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連山青（小說連載一三一）

天使之翼441630763

我們大步走向世界，塑造巨龍剛健氣魄，迎接大海巨浪洪波。? 第198章一九九零年 兩個月過去，冬天悄然來臨。夜色降臨，蒼穹幕落，曠野四合。城市樓宇淹沒在夜幕之中，朦朦朧朧，模模糊糊。安德主城區(qū)那邊的夜空中，一彎初升的新月，猶如金鑲玉，溫潤如水。天幕之上，碧藍如海，銀河如瀑，星光閃耀，熠熠生輝。視角瞬移，環(huán)視四周。三八路，東方紅路，解放路，濱湖大道。幾條城區(qū)主干道，東西相連，南北通透，縱橫交錯?；腥缙遄拥穆窡簦W爍著黃燦燦的光芒。7點半左右，城中鞭炮炸響。從萬家燈火的闌珊處，忽然竄起了無數(shù)的火龍。哨音響過，鞭炮炸開，百花綻放。夜空，瞬間亮如白晝，煙花絢麗多彩。此景只應(yīng)天上有!宮闕今夕是何年!萬家燈火闌珊處，照盡了世間的繁華路。“哦——哦哦——”“哦——————”教學(xué)樓的天臺上。萬家華和宋新學(xué)并肩而立，雙手扶著女兒墻，看到遠處盛放的煙火。他倆立馬扯開喉嚨，興奮地大聲呼喊起來。“家華!跨越新時代，新的一年到來了!”“九十年代!我們來了!大步走向新世界，塑造巨龍剛健氣魄，迎接大海巨浪洪波。?” 安德糧校辦公樓那邊。大喇叭里，正在奏響激昂慷慨的音樂旋律。這是昨天元旦晚會上的《亞洲雄風》。第十一屆北京亞運會的前奏曲已經(jīng)吹響。歌聲雄壯，寬廣有力，催人奮進，熱血沸騰。韋唯領(lǐng)唱：我們亞洲，山是高昂的頭；我們亞洲，河像熱血流；我們亞洲，樹都根連根；我們亞洲，云也手握手！莽原纏玉帶，田野織彩綢，亞洲風乍起，亞洲雄風震天吼！（合唱）我們亞洲，江山多俊秀；我們亞洲，物產(chǎn)也富有；我們亞洲，人民最勤勞；我們亞洲，健兒更風流！四海會賓客，五洲交朋友，亞洲風四起，亞洲雄風震天吼！啦~啦~啦~啦，亞洲雄風震天吼！啦~啦~啦~啦，亞洲雄風震天吼！劉歡的聲音響起，高亢歡快：我們亞洲，山是高昂的頭；我們亞洲，河象熱血流；我們亞洲，樹都根連根，我們亞洲，云也手握手！莽原纏玉帶，田野織彩綢，亞洲風乍起，亞洲雄風震天吼！（合）我們亞洲，江山多俊秀；我們亞洲，物產(chǎn)也富有；我們亞洲，人民最勤勞；我們亞洲，健兒更風流！四海會賓客，五洲交朋友，亞洲風四起，亞洲雄風震天吼！“亞洲風乍起，亞洲雄風震天吼！震天吼!”萬家華聲嘶力竭地跟唱著，一拳打到了前面的女兒墻。“嘶——，喔噢噢噢，疼死我了?！?lt;/p>他猛的收回胳膊，身子不由自主的轉(zhuǎn)了一圈，呲牙咧嘴地摔打著手腕，大聲地叫喚起來。“天真!活該!”宋新學(xué)輕蔑地撇了撇嘴唇，仿佛很惱火地問道：“萬家華，你不要這樣天真好不好？”“我天真？”“嗯，是的。你不要天天一副愣頭青的模樣，讓人看著非常不舒服。”宋新學(xué)摘下眼鏡，用手揉了揉鼻梁，繼續(xù)揶揄道：“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一九九零年。我們即將跨入九十年代，你都二十一啦!”“那又怎樣？”“天真!你還是太天真啊。”宋新學(xué)戴上眼鏡，伸手摟住了萬家華的雙肩，抬了抬嘴巴：“家華，我們坐到那邊的臺階去好嗎？坐在那里，咱倆都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安德的夜空。看看有沒有什么奇思妙想!”“扯淡?！?lt;/p>“噓——，不要出聲!”兩個人默默無言地坐了下來。夜空中，最亮的一顆星星陪伴著彎彎的月亮，剛才落英繽紛的煙花，現(xiàn)在開始一花獨放，變得稀稀拉拉。夜色漸暗，城市恢復(fù)了安然寧靜。不覺間，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襲來。兩人幾乎同時打了一個冷顫，但冷顫一過，又都恢復(fù)了安然自若的狀態(tài)。“新學(xué)，你變了，變得我?guī)缀醪桓以倥c你相處了?！?lt;/p>萬家華實在憋不住了，說完話，便緊緊地盯著宋新學(xué)的眼睛。他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神秘大師兄，焦急萬分地想弄明白：“這個瘋子今天又想干嘛呢？”夜色變得更加昏暗。宋新學(xué)的眼睛好像貓眼一般明亮起來，厚厚的眼鏡片里竟然透著點點的星光。“家華，我過得很不愉快！常常體驗到一種近乎悲觀絕望的感情，但又不知為什么，于是我就故意裝得對什么都滿不在乎，讓人覺得我特像個怪物?！?lt;/p>宋新學(xué)開口說話了。但是語出驚人，猛的震驚了萬家華。他叫嚷道：“無病呻吟!你小子是不是還很在意深圳的女孩？要是那樣，我勸你還是死了那顆心吧！天涯何處無芳草，不能一條路走到黑。有時執(zhí)著也是一種原罪，你以后還是少看那些愛情故事。人生就沒有一成不變的事，一成不變的，只有小說里的那點破事?！?lt;/p>萬家華的腦海里突然產(chǎn)生出一些特殊的精辟的想法，像靈光一現(xiàn)，讓他瞬間覺得自己已感悟到了宋新學(xué)的靈魂。盡管宋新學(xué)說話飄忽不定，躲躲閃閃，叫人難以琢磨。但是，他故作深沉的外表下，起伏的胸膛，焦躁的情緒，讓他破綻百出。這就讓善于揣摩別人心思的萬家華感到：多愁善感，是宋新學(xué)這小子的軟肋。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萬家華豪氣地站起身來，右手指著遠處的萬家燈火，左手拉住宋新學(xué)的右手，“兄弟，你起來吧！不要再作無謂的深沉。王都懂大師說過，你這是典型的青春焦慮癥!說白了，就是閑的?！?lt;/p>“我有焦慮癥？”宋新學(xué)滿臉的疑惑。“是的!國子犯得那是花癡，你這就是精神病，弄不好會被送到精神病院的。到那時候，你就算是全毀啦！”萬家華虎著臉，嚇唬道：“老伙計，我看你可能就是書看得多，人魔怔了?！?lt;/p>“看書還會魔怔？”“那當然!過去在我們老家，有個大仙叫藍天福，大字認不了一斗，但是對五行八卦，那是相當精通，無卦不準，人稱活神仙。但是，有個老秀才覺得自己才高八斗，學(xué)富五車，不服氣就干，結(jié)果呢！他一頭扎進周易，也想學(xué)孔子他老人家，廢寢忘食，韋編三絕?？墒枪庥行臍鈨翰恍?。沒有悟性，一來二去，就把他繞進去了。最后，徹底的魔怔，人瘋了!”“這么可怕？”“就這么可怕!現(xiàn)在就說你自己吧！一天到晚的，你為什么要擺出一副苦大深仇的怪模樣?！?lt;/p>“理想很美好，現(xiàn)實很無奈!”“我靠!你一個學(xué)生，現(xiàn)在還沒有步入社會，咋就斷定現(xiàn)實很殘酷了。社會哪里殘酷了？大家都說好，就你感到絕望。說你不是神經(jīng)病，有人信嗎？”“我不是神經(jīng)病。我就是覺得自己跟社會格格不入?！?lt;/p>“為什么？”“你看!現(xiàn)在的人好像沒有了以前的革命熱情，面對現(xiàn)實，好像都掉到了錢眼里，一切向錢看!有錢就可以看不起別人，就很牛逼嗎？”“我靠!現(xiàn)在是什么時代，你還大談革命熱情?，F(xiàn)在的形勢與政策是改革開放，不改革開放，就要一直落后下去。落后就要挨打!改革也是革命!”“真要命，國家的大政方針，你也敢懷疑？我看，你真得是學(xué)傻了吧!”萬家華看著眼前的這個老同學(xué)，平日里他那種老實巴交，文縐縐的形象，現(xiàn)在已是蕩然無存。他感到此刻的宋新學(xué)簡直是不可理喻。 “你聽我說完好嗎？”宋新學(xué)看到萬家華轉(zhuǎn)身就要離開的架勢，立馬拉住了他的胳膊，“家華，你不要用那種眼光看我。”“哪種眼光？”萬家華有點氣憤填膺。“你不要這樣!我們是朋友，我才想要說出自己的心里話。我不是傻子，對別人我也不會說出這些話的。因為我相信你，并且也佩服你。只有你才能聽懂我的心聲。”“你的心聲？”萬家華心軟了。“是的，我的心聲。別人認為無所謂的事，我偏偏在意。你知道，我們能考上學(xué)，誰都不容易。我就更難!”宋新學(xué)真得動情了。眼鏡片里好像閃爍著淚光。萬家華被他的話震撼了，情緒不再激動。他轉(zhuǎn)身走到山墻邊，默不作聲地看向了遠方。安德師專，安德糧校，一南一北，一大一小，隔墻相連?，F(xiàn)在，兩個校園的宿舍樓里，每一間窗戶上都泛著雪亮的白光。里面人影幢幢，歡歌笑語，好不熱鬧。但是此時此刻，他和宋新學(xué)卻孤獨地呆在樓頂，迎著寒氣，頭頂蒼穹，簡直不是人，而是仙。還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大仙。“家華，我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后面還有一個妹妹。老家在山里，父親做點小買賣，母親整日里操持家務(wù)。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他們有一天的空閑，天天都是忙，忙什么呢？首先是全家的吃穿，然后就是我們的學(xué)費。我好像就永遠沒有吃飽過，天天擔憂。萬一哪一天，家里缺了錢，我的父母就得磕頭燒香地去跟別的人家去借?！?lt;/p>宋新學(xué)的嗓音有點澀，語調(diào)很平淡。但是，骨子里卻透著一股悲壯。“萬家華，我知道，你喜歡文學(xué)。我也非常喜歡。小時候，只要有文字，有圖畫的東西，我都喜歡。我看到的第一部厚書，就是高爾基的自傳體三部曲，〈童年〉，〈在人間〉，〈我的大學(xué)〉，主人公阿廖沙是受著痛苦長大的，可是他的心靈是美好的?！?lt;/p>看到萬家華沒有打斷他的關(guān)注，他的語速平穩(wěn)了許多。“阿廖沙，也就是高爾基。他既能承受人間的痛苦，也能感受到來自大自然和善良人的溫暖。他勇敢地成長起來，并且成了蘇聯(lián)的大作家。你要知道，在無產(chǎn)階級專政的共運史上，高爾基幾乎能與列寧，斯大林齊名。”“你想表達什么呢？”黑影里，萬家華突然發(fā)問道：“我們初中就學(xué)過高爾基的〈海燕〉。蒼茫的大海上，海燕在高傲地飛翔。沒想到你的表現(xiàn)，卻是如此頹廢！這不符合原理啊！”“什么原理？你是沒有經(jīng)歷過貧窮帶來的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楚。在窮苦面前，人那點可憐的自尊，早就被求生的欲望吞噬的體無完膚?？伤B強地堅持住了。可憐我的大姐，學(xué)習比我好的沒影，為了我們幾個小的，她毅然決然的放棄了高考！”“她干嘛去了？”“去了深圳！”“是和你的初戀情人一起的嗎？”“是的！她們是同學(xué)，好朋友?！?lt;/p>“哪？你為什么跟人家吹了呢？”“因為她太像我姐了！想到姐姐為了我們，犧牲了那么多。我心里就特別難受。”“她好像叫阿榮吧？不是和你是同學(xué)嗎？怎么又和你大姐是同學(xué)了呢！”“她和我姐同歲，六六年的，屬蛇。比我大五歲。我姐八五年考上的高中，她又在初中復(fù)習了兩年初三。”“六六年不是屬馬的嗎？你屬雞，大三歲而已。女大三，抱金磚?！?lt;/p>“她是陽歷元月14，陰歷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是她的生日。也算是六五年的?！?lt;/p>“怪不得呢？你怎么記得這么清楚??！這么用情，實在是可惜了。我不明白，到底是老天弄人，還是你小子別有陰謀詭計。是不是，想找一個比你小的，同齡人好溝通？”“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只把她當姐姐。心里永遠過不了那一關(guān)?！?lt;/p>“哪？你為什么還給人家念海子的詩？還說是阿榮要分手的！”“不是我要分手的！是她要的。她們都太要強了。我姐上了三年高中，最終為了我們，放棄了高考；她復(fù)習了三年初三，最后連個中專都沒考上。她們都去了深圳，這一定是她倆商量好的。為什么？因為我知道，她們都有很強的自尊心，她們都想證明自己?！?lt;/p>“證明什么？”“證明自己不會輕易屈服于命運！”“她們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嗎？”“能！一定能！我祝愿她們一定能！”“那你小子還玩什么故作深沉！也像她們那樣努力呀！既然你知道現(xiàn)在的一切，都有她們的付出，你還猶豫什么？”萬家華猛的拉起宋新學(xué)的胳膊，興奮地哼唱一句：“別再徘徊，沉寂的心靈；別再留戀，破碎的回憶。大地迎春雷?！?lt;/p>“哥們兒，今天是九零年的第一天，別再騷包了。哥哥記住了你的傳奇。”“記住，兄弟！你不必要太在意！走向那燦爛的天涯路，耀眼的陽光迎著你。” 別再徘徊沉寂的心靈別再留戀破碎的回憶大地迎春雷拋棄你滿腹的憂慮繽紛的彩虹等著你別再猶豫等待的心湖別再沉迷過去的舊夢暖暖的春風走向那燦爛的天涯路耀眼的陽光迎著你你不必太在意也不必隱瞞自己你要尋覓亮麗的彩云你不必太在意也不必隱瞞自己你要尋覓亮麗的彩云別再猶豫等待的心湖別再沉迷過去的舊夢暖暖的春風走向那燦爛天涯路耀眼的陽光迎著你你不必太在意也不必隱瞞自己你要尋覓亮麗的彩云你不必太在意也不必隱瞞自己你要尋覓亮麗的彩云亮麗的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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