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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6日考察卅二都溪

祝佩森

<p class="ql-block">浙水贛源正流芳——這八個字,是那天清晨我們站在卅二都溪源頭時,風里飄來的一句低語。藍底光斑的背景,像極了溪水初醒時泛起的微光,不張揚,卻自有清氣。浙水之尾,贛源之始,一條溪,把兩省山色悄悄縫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卅二都溪,從江西廣豐東陽鄉(xiāng)的大嶺塢山坳里淌出來,一路向北,彎彎繞繞25.89公里,串起浙贛兩省八個村莊。我們踩著七月六日的晨光走下來,水已清得能數(shù)清石縫里的小蝦,岸邊綠道蜿蜒,親水平臺靜臥,稻田在風里翻著青浪——誰還記得它曾是劣Ⅴ類?跨省治水不是文件里的詞,是兩岸人蹲在溪邊一起撈垃圾、共修堰壩、同查水質的日常。它不單是河,是活的紐帶,把飯碗、田埂、步道和山歌,都流到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封興中老師卷著褲腳站在溪邊測流速,王石良老師掏出本子記下水生植物名,劉水軍經理正跟村民比劃著綠道延伸的走向,祝佩森老師則蹲在石階上,指著青苔說:“這顏色,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樣。”手機界面里那排名字和頭像,不是名單,是那天溪邊真實走動的影子——他們不穿制服,不打橫幅,就那樣自然地融進山水里,像溪邊一株蘆葦,風來便搖,水漲便立。</p> <p class="ql-block">在龍溪景觀前合影那會兒,亭子檐角翹向晴空,溪水在石橋下打著旋兒,像在講一個講了多年的老故事。我們笑得松快,不是因為任務完成,而是看見水清了、樹密了、老人坐在涼亭里搖扇子,孩子蹲在潭邊扔石子——所謂“美麗河湖”,原來就是人愿意停下來看一眼、再走慢一點的河。</p> <p class="ql-block">四個人,四雙沾泥的鞋,從龍溪到社屋門潭,從荷花墩到卅二都橋,把整條溪走成了一條線。沒有誰在指揮,卻都朝著水清的方向走;沒人說“考察”,可每一步踩下去,都是對一條河的確認。</p> <p class="ql-block">社屋門潭合影</p> <p class="ql-block">社屋門潭東側長廊下,五個人并排站著,背后是飛檐翹角的涼亭,檐下風鈴輕響。祝仁雙老師剛講完潭名由來,說“門潭”是村口守水的第一道門。我們沒接話,只望著潭面——風過處,水紋一圈圈推開,像把什么話,輕輕說給了山聽。</p> <p class="ql-block">在卅二都溪與江山港交匯處的橋上,我們靠在白欄桿邊吹風。水在這里變寬,也變沉,像把兩省的山氣都收進了懷里。有人摘下草帽扇風,有人掏出水壺灌一口溪水泡的涼茶——那水微甜,帶著青石與晨露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贛浙聯(lián)動治山理水”那塊碑,立在龍溪段樹影里,字跡被雨水洗得溫潤。我們沒念碑文,只伸手摸了摸石面,涼而踏實。治水這事,原不必聲張,山記得,水記得,人站在碑前那一刻的靜默,也記得。</p> <p class="ql-block">龍溪的亭子,在黑白照片里是舊時光,在彩照里是活日子。石橋橫著,溪水淌著,樹影搖著——它從不刻意“古”,也不硬要“新”,就那樣站在水中央,看人來人往,看云卷云舒。</p> <p class="ql-block">廣豐龍溪龍江橋,石縫里鉆出細草,橋面被腳步磨得發(fā)亮。我們走過時,一只白鷺從橋下掠起,翅膀擦過水面,把整條溪的倒影都攪活了。</p> <p class="ql-block">站在“贛浙聯(lián)動治山理水”碑前,溪水在腳邊潺潺流過。沒有橫幅,沒有話筒,只有水聲、鳥聲、和風吹過碑面時那一聲極輕的“簌”。原來最重的承諾,往往最靜。</p> <p class="ql-block">荷花墩,曾經是個村。如今青山環(huán)抱,溪水穿田,白墻黛瓦錯落在綠野間。我們沒急著拍照,只坐在田埂上,看一只蜻蜓停在剛抽穗的稻尖上——它不認得“曾經”,只認得此刻的風與光。</p> <p class="ql-block">壩頭上,草帽被風掀得一歪,赤腳踩在溫熱的石頭上。遠處山影淡淡,近處荷葉田田。有人忽然說:“這壩,還是當年江西人幫著壘的?!睕]人接話,但我們都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石塊——它們沉默,卻比任何碑文都記得更久。</p> <p class="ql-block">荷花地貌</p> <p class="ql-block">社屋門潭邊,我坐在石階上,思緒萬千:溪的彎道處便是我家的一塊大田。十歲那年,我在圳坑洗澡,一位大我五六的小青年邀我到潭中洗澡,到深處,他不聲不響跑了,我淹下去好久,父親才把我撈上來,昏迷十多小時才還陽。</p> <p class="ql-block">下壩頭北</p> <p class="ql-block">門潭亭步荷花渡,飛檐下“高源龍”三字蒼勁。我們坐在長椅上歇腳,看陽光穿過樹葉,在青磚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有人輕聲念起亭柱上的對聯(lián),沒人接下句,但風替我們念完了——它穿過亭子,拂過荷葉,最后落進溪水里,叮咚一聲,散成無數(shù)個回響。</p> <p class="ql-block">荷花墩下壩頭,水清得能照見人影。</p> <p class="ql-block">溪中垂釣</p> <p class="ql-block">社屋門潭轉彎處</p> <p class="ql-block">石板橋上,我們排成一列慢慢過河。水底石頭清晰可見,小魚倏忽來去。有人故意踩出“小S”步,笑聲驚起一灘白鷺——原來考察,也可以是這樣輕快的腳印。</p> <p class="ql-block">考察人員與眾交流</p> <p class="ql-block">荷花墩下壩頭</p> <p class="ql-block">王家橋上,陽光穿過葉隙,在橋面灑下碎金。我們停步,看水、看樹、看橋影在波光里輕輕晃。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謂“聯(lián)動”,不是兩省地圖上劃一條線,而是同一片陽光,照在同一條溪的兩岸。</p> <p class="ql-block">王家溪段</p> <p class="ql-block">卅二都大橋</p> <p class="ql-block">卅二都大橋南溪段</p> <p class="ql-block">卅二都溪段</p> <p class="ql-block">茅坂溪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