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鴛鴦賦》</p><p class="ql-block">彩翼裁云霞作裳，</p><p class="ql-block">交頸銜波影成雙。</p><p class="ql-block">不慕九天棲碧水，</p><p class="ql-block">人間長伴是瀟湘。</p><p class="ql-block">晨霧還未散盡，湖面浮著一層青灰色的光。忽然，兩點華彩破開了這寂靜——是一對鴛鴦，從蘆葦深處游出來。</p><p class="ql-block">雄鳥的羽翼實在驚人。額上翠綠如新生的嫩葉，頭頂銅赤似晚霞凝聚，那長長的冠羽垂在頸后，紫、綠、白、褐交織，像一匹散開的錦。最奇的是它的帆羽，栗色的翅邊鑲著藍，直立起來，仿佛船上張滿的帆。雌鳥素淡得多，灰褐的羽衣上只有眼周一抹白，安靜地跟在后面，像濃墨重彩旁的一枚閑章。</p><p class="ql-block">它們在水里劃行，姿態(tài)輕緩。雄鳥每一次轉頭，羽毛就變換顏色，陽光斜斜地照上去，綠不是綠，紫不是紫，倒像打翻了的調色盤，流光溢彩。偶爾它們游得近了，頸項交疊，兩片帆羽挨在一起，微微一顫，水波便一圈圈蕩開去。</p><p class="ql-block">古人說鴛鴦“止則相耦，飛則成雙”，千年如此。我想，人們愛它們，大約不只是因為美——更因為在這瞬息萬變的人間，總還愿意相信，有一種相伴，能像它們一樣，從《詩經(jīng)》里游出來，游過漢唐的池苑，游過明清的園林，一直游到今天的湖面上，依然成雙成對，不曾分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