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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樹枇杷幾度酸甜

明清淡然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年到了五月的中旬，小區(qū)里的枇杷便悄然成熟了。這里的枇杷，總要比城外龍泉山的枇杷要晚整整一個月。龍泉山的枇杷早早地便占據了果攤顯眼的位置，金黃黃地招搖過市，而我們小區(qū)的這一樹金黃，卻總是不慌不忙，仿佛是為了給這個季節(jié)畫上一個"晚熟"分享的句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記憶倒回幾年前，這樹枇杷成熟時，便是小區(qū)的一場小型“狂歡”。那是屬于孩子們的攀爬比賽，也是屬于大人們的“手到擒來”。大家呼朋引伴，樹下總是熱鬧非凡。然而，那時的枇杷，吃在嘴里總帶著一股尖銳的酸澀，遠不及街上售賣的那些甘甜。即便如此，人們依舊樂此不疲，仿佛摘下的不是果子，而是那份唾手可得的快樂。后來，小區(qū)物業(yè)加強了管理，掛上了“景觀樹木，禁止攀摘”的牌子，這場一年一度的喧鬧才漸漸平息下來。</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這枇杷樹被徹底歸還給了自然。小區(qū)物業(yè)從不修剪，更不打藥施肥，它便恣意地瘋長，枝繁葉茂卻疏于管理。結出的果子一年比一年小，青澀酸硬，早已沒了被人青睞的資格。小區(qū)里的人路過時，也只是抬頭看一眼，再無當初的貪念。于是，這滿樹的金黃成了鳥兒們的盛宴，它們啄食著這份免費的午餐。待到果熟蒂落，一場風雨過后，樹下便鋪滿了一層黃澄澄的落果，踩上去軟爛一片，散發(fā)著一種無人問津的、略帶傷感的甜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著這番景象，我的思緒不由得飄回到十多年前。那時我剛搬進這個小區(qū)，與我家臨進的那個單元門口，恰好也有一棵枇杷樹。那棵樹長得極為茂盛，結的果子金黃閃閃，個個飽滿碩大，在陽光下像掛著無數顆小太陽。記得有一天，我見一位慈眉善目的太婆正踮著腳采摘，便隨口贊嘆：“這樹枇杷結得真好??！”太婆聞言，笑呵呵地摘下一顆遞給我，說道：“嘗嘗嘛，自家種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接過來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竟是出奇的甜。太婆頗為得意地告訴我，這樹是她十年前親手栽下的，平日里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侍弄它?！拔页＝o它修枝、打葉，澆的水里還要兌上白糖呢！”她說話時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因為鄰里和睦，每年果子熟了，她總要挨家挨戶送一些，我也因此有幸年年都能嘗到這份甜蜜。那一口口的甘甜，串起了我在小區(qū)最初幾年最溫暖的記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然而，美好的事物往往脆弱得像琉璃。七年前，我因陪讀外孫中考的原因外出居住一年多。當我回到小區(qū)時，一切似乎都沒變，卻又什么都變了。我下意識地望向太婆那單元門口，心頭猛地一空——那棵曾經碩果累累的枇杷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禿禿的空地。我呆立在原地，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開始四處打聽太婆的消息。有人說她去外地子女家養(yǎng)老了，這一去不知歸期；也有人說，在某個清晨或黃昏，曾看見救護車來過，或許她已經走了……眾說紛紜，真假難辨，但那個親切的身影，確實從小區(qū)里徹底消失了。那棵傾注了她心血、滋養(yǎng)了我們味蕾的枇杷樹，也隨之消失不見。</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看著眼前這滿地無人理睬的酸果，我心里泛起的不是對果實的惋惜，而是一種深沉的悵惘。我留戀的，早已不是那口枇杷的滋味，而是那位親手澆灌白糖水的太婆，是那種“遠親不如近鄰”的舊時光，是人與人之間那份毫無保留的溫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時間在流逝，舊物終會更替，熟悉的面孔也會隱入塵煙。但在我的腦海里，那幅畫面卻定格成了永恒：一位慈祥的太婆，在一棵金黃的枇杷樹下，笑著遞給我一顆最甜的果子。那一顆枇杷的甜，足以抵御此后歲月里，所有關于酸澀的回憶。</span></p> <p class="ql-block">帳號:11304593</p><p class="ql-block">文字創(chuàng)作:明清淡然</p><p class="ql-block">圖片攝影:明清</p><p class="ql-block">音樂:《春光美》</p><p class="ql-block">創(chuàng)作時間:2026年5月18日</p><p class="ql-block">創(chuàng)作地點:蓉城金房苑月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