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弦歌映潞安</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柳池塘老師的文藝情懷</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口 高望飛 石士榮</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隨著年歲的增大,閑暇之余總會懷舊。那些散落在記憶深處的細碎溫暖和青春歲月,總在不經意間涌上心頭。學校宣傳隊文藝指導柳池塘老師,用一把二胡、十年堅守,在潞安礦務局五陽礦子弟學校,編織了一段滾燙又綿長的文藝時光。四十多年過去了,而今憶起當年的紅領巾毛澤東思想宣傳隊,同學們依然交口稱贊。</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p><p class="ql-block"> 柳池塘老師本是晉城人,年少時隨父母遷居長治,在這片承載著紅色記憶的土地上長大。在長治二中讀完初中那年,知青邢燕子、董加耕毅然回鄉(xiāng)插隊、扎根山村的事跡,如春風般吹遍華夏大地,也在柳池塘年少的心中蕩開層層漣漪。那時的他,年紀尚小,個子也顯得格外單薄,可胸中卻揣著一份“廣闊天地煉紅心”的赤誠向往。他不顧家人的勸阻,放棄繼續(xù)攻讀高中的機會,積極報名奔赴屬于自己的青春戰(zhàn)場。</p><p class="ql-block"> 1964年秋天,柳池塘告別父母,背著一個裝著簡單衣物和些許干糧的舊行囊,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長治市郊區(qū)西白兔公社漳村大隊的路,從此,一頭扎進了鄉(xiāng)村的田野里,開啟了知青生涯。地里的農活粗重又繁瑣,翻地、播種、收割,每一樣都需要耗費極大的體力,而身子單薄的他,無論怎么努力,總也趕不上身邊的鄉(xiāng)親們,常常落在田野的后面,汗水浸透了衣衫,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血泡,卻從未有過一句怨言。</p><p class="ql-block"> 生產隊長心疼這個瘦弱的小知青干農活吃力,便特意將他調至集體養(yǎng)豬場,安排他做些磨粉、下粉條、喂豬的輕活。日子漸漸慢了下來,閑余的時光也多了起來,潛藏在他心底的音樂天賦,也在這份閑暇里悄然蘇醒。他想起自己從小就對音樂有著一種莫名的親近感,便找來一把舊二胡,一點點繃緊松弛的琴弦,握著琴弓,興致勃勃地開始了自學之路。</p><p class="ql-block"> 沒有專業(yè)的老師指導,沒有完整的樂譜參考,他就憑著收音機里播放的戲曲、歌曲,一遍遍聆聽、一遍遍記憶,再憑著自己的手指在琴弦上反復摸索、反復嘗試。拉錯了,就停下來重新再來;琴弦磨破了手指,就找一塊布條輕輕裹上,繼續(xù)練習,哪怕指尖傳來鉆心的疼痛,也從未停下手中的二胡。日復一日,月復一月,那把原本破舊的二胡,在他的堅持與熱愛里,漸漸發(fā)出了悠揚動聽的調子,婉轉的樂曲聲,常常在養(yǎng)豬場的角落里響起,驅散了鄉(xiāng)村生活的孤寂,也照亮了他平凡的知青歲月。</p><p class="ql-block"> 兩年時光轉瞬即逝,村長看他頗有文藝天賦,便將他調到了村里的學校,當起民辦教師。從此,他告別了養(yǎng)豬場的煙火氣,走上三尺講臺,教村里的孩子們唱歌、識譜,帶著孩子們排練簡單的少兒節(jié)目,用音樂點亮了鄉(xiāng)村孩子們的童年。后來,隨著大批知青陸續(xù)下鄉(xiāng),柳池塘老師被選調回城,開啟了人生的另一段旅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二</p><p class="ql-block"> 1968年10月,柳池塘被分配到潞安礦務局五陽礦,成為一名掘進隊開拓工。五陽礦1963年建成投產,是國家“一五”計劃156項重點工程之一、晉東南地區(qū)第一對大型機械化礦井,建礦初期正處于艱苦的創(chuàng)業(yè)階段,條件簡陋、設備有限,礦工們日夜奮戰(zhàn)在幽深的巷道里,開采煤炭支援國家建設,而礦區(qū)的文化生活卻十分單調,除了繁重的勞作,幾乎沒有什么娛樂活動。柳池塘把二胡帶在身邊,一有空就拉上幾曲,悠揚的琴聲在空曠的礦區(qū)里飄蕩,慰藉著每一位礦工疲憊的心靈。</p><p class="ql-block"> 新工人培訓期間,有一位名叫馮進文的新工人,同樣對樂器有著濃厚的興趣。一天,他看到柳池塘放在一邊的二胡,便忍不住拿起來,試著拉了起來,悠揚婉轉的樂曲從培訓教室飄向窗外,恰好被路過此地的礦工會負責人聽見。當時,礦工會正為組建文藝宣傳隊缺少人手而發(fā)愁,聽到這動人的二胡聲,那位負責人眼前一亮,立刻上前詢問二胡的主人,柳池塘連忙上前應答,就這樣,他糊里糊涂被帶到了工會俱樂部,從此,他的人生軌跡徹底改變,與音樂、與文藝宣傳,緊緊地拴在了一起。</p><p class="ql-block"> 在工會俱樂部的兩年里,柳池塘就像一塊干涸的海綿,拼命地吸收著一切與文藝相關的知識能量。在此之前,他只擅長拉二胡,其他樂器連碰都沒碰過,可他天生就是個有心人,骨子里有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別人休息的時候,他就一個人留在俱樂部,偷偷琢磨笛子、小提琴、風琴的演奏技巧,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哪怕手指酸痛、嘴唇發(fā)麻,也從未放棄。漸漸地,他從一個只懂二胡的“單身漢”,慢慢掌握了多種樂器的演奏方法,雖談不上精通,卻也能從容地跟上宣傳隊的節(jié)奏,參與到各類演出之中。</p><p class="ql-block"> 舞蹈,是他的弱項。為了能參與文藝表演,他放下身段,厚著臉皮,一遍遍向老宣傳隊員請教。為了一個簡單的舞步,他每天早來晚走,在舞臺后面的角落里反復練習上百遍,汗水浸濕了一件又一件衣衫,腳底板磨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泡,他也只是揉一揉、歇一歇,繼續(xù)練習,從不叫苦叫累。那個年代,沒有電視,沒有錄像,連一本像樣的舞蹈資料都找不到,所有的舞步、所有的動作,都只能靠自己的悟性去揣摩,靠一股子韌勁去打磨。憑著這份執(zhí)著與堅守,他竟慢慢掌握了新疆維吾爾族、藏族、蒙古族、朝鮮族等多個民族舞步,跳起來有模有樣,身姿舒展、韻味十足,一點也看不出是半路出家的“門外漢”。</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照片第二排中間坐著的4位老師,左起依次是王培德、柳池塘、王榮軍、馮進文老師,攝于1972年11月29日 馮進文老師提供</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p><p class="ql-block"> 1970年初,柳池塘調入五陽礦子弟學校,正式成為一名教師。他特別癡情于文藝,可學校偏偏讓他擔任體育老師。文革時期,全國各地的廠礦企業(yè)、部隊、學校,乃至條件稍好的農村,都陸續(xù)組建起毛澤東思想文藝宣傳隊。他想,五陽礦子弟學校,也應該有一支這樣的文藝隊伍。他將自己在帶好小學體育課的同時,著手組建一支“紅領巾毛澤東思想宣傳隊”的想法提交學校黨支部后,很快就得到校領導的大力支持,這也成為他后來堅持下去的底氣。</p><p class="ql-block"> 那年暑期,烈日炎炎,驕陽似火,別的老師都收拾行李,回家享受假期,柳老師卻放棄了休息時間,在操場頂著烈日,挨個兒挑選那些愛好文藝、有天賦、肯努力的學生。接下來,他耐心測試每個孩子的嗓音,觀察每個孩子的身段,一次次篩選,一個個淘汰,一支充滿朝氣與活力的紅領巾毛澤東思想宣傳隊,很快便正式成立了。</p><p class="ql-block"> 那時候,學生家長們把自己孩子能被選進學校宣傳隊,看作是孩子成長路上最珍貴的一份認可,更是整個家庭的一份榮耀。這,不僅意味著能跟著柳老師學唱歌、學跳舞、學樂器,擺脫懵懂與頑皮,更意味著孩子能站上舞臺,展現自己的才華,能被更多人看見、被認可。每當柳老師上門挑選孩子,家長們總是格外熱情,小心翼翼地叮囑孩子好好表現,生怕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一旦孩子被選中,家長們臉上總會露出驕傲的笑容,鄰里之間閑談時,也總會忍不住提起“我家孩子在柳老師的宣傳隊里”,語氣里滿是自豪與榮光。他們深知,柳老師的嚴格與用心,能讓孩子在文藝的熏陶中學會堅持、懂得團結,這份成長,比任何進步都更讓他們欣慰,值得全家一同珍視與驕傲。</p><p class="ql-block"> 也就從那以后,柳老師就徹底開啟了“連軸轉”的模式。他犧牲節(jié)假日和周末時間,手把手地教孩子們唱歌、跳舞、演奏樂器,從最基礎的發(fā)聲、站姿、指法教起,一遍又一遍地示范,一遍又一遍地糾正,哪怕孩子們學得慢、做得不好,他也從未有過一絲不耐煩,總是溫柔地鼓勵、耐心地指導。整整忙碌了半年,付出了無數的心血與汗水,終于在1971年春節(jié)的時候,迎來了宣傳隊的第一場文藝晚會。</p><p class="ql-block"> 那一夜,五陽礦工人俱樂部燈火通明,暖意融融,這場承載著柳老師心血與孩子們期待的演出,吸引了礦區(qū)所有的職工家屬。俱樂部內座無虛席,連過道上都站滿了人,空氣中彌漫著過年的喜慶。學校特意安排所有參加演出的學生家長,都請到了前幾排就座,讓他們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孩子的身影,感受孩子的成長與蛻變。當大幕緩緩拉開,身著鮮艷服裝的孩子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上舞臺,稚嫩卻堅定的臉龐、靈動又認真的姿態(tài),瞬間點燃了現場氣氛,臺下立刻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掌聲。家長們坐在前排,眼神緊緊追隨著自己的孩子,臉上滿是驕傲與欣慰,有的悄悄擦拭著眼角的淚水,有的忍不住為孩子鼓掌喝彩,那份藏不住的自豪,在燈光下格外動人。這份熱烈的回響,既是對孩子們精彩表演的肯定,更是對柳老師辛勤付出的最高贊譽,也成為了那個春節(jié)里,礦區(qū)最溫暖最難忘的印記。</p><p class="ql-block"> 從那以后,每年春節(jié),五陽礦的職工家屬們,都能在歡聲笑語中熱熱鬧鬧地過個年。要知道,央視的春晚直到1983年才正式開播,而柳老師帶著孩子們舉辦的“少兒春晚”,比央視春晚早了十幾年。在那個文化生活極度匱乏的年代,這樣每年一度的演出,就像夜色里的一盞燈,照亮了礦區(qū)單調而枯燥的日子,豐富了職工家屬們的精神文化生活,也把毛澤東思想的溫暖,把黨的方針政策,通過一個個文藝節(jié)目,送到了礦區(qū)人的心里,成為了五陽人最珍貴的春節(jié)記憶。</p><p class="ql-block"> 隨著演出水平的日漸提升,宣傳隊的腳步也越走越遠。潞安礦務局其它礦區(qū)、周邊農村,甚至長治、壺關、潞城、襄垣等市縣區(qū),都留下了隊員們稚嫩的歌聲和輕盈的舞步。每年八一建軍節(jié),都會前往宋村的部隊駐地慰問演出,小演員們純真的笑臉、悠揚的歌聲,驅散了戰(zhàn)士們的思鄉(xiāng)之情,讓他們露出最樸實最燦爛的笑容;長治市文化宮的職工文藝匯演,潞礦局機關、長治團市委的重大會議現場,也總少不了他們的身影,他們用精彩的表演,展現著礦區(qū)少年的風采,也為五陽煤礦贏得了榮譽。</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攝于1980年6月23日 馮進文老師提供應</b></p> <p class="ql-block"> 1977年秋天,對于這支宣傳隊來說,是意義非凡的一年。他們榮幸地代表長治市,前往省城太原,參加全省學大寨少兒文藝匯演,這場匯演既是對學大寨精神的弘揚,也是對各地少兒文藝水平的一次檢閱。一路上,孩子們唱著歌、跳著舞,滿懷憧憬與期待,柳老師則一路悉心照料,既要擔心孩子們的身體,又要抓緊時間在車上休息,生怕辜負了這份信任與期望。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匯演現場,他們的表演驚艷全場,贏得了評委和觀眾的一致好評,取得了圓滿成功。</p><p class="ql-block"> 匯演結束后,太原市不少學校都紛紛向他們發(fā)出邀請,希望能前去他們學校表演??僧敃r受文革殘余因素的影響,帶隊的長治市文化局女局長,再三斟酌考慮,最終決定只在某學校表演一場,便匆匆?guī)ш牬虻阑馗A蠋熜睦镫m有諸多遺憾,但他也深深理解,在當時的歷史背景下,這是最穩(wěn)妥最安全的選擇。</p><p class="ql-block"> 誰都知道,組建這樣一支外出巡演的少兒宣傳隊,難度顯而易見。小隊員們都是些懵懂無知的孩子,調皮又好動,沒有任何文藝基礎,什么都要從頭教起;外出演出時,孩子們的衣食住行、安全健康,每一樣都讓人操心。柳老師就像一位大家長,為孩子們操碎了心。演員的訓練、節(jié)目的編排、樂隊的配合,他要逐一把關;燈光、道具、服裝、舞美,他要親自安排;哪怕是孩子們的化妝、樂器的調弦,甚至是孩子們的飲食起居,他都要親力親為,半點不敢馬虎。他記著每個孩子的脾氣秉性,記著每個孩子的身體狀況,誰體質弱、容易生病,誰性子內向、需要鼓勵,誰手腳麻利、可以幫忙,他都一清二楚,把每個孩子都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呵護。</p><p class="ql-block"> 還有一次,他帶著二十多個孩子前往太原學習交流,沒有醫(yī)生陪同,也沒有家長跟隨,一路上,他的心都緊緊懸著,時刻關注著每個孩子的狀態(tài)。車子行駛在半路,有一個孩子突然發(fā)起了高燒,小臉蒼白得嚇人,渾身滾燙。柳老師立刻把孩子抱在身上,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呵護著,眼神里滿是焦急與心疼,直到車子安全抵達太原,他才松了一口氣。</p><p class="ql-block"> 他們在一所小學臨時住了下來,沒有像樣的床鋪,就把一張張課桌拼在一起,鋪上被褥,就成了孩子們的床鋪。到了晚上,蚊子格外多,嗡嗡地圍著孩子們不停地叮咬。柳老師心疼不已,他脫下自己的襯衣,當作蒲扇,在課桌之間來回穿梭,輕輕地為孩子們驅趕蚊子,就這么熬了三四天,他的眼睛熬得通紅,布滿了血絲,身子也累得夠嗆。</p><p class="ql-block"> 一天晚上,他的腿突然疼得無法走路,只能扶著墻壁,慢慢蹲在路邊上。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自己慢慢按摩、搓揉,足足堅持了半個多小時,才勉強能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回駐地。第二天一早,他依舊笑著出現在孩子們面前。在孩子們眼里,他永遠是那個無所不能、充滿力量的好老師。</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四</p><p class="ql-block"> 柳老師對待每一場演出,都格外用心,精心安排節(jié)目順序,反復琢磨每一句報幕詞,仔細斟酌每一個細節(jié),什么樣的場合,適合表演什么樣的節(jié)目;什么樣的開場,能瞬間點燃現場的氣氛;什么樣的結尾,能讓觀眾回味無窮,他都考慮得無微不至。</p><p class="ql-block"> 大型開場舞《東方紅》,是每次演出的必備節(jié)目,全體演員身著鮮艷的服裝,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上舞臺,舞姿舒展、氣勢恢宏,一出場就能點燃觀眾的掌聲;器樂合奏《大寨紅花遍地開》,更是將學大寨精神與文藝表演完美融合,每個孩子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琴聲、笛聲、鼓聲交織在一起,悠揚動聽、振奮人心,訴說著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也展現著礦區(qū)少年的昂揚風貌。</p><p class="ql-block"> 柳老師的宣傳隊里,藏著一群能歌善舞、靈氣十足的小精靈,每個孩子都有著自己獨特的才藝,他們用歌聲與舞步,書寫著屬于自己的青春與熱愛。翠榮、高潔、大小蘭、方傳路、張艷萍、高鳳蘭、張明霞、閆愛玲、陳琦、陳琳、郭素珍、馮愛梅、許富玉等,一個個都有著窈窕的身段、靈動的眼眸,跳起舞蹈來,身姿輕盈得像翩躚的蝴蝶,裙擺飛揚間,滿是少年的朝氣與靈動,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認真與熱愛。</p><p class="ql-block"> 葉苓姊妹四人,更是嗓音清亮婉轉,像山間的清泉,又像林間的百靈鳥,唱起歌來空靈悠揚,宛如天籟,無論是激昂的紅歌,還是溫柔的小調,都能演繹得淋漓盡致,讓人沉醉其中;王春玲姐弟仨,各有特色、相得益彰,姐姐溫柔婉轉,弟弟激昂有力,一首《閃閃的紅星》,在工人俱樂部的舞臺上唱響時,臺下觀眾聽得熱淚盈眶,掌聲雷動,久久不能停息。</p><p class="ql-block"> 王平、王奮姐弟倆,音色洪亮高亢,底氣十足,唱起歌來鏗鏘有力,充滿了正能量,每一句歌聲,都能傳遞出少年的熱血與擔當;王彤、段路萍的聲音,則細軟甜糯,像棉花糖一樣,輕輕縈繞在耳邊,讓人聽了,所有的疲憊與煩惱,都能在她們的歌聲里煙消云散。</p><p class="ql-block"> 除了這些站在舞臺中央、光芒耀眼的演員,宣傳隊里還有一群默默無聞、不可或缺的后臺伴奏者,他們是許根元、鄂麗萍、李玉鳳、石士榮、石士燕、張芝蓮、楊素芳、黃新、裴春梅、劉煥文、劉云躍、張福晨、范洪波、洪麗、張彥兵、鄂澤宇、馬東、卜晉峰、楊維新、馬振龍、曾麗、付蓉、崔成潞、陳潞明、侯潤萍、王軍等,他們始終坐在幕后,不搶風頭、不慕名利,認真地拉著琴、吹著笛、敲著鼓,用悠揚的旋律,為舞臺上的演員們保駕護航。他們是宣傳隊的幕后英雄,沒有他們的默默付出,就沒有一場場精彩的演出,大家用團結與熱愛,鑄就了宣傳隊的輝煌。</p><p class="ql-block"> 宣傳隊的節(jié)目,花樣繁多、精彩紛呈,涵蓋了舞蹈、歌曲、小品、話劇、樣板戲等多種形式,每一個節(jié)目,都浸著柳池塘老師的心血,每一場演出,都有著獨特的魅力。蒙古舞《草原小姐妹》《草原小騎兵》,孩子們身著蒙古服飾,邁著豪邁的舞步,身姿舒展、意氣風發(fā),將草原的遼闊與奔放展現得淋漓盡致,仿佛讓人置身于一望無際的草原之上;藏族的《洗衣歌》、朝鮮族的《延邊人民熱愛毛主席》,滿是濃郁的民族風情,舞步輕盈、歌聲悠揚,傳遞著各民族人民團結一心、熱愛祖國的赤誠之心。</p><p class="ql-block"> 獨唱《我愛北京天安門》、維族特色的《大寨亞克西》,是每次演出的保留節(jié)目,只要熟悉的旋律一響起,臺下的觀眾就會跟著一起哼唱,掌聲歡呼聲此起彼伏;小品劇《爭大錘》,取材于礦工們的生產生活,幽默風趣、接地氣,既展現了礦工們的辛勤付出,也傳遞了積極向上的生活態(tài)度;小舞劇《風雪小紅花》《我是快樂的小司機》,情節(jié)生動、情感真摯,用童真的視角,講述著溫暖的故事,打動了無數觀眾;在太原演出的童話劇《小白兔與大灰狼》,更是憑借可愛的造型、生動的表演,贏得了孩子們的喜愛,也讓現場的觀眾重溫了童年的美好。此外,樣板戲、豫劇選段、相聲、快板、朗誦、合唱、獨奏等節(jié)目,應有盡有,每一個節(jié)目都精心編排、反復打磨,展現著礦區(qū)少年的才華與風采。</p><p class="ql-block"> 在潞城薇子鎮(zhèn),曾一口氣演了兩場不同的晚會,場場爆滿,座無虛席,臺下的觀眾看得津津有味,演出結束后,大家紛紛稱贊,舍不得他們離開;在長治惠豐廠演出后,廠里一位曾經看過上海少兒藝術團表演的工程師,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連連稱贊,說他們節(jié)目水平一點也不亞于大城市的少兒藝術團,那些小演員的表演,靈動、認真、有感染力,讓他覺得十分驚艷。</p><p class="ql-block"> 可沒有人知道,這份驚艷的背后,藏著柳池塘老師和孩子們多少的付出與堅持。為了不影響孩子們的學習,所有的排練,都安排在星期天、節(jié)假日,柳老師放棄所有的休息時間,放棄了與家人團聚的機會,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陪著孩子們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哪怕累得直不起腰,哪怕嗓子喊得沙啞,也從未說過一句放棄。孩子們也格外努力,不怕苦、不怕累,認真地學習每一個動作、每一句歌詞,用汗水澆灌著夢想,用努力書寫著成長。</p><p class="ql-block"> 從1970年到1980年,整整十年間,柳老師沒有回家過年。每當春節(jié)來臨,別人都在享受天倫之樂,他卻在陪著孩子們,在排練場打磨節(jié)目,在舞臺上奉獻演繹??粗⒆觽兗冋娴男δ槪犞_下熱烈的掌聲,感受著礦區(qū)人們的熱情,他就覺得,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是值得的,沒有什么比這份認可與熱愛,更能讓他感到欣慰。</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柳池塘老師回憶手稿</b></p> <p class="ql-block"> 多少年的辛勤付出,沒有得到一分錢額外回報,只有一張張鮮紅的獎狀,被他小心翼翼地貼在家里,格外耀眼。在別人眼里,這些獎狀一文不值,可在柳老師心里,這是他堅守的見證,是礦區(qū)人們對他們的認可,是他一生中最珍貴的財富。</p><p class="ql-block"> 為了這支宣傳隊,為了這些孩子們,他放棄了礦務局工會提供的升遷機會,他犧牲了多少個與家人團聚的節(jié)假日,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心愛的文藝事業(yè)上。有人說他傻,說他不值得,可他卻從不這么認為,他常說,自己最大的欣慰,就是培養(yǎng)出了一大批有思想、有上進心、有才能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那些當年能歌善舞的小精靈,后來都長大了,走出了礦區(qū),走進了各行各業(yè),在各自的崗位上發(fā)光發(fā)熱,成為有擔當、有責任心、有才華的人,他們用自己的努力,書寫著屬于自己的人生?,F在,他們大都退休了,但無論走到哪里,只要提起當年的宣傳隊,提起可敬的柳老師,都會感到很親切。</p><p class="ql-block"> 如今,五陽礦子弟學校的校史里,鄭重地寫下了這支紅領巾毛澤東思想宣傳隊的事跡,記錄下了他們的輝煌與榮光;長治文化館的墻上,也曾掛過他們的演出劇照,那些稚嫩的臉龐、輕盈的舞姿,成為那個年代最珍貴的印記。柳池塘老師在他的回憶文稿中,這樣深情地寫道,他的努力和成功,離不開礦工會、校領導的大力支持,離不開王榮軍、趙曼、馮進文老師等同事的積極協(xié)助,更離不開當年那些聽話、努力、可愛的孩子們。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會想起那些日子,想起那把陪伴他多年的二胡,想起孩子們稚嫩的歌聲和輕盈的舞步,想起臺下熱烈的掌聲和真誠的笑容,心里就暖暖的,所有的不快與疲憊,都煙消云散。</p><p class="ql-block"> 前幾年柳老師來長治,與當年的部分宣傳隊成員相聚,在那張留下的合影照片中,我分明看到,他的容顏老了,頭發(fā)變得花白,身段也沒了先前的挺拔,可那些藏在目光里的深情,那些與音樂、與孩子們、與礦區(qū)有關的記憶,卻從來沒有褪色。柳老師的文藝時光,不僅是他自己的青春記憶,更是我們這幾屆學生溫暖的銘記與懷念。</p> 創(chuàng)作后記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8px;"> 我不是當年學校宣傳隊的隊員,可小時候總愛看宣傳隊表演的節(jié)目,也打心底里羨慕那些能入選宣傳隊的同學,這份念想,在心里藏了很多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8px;"> 一次在參加同學孩子的婚禮時,和幾個當年在過宣傳隊的老同學,一起聊起當年的宣傳隊,大家都格外興奮,滿心愜意。從那會兒,我便萌生了寫寫這段校園往事的念頭,可離開學校時間太久,素材不好搜集,這事就擱下,遲遲未有動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8px;"> 直到一次小聚,石士榮同學說她有當年柳老師的聯系方式,我便把我的這個想法跟她說了。沒想到柳老師特別重視我的想法,認認真真把當年宣傳隊的往事,一筆一劃寫成了回憶文字,講得細致生動。靠著柳老師這份珍貴的手稿,我又通過打聽查閱搜集到相關信息,終于在我高中畢業(yè)50年之際,將這篇7000多字的紀實文稿收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8px;"> 在這里,我要特別感謝柳池塘、馮進文兩位老師,是他們提供了那些珍貴文字資料和老照片;也要特別感謝石士榮、李玉鳳老同學的熱心幫助、熱情支持;還要感謝趙慶芳老師給予我的高度認可和熱切鼓勵。同時對宣傳隊群群主鄂麗萍的肯定與美贊,對各位文友的關注留言,一并表示謝忱!</span></p> 歡迎分享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