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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櫻桃

風中歌手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初夏的午后,我繞著老城西邊那條青石巷慢慢走,忽然被一樹紅光撞了個滿懷。抬頭一看,是櫻桃——不是菜市場里用冰塊托著、被塑料盒框得整整齊齊的那一種,而是真正在枝頭活過、曬過太陽、承過露水的櫻桃。一簇簇綴在細枝上,紅得不浮、不艷、不搶,像誰悄悄把晚霞捻碎了,又一顆顆點在葉間。葉子是新綠的,厚實,泛著微光,風一過,葉影就在果子上輕輕晃,仿佛果子自己也在呼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駐足良久,沒急著摘,也沒拍照,只是看著。這樹櫻桃長在誰家院墻外,枝條卻大大方方探出來,低處的果子幾乎伸手可及。一位阿婆提著菜籃路過,見我仰頭,笑著指了指:“吃吧,甜得很,沒人管的。”她說話時眼角堆起細紋,像被陽光曬軟的果皮。我摘了一顆,指尖微涼,果蒂還帶著一點青澀的韌勁。放進嘴里,輕輕一咬,汁水便涌出來——不是濃稠的甜,是清亮的、微酸托底的甜,像小時候踮腳夠到的第一顆,連核都舍不得吐,含在舌下,等它慢慢變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后來我常繞道來這兒。有時帶本舊書,坐在樹影里讀幾頁;有時什么也不帶,就看螞蟻在樹干上爬,看麻雀忽地撲下來又忽地飛走,看果子一天比一天紅得沉實。櫻桃不等人,熟得快,落得也快。某天清晨再路過,地上已鋪了薄薄一層深紅,像誰打翻了一小碟胭脂。樹上剩下的,愈發(fā)顯出剔透來,陽光一照,果皮下仿佛有光在游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來最動人的果子,從不靠堆疊的飽滿取悅人,而是在將熟未熟、將落未落之間,把生機釀成一口鮮甜。它不聲張,卻讓人想起許多事:母親洗櫻桃時總用涼開水過一遍;小學同桌偷偷塞給我三顆,藏在鉛筆盒夾層里,午休時我們偷偷分著吃,酸得皺臉,又忍不住笑;還有那年離家前,行李箱里硬塞進一盒櫻桃,到站打開,果子已微微出水,甜里泛起一點酒氣——原來時光也像櫻桃,熟透了,自有它微醺的余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今再看見櫻桃,我仍會停下。不是為摘,也不是為買,只是確認一下:那樹還在,那紅還在,那一點不講道理的、鮮活的甜,還在枝頭晃著,等一個偶然抬頭的人。</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圖片</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源自風中歌手的QQ空間相冊</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文字/2026年5月21日于吉林梅河口</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圖文編輯/風中歌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