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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實：我的知青歲月（1969—1971）

人和李吾

<p class="ql-block">一本舊日記，不忍舍棄。早年筆觸尚顯青澀，敘事繁雜直白，全無章法，十五萬字盡數(shù)記錄下五十多年前知青插隊歲月里，平凡日常與真實心緒。</p><p class="ql-block"><br></p> 一紙獲準接受貧下中農(nóng)再教育者的“喜報”，改變了我和那個時代成千上萬人的命運和前途……。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再度翻開這本陳舊手記，字里行間完整記錄著我1969年3月至1971年6月兩年有余的知青生涯，萬千往事霎時涌上心頭。這段歲月，正是我由少年步入青年的磨礪淬煉之路。其中，在酉陽土家族深山五百零五日的插隊時光，最為銘心難忘。此間歷經(jīng)萬般艱辛，更收獲人間至善溫情：知青同伴患難相扶、守望相助，與當?shù)剜l(xiāng)親結(jié)下質(zhì)樸真摯的魚水情誼，久久鐫刻心底。</span></p> <h1><span style="color:rgb(51, 51, 51);">　　1969年3月——1971年6月，兩年上山下鄉(xiāng)，我從重慶六中出發(fā)。</span></h1><h1><b style="color:rgb(51, 51, 51);">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離開家、離開父母、離開城市，</b><span style="color:rgb(51, 51, 51);">集體奔赴酉陽大溪老寨土家族深山，一呆就是505天；</span></h1><h1><span style="color:rgb(51, 51, 51);"> 一年后，又</span><b style="color:rgb(51, 51, 51);">第一次轉(zhuǎn)戶、第一次只身遠行</b><span style="color:rgb(51, 51, 51);">，來到涪陵增福公社鄉(xiāng)村，一呆又是310天。</span></h1><h1><br></h1><h1><span style="color:rgb(51, 51, 51);"> 從此，個人命運就和</span><b style="color:rgb(51, 51, 51);">知青群體、山里鄉(xiāng)親、一方水土</b><span style="color:rgb(51, 51, 51);">緊緊綁在一起，</span></h1><h1> <b style="color:rgb(51, 51, 51);"> 苦過、累過、哭過、笑過、成長過、和解過 </b><span style="color:rgb(51, 51, 51);">——</span>真實的歲月，真實的我們。</h1><h1> 我們這代知青，是被時代推著走的一代：<b>沒有選擇，只有服從；不是自愿，卻必須承擔(dān)。</b></h1> <p class="ql-block">全國各地掀起上山下鄉(xiāng)、插隊落戶接受貧下中農(nóng)再教育高潮</p> 響應(yīng)號召，上山下鄉(xiāng)決心已定 心懷忠字，告別親人、告別母校、告別家鄉(xiāng) <h1><b>一、日記里的起點：被時代安排的青春</b></h1><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inherit; font-size:20px;"> 1969 年 3 月 17 日，重慶六中</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inherit;"> 我寫下日記的第一句： </span><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inherit;">“經(jīng)過好一段時間的準備，各種復(fù)雜的心情始終在不斷碰撞，但最后還是完成自己的‘決策’—— 跟學(xué)校到農(nóng)村，接受貧下中農(nóng)再教育?！?lt;/b></p> 離渝留影 各級領(lǐng)導(dǎo)和親朋好友到朝天門碼頭送別知青 在朝天門碼頭目送遠去的親人 <h1>　　那時候的我們，<b>名義叫 “知識青年”，大多沒讀完書，就被時代推著走出了課堂。幾千萬人同一種命運，從城市涌向鄉(xiāng)野，這是古今中外都少見的一代。</b></h1><h1><br></h1><h1> 日記里的第一夜，我們在學(xué)校集中，<b>“幾乎全都無丁點睡意地渡過離開家鄉(xiāng)前的最后一夜”</b>。沒有選擇，沒有商量，只有對未來的懵懂與熱血。</h1> <h1>　　我記得，1969年3月18日晨，天不亮我們“從學(xué)校坐車到了朝天門，登上東方紅106號輪。看到江邊送行的人站滿碼頭，我們根本顧不上岸邊誰是自己的親人，顧不上前來送行的同學(xué)和朋友，只感覺到我們乘坐的船緊靠江邊的一側(cè)已經(jīng)向岸邊傾斜。船上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同學(xué)們臉上興奮、口中的呼叫聲和淚水交織在一起……”</h1> <h1><b>二、日記里的路：烏江天險上的顛簸</b></h1><h1> 日記里寫得最驚心動魄的，是去酉陽的路：</h1><h1> 1969 年 3 月 19 日，烏江航運班船凌晨啟航，船過羊角灘，螺旋槳被纖藤纏住打壞，在白濤維修近五個小時才修好。我們這些城里孩子，第一次下船步行過灘，走在江邊碎石路上，才知道什么叫 “烏江天險”。</h1><h1> 日記里寫：“船到達彭水已是晚上 12 點”，“第二天早上 6 點 20 分離開彭水，12 點許到龔灘，再坐大卡車在山路上搖搖晃晃 70 多公里，下午 5 點才到酉陽縣城”。</h1><h1> 路有多遠，心就有多慌。我們以為到了酉陽就到了目的地，卻不知道真正的 “考驗”，還在后面的 28 里山路上。</h1> <h1><b>三、日記里的土家山寨：第一次被現(xiàn)實撞碎驕傲</b></h1><h1> 1969 年 3 月 21 日，日記里的 “初印象”，至今讀來仍扎心：</h1><h1> “我們離大溪幾里外就看到歡迎的人群，步行 28 里山路，終于到了生產(chǎn)隊。剛到的第一眼，都傻眼了：進了房間腳下就是軟泥，走幾步就會看到腳印；房間四壁透光漏風(fēng)；燒飯就在房間內(nèi)挖的‘地坑’、三腳架上一口鼎鍋，拿著吹火筒，圍著火坑…… 滿屋炊煙，滿面煙塵和淚水?！?lt;/h1><h1> 日記里寫，我們八個人（四個男生、四個女生）擠在一間土房里，第一次做飯，“中午吃的幾乎是夾生飯，柴火也很不容易把控”。</h1><h1><span style="color:inherit;"> 這就是我們后來常說的：</span><b style="color:inherit;">城里的體面，在火塘邊碎得一干二凈。</b></h1><p class="ql-block"><br></p> 知青木屋 村中石板小路 大溪區(qū)舊貌 <h1><b>四、日記里的矛盾：城里青年與土家生活的碰撞</b></h1><h1> 日記里最真實的，是那些 “看不慣” 和 “被看不慣” 的矛盾：</h1><h1> 3 月 23 日，第一次下田，“手上打起泡、磨開了口，還是堅持干。中午社員給我們送紅苕和包谷粑粑，我們也顧不到是否干凈，全都吃下去?！鄙鐔T們說：“這些城里娃，嬌氣得很，干不了活?！?lt;/h1><h1>我們心里委屈：“我們不是嬌氣，是真的不會啊?！?lt;/h1><h1> 日記里寫：“3 月 24 日，去團壩大隊串門，看到他們的條件比我們好，大家都有離開新寨二隊的想法。”后來公社王部長找我們談話，說 “不要三心二意”，我們才慢慢明白：<b>我們不是來 “改造農(nóng)村” 的，是來被土地改造的。</b></h1> 這就是我們大河九隊。當年這里半山坡，我們住房左邊有棵大楓香樹，我們朝夕相伴，和諧安康。誰知在我們這群知青走后某年，突遭雷電，兩人才能合抱的楓樹“沒了”，好遺憾！如今，樹毀人去，是否這里缺了“靈氣”？ <p class="ql-block">1969年8月，在酉陽縣城</p> <h1><b>五、日記里的土家風(fēng)情：藏在煙火里的溫暖</b></h1><h1> 日記里也悄悄記下了土家山寨的溫度，和那些后來常想起的細節(jié)：</h1><h1><b> 火塘與油茶湯</b>：日記里寫 “火塘終日不熄，煮著油茶湯，熬著草草藥”。我們生病時，土家老人會在火塘邊熬一碗姜湯，或是遞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油茶湯，油香、茶香混在一起，一碗下肚，渾身都暖了。</h1><h1><b> 長煙桿與老人</b>：日記里提過 “寨子里的老人幾乎人人一桿長煙桿，蹲在火塘邊吧嗒著旱煙，慢悠悠講古，講日常，講日出日落。我后來拍的那張照片里的老人，就是這樣的模樣。</h1><h1><b> 臘肉與紅薯</b>：日記里寫 “社員們送來紅苕、蘿卜、白菜、臘肉”，說 “娃，莫想家，這也是家”。那碗油潤的臘肉，至今想起來，仍是苦日子里最香的味道。</h1> 我們生產(chǎn)隊農(nóng)民居住的吊腳樓木屋 高腳背簍 火坑三腳架鼎鍋 木屋石磨 土家族姥爸爸與長煙桿 火坑鼎鍋老臘肉 <h1><b>六、日記里的成長：從學(xué)生到知青</b></h1><h1> 日記里的后半段，漸漸少了抱怨，多了思考。那些文字，記錄了我從一個城市學(xué)生到一個真正的知青的蛻變。</h1><h1> 日記里寫：“經(jīng)過一天的休息，到晚上基本恢復(fù)精力。明天又要上工了，我相信，在明天的勞動中，一定不會像第一天那樣了?！?這是第一次出工后的自我鼓勵。</h1><h1> “從今天的勞動，我們深深體會到，我們的確受資產(chǎn)階級教育太深，沒有參加過體力勞動造成。我們今后只有努力鍛煉做一個又紅又專的新型農(nóng)民。” 這是在勞動中深刻的自我反思。</h1><h1> 從最初的 “手上打起泡、磨開了口”，到后來的 “連續(xù)兩天的勞動，手上已經(jīng)打了好幾個水泡了，光腳也可以行走了”，再到 “晚上，我們參加評工分，社員們一致同意給我們十分（全勞動力標準）”，日記里的每一個字，都見證了我的成長與蛻變。</h1> 從學(xué)生到知青，人生就此開始 <h1><p><b>七、日記里的奉獻：代課教師與“赤腳醫(yī)生”</b><br><span style="color: inherit;"> 隨著與鄉(xiāng)親們的關(guān)系日益融洽，我開始嘗試用自己在城里學(xué)到的知識為他們做點什么。</span></p> 我曾短暫擔(dān)任代課教師。日記里雖然沒有詳細記載，但那段在簡陋教室里，用我曾經(jīng)學(xué)過的知識教給貧下中農(nóng)孩子的日子，是我記憶中最閃光的片段。<br> 當我看到有知青同學(xué)患病、受傷，左鄰右舍的鄉(xiāng)親們?nèi)贬t(yī)少藥時，我利用在家時學(xué)到的一點醫(yī)藥知識和針灸針，當起了 “義務(wù)赤腳醫(yī)生”。日記里寫：“流感蔓延幾個生產(chǎn)隊，抽出時間輪流上每家扎針給藥，全生產(chǎn)隊社員很快康復(fù)”；“今天又給 XX 扎了針，他說好多了?！?lt;br> 特別難忘的是，我剛來增福公社時，碰見一位剛從公社衛(wèi)生院出來的社員。他正捂著腮幫子，愁眉苦臉，牙痛得吃不下飯。我立刻取出針灸針，在他手上扎了幾個穴位，他的牙痛很快就緩解了。他又驚又喜，連忙掏錢并鞠躬致謝。我婉言謝絕了他的付款，只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br> 這件事傳開后，到我住地求治的人越來越多。雖然我一律不收任何酬金，但淳樸的鄉(xiāng)親們常常會執(zhí)意送幾顆自家雞下的蛋給我。在當時貧瘠的生活中，這小小的雞蛋，是他們能拿出的最珍貴的禮物，也讓我得以偶爾改善生活。能為同學(xué)和鄉(xiāng)親們解除病痛，我感到無比的欣慰和自豪。</h1> <h1><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inherit;">土家愛情山歌</b></div><b><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r></div></b> 酉陽愛情歌主要表現(xiàn)青年男女對愛情的真誠和勇敢追求的精神，三言兩語便道出了青年男女對純真愛情的追求和渴望擺脫封建束縛的迫切心情。如：<br><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inherit;">男：情妹約我來砍柴</span></div></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伸長頸桿等妹來</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哥有情來妹有意</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唱起山歌情滿懷</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女：不能亂想莫糊涂</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正經(jīng)做人勤耕讀</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莫打妹妹歪主意</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八抬大轎才進來</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女：情哥約我打豬草</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inherit;"> 山歌悠揚歌來早</span></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只要能把山歌唱</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哪怕回家爹娘吵</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男：想姐多來夢姐多</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心思想亂無著落</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白天想姐打瞌睡</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夜晚想姐蹬夢腳<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inherit;"></span></div></h1> <h1><b>八、日記里的伙伴：一代年輕人同命相憐</b><br> 在酉陽和涪陵的日子里，我結(jié)識了許多本地青年，他們來自不同的家族，卻有著同樣質(zhì)樸善良的心。<br> 這些本地青年，文化程度不高，話也不多，但心地善良。日記里寫：“他手把手教我認莊稼，教我怎么背高背簍才不晃?！?到了涪陵，生產(chǎn)隊會計李小奎也像兄長一樣照顧我。<br> 還有一位是涪陵知青楊其生，他性格沉穩(wěn)，我們一起勞動、一起挨餓、一起想家，在煤油燈下寫信、聊未來，結(jié)下了深厚的友誼。<br> 1970 年 10 月，我與楊其生、李小奎三人在重慶新光照相館合影。日記里記著：“照片上印著‘永遠忠于毛主席’的標語，我們都穿著中山裝，胸前別著像章?！?這張小小的照片，定格了我們在增福公社的青春模樣，也記錄了城市知青與當?shù)剜l(xiāng)親之間，那段純粹而溫暖的情誼。</h1><p class="ql-block"><br></p> 與酉陽縣老寨公社大河九隊的社員 與涪陵增幅公社躍進一隊的涪陵知青楊其生、生產(chǎn)隊會計、社員李小奎 看望酉陽縣老寨公社新寨二隊社員 <h1><b>九、日記里的告別：離開酉陽與涪陵</b></h1><h1> 日記里沒有驚天動地的告別，但字里行間透著不舍。</h1><h1> 1970 年 7 月 29 日，我離開酉陽。那一天，我告別了土家山寨的吊腳樓、地火塘和淳樸的鄉(xiāng)親，告別了送我到大溪區(qū)的一幫同學(xué)和知青朋友。</h1><h1> 1971 年 6 月 13 日，我離開涪陵。日記最后一篇寫于 6 月 16 日，字里行間流露出對這片土地的留戀。</h1><h1> 兩年多的知青生活，就這樣畫上了句號。</h1><h1> 沒有選擇的奔赴，沒有轟轟烈烈的告別，只有內(nèi)心的五味雜陳。</h1> 酉陽縣大溪區(qū)老寨公社的知青同學(xué)們 相處是兄弟，分別后仍是朋友 <h1><b>十、日記里的哲思：一代人的印記</b><br> 合上日記，那些泛黃的字跡，記錄的不僅是我個人的青春，更是我們這代知青的集體記憶。<br> 我們是<b>被時代安排的一代</b>，沒有選擇，只有服從。<br> 我們是<b>被土地改造的一代</b>，從五谷不分到吃苦耐勞。<br> 我們是<b>在苦難中成長的一代</b>，學(xué)會了堅韌、奉獻與感恩。<br> 日記里的青春，早已遠去，但那些文字里的真實、溫暖與思考，永遠留在了我的生命里。它告訴我：<b>人生無常，但天理有常。存天理去無常，活出瀟灑的自我。</b></h1> <h1><br></h1><h1><b>回望：酉陽歲月的深遠影響</b></h1><h1> 兩年多的知青歲月，前后共計 815 天。它教會我：</h1><h1><b> 獨立</b>：在困境中不依賴他人，靠自己的雙手創(chuàng)造生活。</h1><h1> <b>自強</b>：在挫折中不放棄，靠堅韌的意志克服困難。</h1><h1> <b>自治</b>：在集體中遵守規(guī)則，同時保持自己的思考和判斷。</h1><h1> <b> 溝通</b>：用真誠和善意打破隔閡，建立信任。</h1><h1> <b>奉獻</b>：用自己的知識和技能服務(wù)他人，實現(xiàn)人生價值。</h1><h1><br></h1><h1> 我們這代知青，被時代安排了命運，但我們沒有沉淪。我們在艱苦中磨礪，在奉獻中成長，用青春和汗水書寫了屬于自己的歷史。知青的歲月，不僅塑造了人的品格，也讓我深刻理解了生活的真諦和人生的責(zé)任。</h1><h1> 如今，回望那段歲月，我無怨無悔。因為它讓我成為了一個更完整、更堅強、更懂得感恩的人。</h1><h1><br></h1>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附錄：</b></p> <p class="ql-block">2009年4月，再回酉陽縣大溪區(qū)原老寨公社大河九隊看望老鄉(xiāng)</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2016年5月12日，原老寨公社知青聚會重慶鵝嶺公園，一致提出要求，希望回第二故鄉(xiāng)</span></p> <p class="ql-block">2017年3月，帶著女兒外孫驅(qū)車來到涪陵區(qū)增福鄉(xiāng)自己曾經(jīng)落戶的地藏寺，與曾經(jīng)一道干活的社員合影</p> <p class="ql-block">2017年3月，帶著女兒外孫驅(qū)車來到涪陵區(qū)增福鄉(xiāng)自己曾經(jīng)落戶的地藏寺，回顧自己下鄉(xiāng)住過的房間</p> <p class="ql-block">2017年3月，帶著女兒外孫驅(qū)車來到涪陵區(qū)增福鄉(xiāng)自己曾經(jīng)落戶的地藏寺，認真觀看地藏寺殘留的古碑</p> <p class="ql-block">2017年4月，再回酉陽縣大溪區(qū)原老寨公社新寨二隊（現(xiàn)已更名為大溪區(qū)大溪鄉(xiāng)二坪村）看望老鄉(xiāng)</p> 2017年4月，回鄉(xiāng)參觀三省交界碑（湖南、湖北、重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