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春光剛爬上山脊，我們仨就踩著青石階溜達到那面老墻前。“山非山里”四個字被陽光曬得發(fā)暖，像一句俏皮的謎語——山明明就在眼前，偏說“非山”，倒叫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帽子壓得低低的，墨鏡滑到鼻尖，風(fēng)一吹，圍巾角就撲棱棱地飛，像三只剛抖開翅膀的雀兒。</p> <p class="ql-block">石墻邊竹影斜斜地鋪開，我們站成一排，衣裳也跟著春天鬧騰起來：紅毛衣撞上藍牛仔褲，黑裙子纏著彩圍巾，粉手提包在手里晃得輕快。遠處山影淡青，城市輪廓在薄霧里浮浮沉沉，而我們只管把笑聲種進風(fēng)里，任它長成一串清脆的鈴。</p> <p class="ql-block">竹葉沙沙響，石墻溫溫的，手一扶就沾了陽光的暖意。左邊那位踮起腳尖，右邊那位單腿微抬，中間那位插著兜笑得肩膀直顫——哪有什么標準合影？不過是春日里最自在的姿勢罷了。竹影在裙擺上爬，山色在帽檐上停，連風(fēng)都放輕了腳步，怕驚散這剛剛好的熱鬧。</p> <p class="ql-block">我們背對鏡頭坐在墻頭，手在頭頂悄悄攏成一顆心，心尖正對著遠山與城樓。山是青的，樓是亮的，心是軟的。紅毛衣、黑褲子、白帽子，在風(fēng)里輕輕晃；圍巾飄著，發(fā)絲飛著，連影子都透著一股子輕盈勁兒——原來春天最盛大的儀式，不過是三個人一起，把心朝向光的方向。</p> <p class="ql-block">石階上開了一小片花，拱門邊垂著藤蔓，我們挨著坐，笑紋里都盛著陽光。有人把帽子推到后腦勺，有人把發(fā)繩咬在唇間，有人干脆把下巴擱在旁人肩上。城市在遠處靜靜呼吸，而我們只管把此刻揉進笑聲里，再輕輕攤開，像攤開一張剛曬暖的舊信紙。</p> <p class="ql-block">又坐回那堵石墻。手還是舉著，心還是那顆心，只是風(fēng)更柔了，山色更潤了，連遠處樓宇的玻璃都映出細碎的金光。我們不說話，只把影子疊在一起，任春光一寸寸漫過腳踝、膝蓋、腰線，最后停在交疊的手指上——原來所謂相約，不過是年年春天，都記得把心騰出來，留給彼此。</p> <p class="ql-block">“山里合作社”的木門敞著，門上“?！弊旨t得憨厚，對聯(lián)墨跡未干。我們站在門前，像三株剛抽枝的樹：一個穿黑裙系彩巾，一個紅毛衣配白帽，一個紅毛衣搭藍褲——不爭高下，只比誰笑得更敞亮。門里飄出茶香，門外竹影搖曳，而我們，正站在傳統(tǒng)與春光的接縫處，把日子過成一句溫?zé)岬姆窖浴?lt;/p> <p class="ql-block">古街燈籠還掛著，紅紙未褪色，我拎著剛買的青團袋子，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上。石板路被陽光熨得微燙，檐角風(fēng)鈴叮當響，遠處山影淡得像一幅未干的水墨。2026的字樣在頭頂亮著，可我心里只記得：今年春天，我們又一起走過了這一程。</p> <p class="ql-block">“恩施財神位”的紅墻前，我們跳著、轉(zhuǎn)著、揮手、叉腰，像三簇不講道理的火苗。金漆大字在身后灼灼發(fā)亮，可誰在乎財神在哪兒？我們只管把春天穿在身上，把歡喜掛在臉上，把此刻鬧得熱熱鬧鬧——原來最靈的祈愿，不過是三個人并肩站著，把平凡日子過成一場小小的慶典。</p> <p class="ql-block">木棧道蜿蜒進山色里，我們手牽著手往前走，步子不快，卻一步也沒落下。風(fēng)從竹林來，帶著清氣，陽光從云隙漏下來，碎金似的灑在肩頭。遠處山影連綿，近處裙角翻飛，我們不說話，只把掌心的溫度悄悄傳過去——原來春天最踏實的路，是三雙手牽著，一起走出來的。</p> <p class="ql-block">花園小徑上，紅葉李正落著粉白的雨，我們踩著光影慢慢踱。帽子歪了就扶一扶，發(fā)絲亂了就撥一撥，誰講了個笑話，三個人就笑作一團，驚起一只麻雀撲棱棱飛過灌木叢。陽光暖，風(fēng)也軟，連影子都拖得悠長又溫柔——春天哪需要什么計劃？它早把我們約好了，年年如此，從不爽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