘月、冰封雪飄的深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當午夜一點，小鬧鐘準時把我們從睡夢中叫醒。當你揉著惺忪的睡眼往食槽加草料時，戰(zhàn)馬已爭先恐后開始搶食。此刻，你的睡意早就煙消云散了。</p><p class="ql-block">清晨，當馬群隨戰(zhàn)士們出操離去，值日的戰(zhàn)士開始打掃馬廄。拿起掃帚鐵鏟，清除糞便和草屑。然后從井里打來清水沖洗石板地面，待晾干后再灑上一層細土，保持清爽干燥的環(huán)境。</p><p class="ql-block">馬廄干凈了，我們的身上卻難免沾染污穢。尤其到了夏天，身上的馬臊味怎么都洗不去，這算是騎手唯一的遺憾了。</p> <p class="ql-block">養(yǎng)馬最累的活兒是鍘草。每到鍘草的日子，就成了戰(zhàn)士們一較身手的時候。一具具鍘刀排列成行，薄刃寬身的刀片兒锃光瓦亮。戰(zhàn)士們?nèi)齻€一伙，一人負責“喂”草，兩人輪流操刀。</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鍘草要求</span>“寸草三剁”，鍘草強度也因此加大。一天下來，人人腰酸臂腫，個個兩手血泡。但我們爭強好勝，你鍘五百換人，我就鍘八百歇息，我的最高記錄曾達到一千刀。</p><p class="ql-block">而喂草者則需心靈手巧，在鍘刀的張合間往刀下捋草。他不僅要掌握鍘草的長度，還要注意手的安全。至今我的手指上留著兩道疤痕，就是一次鍘草不留神給刀咬的“紀念”。</p> <p class="ql-block">像人經(jīng)常剪指甲，馬也要定期換馬掌。<span style="font-size:18px;">馬掌是一種Ｕ形鐵條，用釘子釘在馬蹄上，</span>保護馬蹄不受損傷。一旦馬掌磨損或蹄甲長了，就要修理換掌。釘馬掌是項技術活，部隊每年都要考核徒手釘掌。</p><p class="ql-block">釘掌時，你先用手指給馬搔癢轉(zhuǎn)移注意力，然后乘機扳起馬腿，將馬蹄擱在木凳上。用鉤鉗撬去磨損的舊馬掌，用鏟刀小心削去馬蹄底部發(fā)黑的角質(zhì)物，將馬蹄修平。隨后按上新馬掌，用錘釘入釘子。整套動作干脆利索。熟練時，一個馬掌五分鐘搞定。</p> <p class="ql-block">養(yǎng)馬過程對騎手是一番脫胎換骨的磨練，人的愛心，人的精神都從中得到了升華。</p><p class="ql-block">如今，每當我在銀屏中看到戰(zhàn)馬奔騰、追風逐月的情景，心頭由然升起一股英風豪氣；每當旅游遇到有騎馬的機會，我都會忍不住騎上去馳騁一番。</p> <p class="ql-block">雖然馬背上的歲月早已遠去，但那段激情燃燒的日子，永遠鐫刻在我的生命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