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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鬼”趙叔(一)

孔令文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東北人愛喝酒,尤其是愛喝高度白酒。雖然沒出現(xiàn)過像杜康,李白那樣的喝酒名人,但家常里短的閑聊中,關(guān)于喝酒的人和事,總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一個個段子層出不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最突出的就是喝酒人的綽號,沒有綽號的人,在酒量排行榜上是無名的。比如我們廠的一個廠長,喝酒時總愛說“稀達(dá)溜的沒問題?!本捅蝗似鹆艘粋€外號叫“稀達(dá)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還有一個管后勤的副校長,有一次一頓喝了二斤60度白酒,酒后被人起了個昵稱,叫“燒鍋”,也就是酒廠的意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諸如此類,愛用一斤塑料桶裝酒,而且一次喝沒的人,綽號叫“搬克”(塑料桶)。能喝二斤且用水咬子(舀水的鐵瓢)喝的,就叫“水咬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還有卡巴斯,潛水艇,隱型機,二大碗等,總之,都很準(zhǔn)確形像的抓住了喝酒人的典型特征,為酒場增加了氣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還有比如說喝個斤八的人,就像沒喝一樣,一點不失態(tài),就叫“酒仙”。一杯入肚就鬧事的人,叫“酒瘋子”,喝多了愛鬧事的人叫“酒鬼”,女人能喝的就叫“酒妖”,“酒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而且喝酒也是一個壯嚴(yán)的儀式,先舉杯的必定是酒桌上的長者或領(lǐng)導(dǎo)。并且喝酒時不能說官話套話,要聊酒嗑,比如總經(jīng)理第一個舉杯,他會說:“松花江水浪打浪,要想敬酒先打樣。”說罷舉起二兩半的杯把白酒一飲而盡。大家這時必須跟著喝,否則就是瞧不起領(lǐng)導(dǎo)。副總經(jīng)理也會把杯端起,說“松花江水波連波,要想喝酒我先喝?!闭f后又把二兩半白酒一飲而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三把手了也必須站出來,倒上二兩半一杯白酒,然后說“松花江水就是甜,大家一起杯干完?!闭f罷一仰脖干了。大家喝了這三杯酒等于熱身了,然后自由活動,愿意喝白酒啤酒色酒就沒人管了。但沒喝這三杯酒,你就沒資格在場了。所以就是喝吐了也要喝進去,否則你在這圈子里就混不下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樣的場合我參加過好多次,好在有一斤酒量惦底,還勉強應(yīng)付了過去。而且我可以白啤色酒摻著喝,叫海陸空齊頭并進,這一招讓我占了很多便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喝酒時除了說順口溜,還有很多高雅的。喝到高興處,就有人開始吟詩了,“酒色財氣四堵墻,世人偏向里邊藏。若能跳出此墻外,福也長來壽也長?!边@一下就讓和尚把蘇東坡扯進來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更有人端著酒杯朗誦“舒心的酒千杯不醉/知心的話萬言不贅/今兒晚上啊/我們是飲酒抒情歡慶的會?!币幌伦佑职压〈ńo改編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千言萬語,一句話,酒是東北人血液中的一部份,不喝酒,就無法生存,那也不叫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而我家鄉(xiāng)粉米廠一帶,提起“酒鬼”這個人是無人不曉,連吃奶的孩子,正在哭鬧,一說“酒鬼”來了,都馬上安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人們看見“酒鬼”要么點頭哈腰,親切交談,要么扭頭便走,免得麻煩。就是在單位,即使“酒鬼”有了點問題,連廠長都得和顏悅色的談,惟恐惹毛了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酒鬼”就是我中學(xué)同學(xué)趙軍的父親,名叫趙榮。是粉米廠的一個門衛(wèi),也是一個參加過解放戰(zhàn)爭和抗美援朝的老兵,一個三等甲級殘疾軍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認(rèn)識他時,他四十歲左右,我當(dāng)年十四歲。當(dāng)時我剛上中學(xué),和趙榮的大兒子趙軍在一個班。由于兩家的住址在一個方向,我上學(xué)放學(xué)都路過他家。所以沒有幾天,便認(rèn)識了趙軍的父親,順口叫他趙叔。時間長了,我對趙榮很好奇,因為別人說他是“酒鬼”,誰見誰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是我認(rèn)識他以后,從沒見他耍過酒瘋,但酒是天天喝的。反而喝了酒他更有趣,待人親切。對自己的孩子很稀罕,對我很熱情,時不時叫我小名,還拍我肩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家墻壁上掛的鏡框里,裝著趙榮當(dāng)兵時的照片,那時他可能有二十三四歲。青春喚發(fā)的他,穿著帶肩章的軍服,戴著大蓋帽,胸前還有幾枚軍功章。人很精神,也算眉清目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想他一定是個軍官,但年紀(jì)輕,估計官不大??绍姽俎D(zhuǎn)業(yè)了,怎么沒當(dāng)干部,而是作一個門衛(wèi),太叫人不可思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個謎雖著時間一點點的解開,原來謎的背后是一個慘烈的戰(zhàn)斗故事。而故事發(fā)生在戰(zhàn)火硝煙邇漫的朝鮮,中國志愿軍抗美援朝時的可歌可泣日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一天趙榮在酒后,經(jīng)不住我的一再軟磨硬泡探問,他擦了擦濕潤的眼睛,點上一棵煙,醉意朦朧的說:“那還是十四年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趙榮朦朧的目光,時而有興奮,有自豪,也時而有傷心,有痛苦,仿佛穿越了十四年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又回到朝鮮戰(zhàn)場那夕陽如血的黃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時的趙榮,是師偵察科所屬偵察排的班長。那一天部隊從拂曉就開始與敵人決戰(zhàn),一天的炮火硝煙,把太陽都搞得抹抹糊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師里堅守著一道防線,死死的擋住了敵人逃跑的道路。敵人為了逃命,不惜代價,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不停的攻擊。但志愿軍也鐵了心,決不讓逃走一個敵人,拼死堅守著陣地。當(dāng)時的河灘上堆滿敵人尸體,連河水都是紅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志愿軍總部給師里的命令是死守防線,等后續(xù)部隊上來,給敵人包餃子(全殲)??墒欠谰€上的一個小高地,有一個排堅守。但電話線被炸斷了無數(shù)次,消息不通,而這個高地又是防線的咽喉,誰擁有了它,誰就擁有了決定權(quá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所以,這個高地成了敵我雙方的爭奪焦點,戰(zhàn)斗異常激烈。師長怕陣地有失,派了幾個通信員去傳達(dá)命令,結(jié)果都被敵人的炮火炸死,沖不過敵人的火力封鎖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時上級又來了命令,要求師里必須守住陣地,再堅持四個小時,后續(xù)部隊到時發(fā)起總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是小高地聯(lián)系不上,生死情況未知,師長急得嘴都起泡了。這時擔(dān)任預(yù)備隊員的趙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便主動向師長請戰(zhàn)?!皥蟾鎺熼L,我請求上小高地,我保證完成任務(wù)?!?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師長看了一下趙榮,眉頭有點舒展,他說:“趙榮,老抗聯(lián)的。四五年加入我們師,曾當(dāng)過黃克誠司令員的警衛(wèi)。好樣的,這下就看你的了,就是有一口氣,也要把命令送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樣吧,你再帶上兩個人,帶上三只信號槍,到小高地后,看一下傷亡情況,評估一下能否守住。如陣地失守,就發(fā)紅色信號彈。人數(shù)在十人以上還可堅守,就發(fā)綠色的信號彈。有守不住的可能,就發(fā)黃色信號彈?!?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趙榮啪的一個立正,向師長敬禮,轉(zhuǎn)身就要離去。“等一下”,師長又喊住了趙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師長又對警衛(wèi)員說:“去,把前幾天祖國慰問團送我的茅臺酒拿來?!?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接過警衛(wèi)員手里的酒,師長向印有“獻給最可愛的人”的綠色搪瓷缸內(nèi),倒了有一兩多酒,遞給趙榮,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知道你愛喝酒,平時總限制你,上次你喝酒后和別人吵架,我讓人處分了你,把你從副排長降到班長。今天我用酒給你送行,要堅決完成任務(wù),沖上去,狠狠的打美國大鼻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趙榮激動的接過酒,一飲而盡,眼睛都紅了。大聲喊道“我趙榮是個爺們,更是共產(chǎn)黨員,保證完成任務(wù)?!闭f完一轉(zhuǎn)身,就沖出了指揮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個小時后,小高地方向升起了一顆綠色信號彈,師部內(nèi)一片歡呼,師首長也終于放下心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天后,整個戰(zhàn)斗結(jié)束了,志愿軍戰(zhàn)士用鮮血和生命奪得了勝利。敵人一個不漏,全被殲滅,整個部隊一片歡天喜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是趙榮卻被軍法處傳喚,連槍也上繳了,并被關(guān)在病房改成的禁閉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據(jù)趙榮講,那一天他帶了兩個戰(zhàn)士出發(fā),向高地沖去??蓴橙说呐诨鸱怄i線太強了,形成一條火網(wǎng),根本就沖不進去,只一會,兩個戰(zhàn)友就犧牲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趙榮見此沒有硬沖,他向左側(cè)迂回,多走了兩里路,在一個敵人炮火結(jié)合部的薄弱部位,機警的沖了過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了小高地一看,三十多人的一個排只剩十人了。他向負(fù)傷的排長傳達(dá)了師部命令,要求人在陣地在,與陣地共存亡。并掏出信號槍,發(fā)射了顆綠色信號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是排長卻說,上陣地前師偵察科長布置任務(wù)時說了,只要堅持六個小時就算完成任務(wù),現(xiàn)在我們已打了八個小時,我們己完成任務(wù)了,應(yīng)該論換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現(xiàn)在山下面有一百多敵人要沖鋒,我們十個人根本就守不住,不如先撤下去,補充兵員后再把高地奪回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說著就發(fā)布了命令,準(zhǔn)備撤退。這時趙榮怒火萬丈,一下拔出手槍,大喊到:“師長有命令,人在陣地在,與陣地共存亡。誰敢撤退,我就斃了誰?!?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剛要撤退的戰(zhàn)士僵住了,把目光看向排長。這時排長像瘋了一樣,歇斯底里的喊道:“我是陣地最高指揮官,你一個小班長還想指揮我,我他媽的斃了你。”說罷排長伸手去掏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趙榮真是氣蒙了,兩眼充血,抬手就是一槍,正打在排長握槍的右手上,子彈穿過手掌,打進右腹部,一股鮮血噴泉似的噴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趙榮也傻了,其它戰(zhàn)士更是楞住了。這時敵人的子彈雨點般飛來,又一次進攻開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趙榮見狀大喊:“打啊,消滅美國鬼子,為犧牲的戰(zhàn)友報仇?!闭f罷他操起一挺機關(guān)槍,向敵人開起火來。其它戰(zhàn)士一見,也拼命的戰(zhàn)斗起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打起仗來,沒有時間慨念,就是一個勁的拼命,也不知打退了敵人多少次進攻。楊榮只記得夕陽紅時,他的兩挺機關(guān)槍槍管都打紅了,他只好拿步槍射擊。這時一顆子彈擊中他的右胸,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等他醒來時已在醫(yī)院的病床上了,護士說他命大。他右側(cè)一根肋骨斷了,一個肺葉切出,再有幾分鐘就沒命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想起戰(zhàn)場上的事情,趙榮熱淚盈眶,他泣不成聲,用手捶著床板,嚎啕大哭?!芭砰L啊,我沒想打死你,誰知道敵人不給搶救你的時間。我也沒想過活,可為什么偏偏又活了過來。我一定向組織匯報,請求組織處理我?!?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旁邊的醫(yī)生護士,一個勁的勸慰趙榮,可他還是不停的哭,直到哭昏過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一天在戰(zhàn)場上,趙榮受傷時大部隊也趕到了,救下了趙榮和另一個傷員。那個戰(zhàn)士受傷比趙榮輕,所以回部隊后就向上級匯報了陣地發(fā)生的事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因為涉及到下級槍斃上級,情況復(fù)雜,所以先由軍法處審查,并把病房當(dāng)作了禁閉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個月后,趙榮的傷基本好了,可以獨立行走,也可以出院了。這時他接到了通知,讓他去師部見師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剛走到師部門口,師長竟親自來門口接他,握著他的手晃個不停。進屋落座后,師長看著趙榮,眼睛都濕潤了。他說:“趙榮同志,你辛苦了。傷全好了嗎?”聽著師長親切的話語,趙榮又一次流下了熱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哽咽著對師長說,:“真對不起組織和您,我在陣地上開槍只想打傷排長,制止他們退出陣地。但是失手了,竟讓自己人死在了我的槍下?!?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師長揮手制止了趙榮的哭泣,對趙榮說:“我今天是代表組織和你談話,主要內(nèi)容有三點:一是你視死如歸,堅決的完成了任務(wù),守住陣地,為全殲美軍兩個師立了大功,應(yīng)被評為三級戰(zhàn)斗英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是在戰(zhàn)場上堅決落實師部命令,迫不得已傷人,沒有過錯。但有各別人反映,你前幾天和這個排長吵過架,這次恐怕有挾私報復(fù)之心,這也是軍法處審查你的原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是那個排長死了,你是否有報復(fù)之心已無據(jù)可查,但嫌疑仍在。所以,經(jīng)組織慎重討論,決定不給你記功了,但也不給你處分,功過相抵??紤]到你受了大傷,已不適合在部隊工作,決定讓你以副排級轉(zhuǎn)業(yè),回國參加社會主義建設(shè)。你看組織上這個決定能執(zhí)行嗎?你個人還有什么想法?”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聽了師長的話,趙榮嗖的一下站起來,舉手行禮,說“我沒意見,服從組織安排。但我向組織請求,能否讓死去的排長享受烈士稱號,因為他以前也受傷了,而且戰(zhàn)斗也很英勇。要撤退可能是沒認(rèn)識到高地的重要性,也怪我沒講清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另外,我的轉(zhuǎn)業(yè)費請全部給排長的家屬,我沒臉見他們,就麻煩組織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趙榮的話讓師長很受感動,他熱淚盈眶,久久的握著趙榮的手不愿松開。幾天后趙榮要乘車回國,剛要上車,師長來了,遞給趙榮一個黃色書包,師長一句話也沒說,深情的看了一眼趙榮,扭頭回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車后趙榮打開書包,里面只有一瓶茅臺酒,和兩盒繳獲的美國軍用罐頭。趙榮頓時眼睛濕了,他在心里說,保重吧,師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講到這里,趙榮大大的喘了口氣,仿佛又經(jīng)歷了一次戰(zhàn)斗。他幾下就脫掉上衣,光著膀子讓我們看。他指著右胸上一個螺旋狀的傷疤說,“這就是美國鬼子打的,槍傷像肚臍眼一樣?!?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又指著左肩下一條半尺長的傷疤說,“這是蔣匪軍給的紀(jì)念,砍我的那個騎兵讓我殺了。這些傷雖然好了,但一遇陰天下雨就發(fā)癢疼痛。我就想喝點酒,來麻醉一下。叔不是酒鬼,我是沒辦法啊?!?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趙榮的一番話,讓我痛徹心扉,流下了熱淚。從此,我對趙榮更尊敬了,一口一個叔的叫著,仿佛親叔一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原來回國后趙榮沒有回老家,他服從組織分配,被分到了綏化粉米廠工作。他是按保衛(wèi)干事分來的,可是他向廠里說,自己文化太低,當(dāng)不了干部,當(dāng)個門衛(wèi)就可以了。比起犧牲的戰(zhàn)友,這已經(jīng)很好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廠領(lǐng)導(dǎo)尊重了他的意見,讓他去當(dāng)門衛(wèi),但干部編制保留,畢竟他是建國前的老八路,是革命前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趙榮到廠后仍保留部隊的作風(fēng),對廠里的事只要錯的就毫不留情的指出,一點也不講情面。因此,他也得罪了不少人。加之他愛喝酒,不會講道理,所以一些人便在背后稱他為“酒鬼”,他聽了也不以為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人想把廠里糧食偷出去,便買酒送給趙榮,讓他行個方便。趙榮沒收酒,還嚴(yán)厲警告他們,別犯法,犯法是會進監(jiān)獄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還有一次有人以買篩下物的名義,把糧食藏在袋中,被趙榮發(fā)現(xiàn)了秉公進行了處理。事后那人糾集黑社會人物對趙榮進行毆打,但趙榮生死不怕,硬是把歹徒打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所以幾任廠長都夸趙榮是廠里的鐵門栓,對他非常信任和尊重。逢年過節(jié),都首先去他家拜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但趙榮性子直,經(jīng)不起激將,也做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事,甚至哄動了整個縣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天趙榮上夜班,白天沒事在門衛(wèi)室閑聊天。恰好制粉車間的小王也上夜班,白天閑逛。碰到趙榮便打趣說,“聽說你當(dāng)過偵察兵,會爬樹,這個電線桿子你能爬上去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趙榮不屑的看了一眼小王,連話都懶得說??赡苴w榮的不屑激怒了小王,小王竟紅著臉說“你要是能光腚爬上去,我就買兩瓶酒給你?!?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時正是七月份,夏天很熱,電線桿子上的瀝青都曬化了,人挨上都能燙起泡。而且電線桿子四米多高,沒工具人很難爬上去。所以,小王認(rèn)為誰也爬不上去,估意為難一下趙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但趙榮一身本事,爬這個電線桿子太輕松了。關(guān)鍵是要光腚爬,這也太丟人了,所以趙榮決定不爬。但是小王是得寸進尺,以為拿住了趙榮,更陰陽怪氣的說,“兩瓶酒就要我兩天工資啊,沒人要我就自己喝了,還偵察兵呢?!?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王的話激起了趙榮的血性,正好這兩天他酒也喝沒了,就答到:“小兔崽子,爬就爬,但我信不過你,你找個保人吧?!?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王沒想到趙榮真敢爬,可此時退出也太丟人了。就硬著頭皮對那個門衛(wèi)說:“劉叔,你給當(dāng)個中間人吧。趙榮要能光腚爬上去,摸到上面橫木就算贏了,我就給他買兩瓶白酒,我說話算話?!?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劉和小王也挺熟,就笑著問趙榮,我當(dāng)中間人行嗎?</span></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續(xù),請看第二篇。)</p> <p class="ql-block">圖片選自網(wǎng)絡(luò),謹(jǐn)對作者表示感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