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戈壁灘的風(fēng),總愛把故事刻在石頭上。泥石便是風(fēng)與沙的杰作——這種藏在荒漠褶皺里的石頭,多呈青灰或赭褐,石面帶著風(fēng)沙打磨的溫潤,更奇的是,經(jīng)億萬年侵蝕,石體上天然形成的紋路、凹痕,竟?;黝愃莆淖制圆渴椎哪樱阂坏镭Q痕如“丨”,半圈弧紋似“乛”,幾塊碎石拼起來,竟有了“辶”的靈動(dòng)。</p><p class="ql-block"> 愛石又懂書法的人,最懂這份天然的妙趣。他們像解字謎般端詳每塊泥石,將帶“丶”的小石子嵌在“一”形石旁,便有了“主”的沉穩(wěn);把彎如“勹”的石片裹住豎紋石,竟拼出“包”的憨態(tài)。這哪里是玩石,分明是與天地對(duì)弈,用自然的筆觸寫人間的字。</p><p class="ql-block"> 我前些年淘來的那些泥石,如今在案頭成了心頭好。那塊青灰色長條形石,左側(cè)天然凹出“辶”,右側(cè)配一塊帶“首”字輪廓的赭石,拼在一起便是“道”——似見老子騎牛西去,風(fēng)沙漫卷中,大道無形卻自在?!安璧馈倍指?,“茶”字的“艸”用三塊細(xì)瘦石片斜插,“木”取一塊帶豎痕的扁石,旁配“道”字,仿佛能聞見茶湯沸時(shí)的清香,悟到“茶里乾坤大,壺中日月長”。</p><p class="ql-block"> “問道”“悟道”兩組,是用幾塊碎泥石拼的?!皢枴弊值摹伴T”框用兩截弧形石,中間“口”字是塊圓石,透著幾分叩問的虔誠;“悟”字的“忄”取三塊月牙形石,“吾”字用方石拼出,似有“吾日三省”的自省。</p><p class="ql-block"> 這些石頭拼出的字,沒有筆墨的流暢,卻有山河的厚重。每一筆都是風(fēng)沙刻的,每一劃都是歲月磨的,賞玩時(shí),仿佛能聽見戈壁的風(fēng)在字里穿行,看見先民在石上刻符的身影。把它們制成美篇,不為炫耀,只為分享這份奇遇:原來文字的根,早被大自然埋在石頭里,而我們不過是循著紋路,重新讀懂天地寫的詩。</p> <p class="ql-block"> “道”是萬物的根,藏在四季輪回里,匿于草木生長中。它無形,卻讓江河奔涌、星辰有序;它無聲,卻指引著寒來暑往、花開花落。</p><p class="ql-block"> 于人而言,“道”是行止的尺度,是心底的清明。順道而行,便如草木扎根泥土,雖靜默卻有力量;悖道而馳,似浮萍離了水,終難立穩(wěn)腳跟。悟“道”,便是在煙火里尋一份從容,于世事中守一份本真。</p> <p class="ql-block"><b> 茶道,不止于烹茶品茶,是制茶、擇器、注水間的從容,是觀葉展、聞香息中的靜悟。一葉入盞,泡的是草木光陰,品的是心之澄明,是生活與哲思的相融。</b></p> <p class="ql-block"><b> 問道,是對(duì)萬物本真的叩問,對(duì)世事規(guī)律的求索。不必尋深山古剎,柴米油鹽里藏著答案,行住坐臥間皆是道場(chǎng)。心有所向,步步生蓮,問的是理,修的是心。</b></p> <p class="ql-block"><b> 悟道,不在焚香誦經(jīng)的儀式里,而在柴米油鹽的瑣碎中。當(dāng)你讀懂落葉歸根的從容,嘗出白開水的清甜,便知:道從不是遠(yuǎn)在云端的玄奧,而是藏在生活褶皺里的通透。</b></p> <p class="ql-block"> 光州石翁編輯于讀石齋</p><p class="ql-block"> 2026年5月18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