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孔乙己‖超然超然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今日之孔乙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超然</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號：29112848</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今日之孔乙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超然</p><p class="ql-block"> 孔乙己畢竟是孔乙己，他至今還欠著咸亨酒店掌柜十九個錢呢！至于今日，大約依舊是不怎么會營生，經(jīng)常是沒錢喝酒。只是現(xiàn)在文化人多了，很難再顯現(xiàn)他的很有文化的樣子。不過，為顯出有學(xué)問的樣子來，他也是與時俱進了不少。他沒有穿西裝，留長發(fā)，也沒有戴一副圓框眼鏡。只是他迂闊而天真的氣質(zhì)，與現(xiàn)下文青頗有幾分相似。為了躲那十九個錢想債，他千辛萬苦從江南來到江北，在某個六線小城租一間小平房，日日伏案寫作，偶爾也拍照，但技術(shù)不甚高明，也不會使用美顏，拍出來的東西總模模糊糊。有人打趣他：“孔乙己，你拍的東西怎的不清楚？”他總是梗起脖子回應(yīng)：“你們懂得什么，這叫朦朧美！”。</p><p class="ql-block"> 他的生計，自然不再靠替人抄書了。如今抄書這行當(dāng)，已被機器奪了去。他或者會開一個公眾號，寫些懷舊文字，講些茴香豆的四種寫法之類。讀者不多，三五十人，大多是些同他一樣有些懷舊癖的退休閑人。偶有人打賞三五元，甚至十元二十元，他便高興得很，立刻到路邊小賣部買一瓶酒，二兩花生米，然后到路邊攤尋個座慢慢喝起來，有時也大方一回，要一盤酸辣土豆絲或者辣椒炒豆腐。他的酒量已大不如從前，三兩酒下肚，便暈乎起來，高興起來，于是乎便手舞足蹈起來，嘴里的之乎者也多起來……</p> <p class="ql-block"> 他不是不想穿長衫了，只是那長衫已破爛的沒法再穿，幾次三番地想在置辦一件，只是囊中羞澀而作罷?，F(xiàn)在穿的是一件灰不溜秋的棉麻襯衫，寬寬大大，風(fēng)一吹就鼓起來，像只欲飛的鳥。他不再保持站著喝酒的習(xí)慣，小城里沒有咸亨酒店那樣的酒店，他經(jīng)常去喝酒的地方大約就是路邊攤或者是街角的小飯店。他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小超市里買一瓶低價的白酒，獨自慢慢啜著，眼睛卻不住地瞟向四周，看那些年輕人談笑風(fēng)生?，F(xiàn)在的年輕人大都學(xué)歷較高，素質(zhì)也高了，沒有人再取笑他，甚至有些年輕人看他酒肴寒酸，還主動給他送過來幾串燒烤或者兩根雞腿啥的，這時他嘴里總是念叨著：“無功不受祿，無功不受祿……”，然后低了頭，盯一眼那烤肉串和肥美的雞腿，繼而揚起頭：“受之有愧?。 ?。</p><p class="ql-block"> “你們可知道，‘茴’字有四種寫法？”為了表示對年輕人的感謝，有一回，他忍不住同年輕人正式搭話。說著手指便蘸了酒在桌子上寫起來。</p><p class="ql-block"> 那年輕人正與女友談得火熱，被他這一問，愣了一愣，隨即笑起來：“老先生，現(xiàn)在誰還用手寫字??？我們都用輸入法了。”說罷，掏出手機，飛快地打出四個“茴”字，果然一般無二。</p><p class="ql-block"> 孔乙己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什么來，只訕訕地坐回去，喝酒的速度卻加快了。</p> <p class="ql-block"> 他也有他的驕傲。他前幾年跟一位大師學(xué)習(xí)寫詩，如今已是寫得不錯的了，尤其擅長朦朧詩，只是他不擅長找關(guān)系，很難在紙刊上發(fā)表，偶有發(fā)表，得點兒稿費，便也高興的不得了，逢人便說，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走在街上挺胸抬頭，儼然是一副大詩人的模樣。偶有高人指點他：“孔乙己，何不寫點屎尿詩、摸乳詩、下半身詩，容易發(fā)表，多掙點稿費？”孔乙己突然瞪大了眼睛：“君子固窮，不作色情之詩，色者，污乎！”</p><p class="ql-block"> 某日，孔乙己又收到一筆稿費，由衷的高興了一下子，高興之余他想，好久沒有趕集了，是不是該去趕個集買點東西顯擺顯擺了。于是乎便收拾一番，騎了那破舊電動三輪車出發(fā)了。天氣晴朗，小風(fēng)習(xí)習(xí)，心情大好，不覺伸長脖子朗誦起唐詩來：“朝辭白帝彩云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突然路旁閃出兩名制服男，伸手將他攔住，孔乙己著實吃了一嚇，“你的電動車合格嗎？你怎的不戴頭盔？”孔乙己張著嘴無從回答?！傲P款！”，孔乙己哆嗦著，腿也軟了，顫抖的手從兜里摳索出還沒有捂熱的稿費遞過去，嘴里囁喏著“非禮勿用，非禮勿用，非禮……”。“就這點兒！”，制服男厲聲呵斥道?？滓壹后@恐地低了頭，嚇得胡言亂語起來：“不多了，不多了，多乎哉，不多也。”自此以后，孔乙己許多天沒敢出門，大約的確是被嚇著了。</p> <p class="ql-block"> 后來有人看見，他在公園里教小孩子寫毛筆字，不要報酬，只要那幾個孩子合伙給他買一瓶廉價的酒即可。孩子們圍著他，看他運筆穩(wěn)健、端莊，寫出一個個漂亮的漢字。他教得認真，連帶著講解每個字的意思，寫到成語、典故或者古詩句，還講出來源和故事，孩子們聽得入迷學(xué)的認真，竟也忘了玩手機游戲。家長們見他用心，教的也好，常常賞他零花錢，他的兜里逐漸豐厚起來，和人們的交流也多起來。</p><p class="ql-block"> 現(xiàn)代社會的孔乙己，終究還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雖不富貴，卻自得其樂；雖不被人理解，卻保持著自己的堅持與風(fēng)骨。他依然會與人爭論“茴”字的四種寫法，不過現(xiàn)在，他已學(xué)會了智能手機的一些用法常識，還學(xué)會了拍視頻發(fā)抖音。</p><p class="ql-block"> 黃昏時分，他依舊去喝酒。他沒有酒搭子，總是一個人，有時也許是感到寂寞，他便多斟上一杯，放在對面，嘴里嘟囔著：“敬傳統(tǒng)文化，干杯?！彼e杯，與虛空對飲，然后笑得像個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