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德格都猝死以后，根據將軍府上報清廷時稱“正在提訊之際，據報該員于正月初九日病故，應請結案”。</p><p class="ql-block">當時，朝廷的批復是“德格都案~著即奏結”；也就是說，既然人死了，這個案子，也就了了。</p><p class="ql-block">在后續(xù)的補缺之中，檔案也明確記錄了德格都死后，其總管缺由副總管圖克唐阿升補，副總管缺由喀爾莽阿升補的任免公文。</p><p class="ql-block">簡單來說，清朝當時的官方檔案只記錄了“失職被押”和“獄中病故”，并未認定其通敵，也沒有給他平反；至于后世的“冤案”結論，多是依據這些檔案細節(jié)，結合當時的背景推定的。</p><p class="ql-block">那么這個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兒？</p><p class="ql-block">按照當時民眾的說法，德格都被押入獄，純屬誣陷，是一樁徹頭徹尾的冤案。</p><p class="ql-block">他是因為戰(zhàn)場形勢的不利，而被迫退兵，且與叛軍頭目有過接觸，以至成為政敵的把柄，被以“私通叛軍、遲誤軍務”的罪名誣告。</p><p class="ql-block">而當時的伊犁將軍明緒，聽信讒言，于1864年11月將其拘捕下獄。1865年1月，德格都在獄中離奇死亡（普遍認為是被毒殺或害死），但他至死，未認罪名。其實，《清實錄》中說他“情有可疑”，主要是指德格都在1864年伊犁動亂中的幾項具體表現(xiàn)，讓伊犁將軍明緒覺得他~有點“靠不住”。</p><p class="ql-block">明緒后來接到的奏報稱:德格都率錫伯營兵與叛軍相遇時，并沒有主動進剿，而是選擇了避讓。</p><p class="ql-block">那么德格都到底有沒有上述被指控的事實呢？</p><p class="ql-block">根據抖音平臺歷史敘述視頻的內容，首先是地窩堡之戰(zhàn)的失誤。</p><p class="ql-block">1864年10月伊犁事變爆發(fā)后，明緒命令錫伯營火速趕赴地窩堡增援，但錫伯營為保存實力，有意拖延，中途折返回營，未接戰(zhàn)即撤退。</p><p class="ql-block">事實是德格都率領的250名前鋒到達時，發(fā)現(xiàn)清軍主力已敗、戰(zhàn)場一片狼藉；于是未與敵軍接戰(zhàn)，便直接撤退。</p><p class="ql-block">官方檔案和 《清實錄》里用“遇匪未進剿”“眾兵潰散”等描述其行動上的失利。</p><p class="ql-block">這就導致惠寧城救援失敗，也成為了德格都被拘押的直接導火索；而這個當口，明緒也需要為戰(zhàn)局失利，找一個替罪羊。</p><p class="ql-block">到了這兒， 我們先來給伊犁將軍明緒的治軍風格，做一個粗線條的勾勒。</p><p class="ql-block"> 首先，明緒在擔任伊犁將軍后，還是相當?shù)膭諏?，采取了強硬的治軍手段，對作?zhàn)不力的將領嚴懲不貸。除了德格都，朝廷也將前伊犁將軍常清，以“辦事不力”的罪名問責；命新任伊犁將軍明緒，負責就地查辦。</p><p class="ql-block">其實對常清的指控，多來自于他人的奏參，這個其中就包括：</p><p class="ql-block">被指“居心卑鄙，辦事謬妄”，在任時“軍民同深憤恨”，甚至有“常麻袋”“常錢串子”的貪吝綽號。</p><p class="ql-block">被控勒索馬匹、變賣公馬獲利，導致伊犁牧廠的官馬，虧短四千多匹，馬政大壞；還被指徇私袒護下屬、勒索屬員。</p><p class="ql-block">“坐視庫車、烏魯木齊陷落，漠不關心”，面對各地暴亂毫無振作，上下離心，無法固結人心防守伊犁。一句話，治政無能，貪污腐敗。</p><p class="ql-block">說實話，這些指控讓常清一張老臉無處安放，自此以后，郁郁寡歡。</p><p class="ql-block">常清被革職以后，留在伊犁聽候查辦，后來惠遠城陷落時，明緒殉難，常清也同時被俘。</p><p class="ql-block">但這位前伊犁將軍，倒是很有氣節(jié)，這個我們后面再說。</p><p class="ql-block">明緒在惠遠城被圍期間，還做了一個頗有非議的舉動，就是下令打開監(jiān)獄，釋放滿漢囚犯，并且給他們發(fā)放武器，令其上城協(xié)防。</p><p class="ql-block">非常時期行非常手段，這種“飲鴆止渴”式的高壓政策.鐵腕治軍，雖在短期內整肅了軍紀，但也導致將領們人人自危，不敢再輕易出戰(zhàn)。雖在短期內補充了兵員，但也導致清軍內部魚龍混雜，軍紀更加敗壞，也為后來的失敗，埋下了隱患。</p><p class="ql-block">這些被釋放的滿漢囚犯之中，也有被流放到伊犁的戴罪官員。其中不乏曾身居高位者，如陳孚恩與樂斌，這兩個代表人物。</p><p class="ql-block">陳孚恩是江西新城人，道光六年的進士，軍機處首席大臣穆彰阿的門下弟子。</p><p class="ql-block">道光帝駕崩、咸豐帝即位后，穆彰阿因主和派立場及結黨營私等罪名被革職，定為“永不敘用”，自此退出了權力核心。</p><p class="ql-block">他的門下弟子陳孚恩，在道光末年曾任刑部尚書，可惜到了咸豐年，隨著老師的倒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被革職發(fā)配。</p><p class="ql-block">一句話，靠山倒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就是一個官場的站隊問題。</p><p class="ql-block">陳孚恩在江西時，曾組織團練，軍功卓著，一度曾執(zhí)掌中央五部。</p><p class="ql-block">簡單的說，這些人，是有真本事的。</p><p class="ql-block">樂斌，是滿洲正黃旗的職業(yè)軍人，從蒙古副都統(tǒng)，逐步晉升至陜甘總督等封疆大吏；也是個牛逼人物。</p><p class="ql-block">他是因為貪腐被參劾，發(fā)配到了伊犁。</p><p class="ql-block">明緒釋放了陳孚恩、樂斌等人后，這些人憑借過往的政治軍事經驗，在惠遠城的防務中，還是起了相當重要的補充作用。</p><p class="ql-block">陳孚恩被明緒奏請免戍之后，留下來“幫同辦理一切兵餉事宜”。他利用自己過往的人脈籌餉籌兵，并且捐出自己的家財以充軍資；組織訓練滿漢商民團勇，甚至曾親自登城督戰(zhàn)。是明緒身后重要的參謀，和后勤操盤手。</p><p class="ql-block">作為職業(yè)軍人的前陜甘總督樂斌，則在清軍將佐戰(zhàn)死或人心浮動時，負責帶領遣犯、殘兵上城頭協(xié)防，并參與具體的作戰(zhàn)指揮，替補了前線將領的匱乏短板。</p><p class="ql-block">總體來說，在惠遠城被圍、正規(guī)軍力竭的絕境下，這群“有真本事”的廢員，客觀上也幫明緒延長了城市的抵抗時間，直至城破殉難。</p><p class="ql-block">明緒也非常倚重他們，將陳孚恩和樂斌，當作核心幫手使用。在地窩堡之戰(zhàn)清軍多名將領戰(zhàn)死之后，他們憑借豐富的經驗替補指揮空缺；并且自告奮勇的帶領遣犯，前往東關抵御叛軍。而且親自登上城頭，直接參與協(xié)防指揮。</p><p class="ql-block">可以說，惠遠城后期的防務運轉，能夠維持那么長的時間，這些“廢員”也是功不可沒。他們也最終與明緒一同城破殉難。</p><p class="ql-block">當時，前任伊犁將軍常清與明緒，曾聯(lián)名上奏為其請功，清廷最后下旨免除二人戴罪身份，命他們留在伊犁軍中效力。</p><p class="ql-block">直到同治五年（1866年）惠遠城破時，陳孚恩穿一品朝服，望闕叩拜后，攜妻妾、子嗣闔家殉難。但很可惜，清廷因其“罪臣”身份，并沒有給予任何恤典。</p><p class="ql-block">而樂斌，也在城破后遇難。</p><p class="ql-block">但這些細節(jié)，多出自后世歷史科普文章與網絡專欄，部分情節(jié)可能存在演繹成分，與清宮檔案的原始記述，或有出入。</p><p class="ql-block">當時的伊犁清軍，有滿營、漢營、錫伯營、索倫營等多個派系；而這些派系之間，也存在著一定的矛盾和分歧。作為錫伯營總管的德格都，很有可能在軍事行動中，與其他的派系有了矛盾，從而被借機打擊報復。</p><p class="ql-block">此外，錫伯營在伊犁事變中，采取了相對中立的態(tài)度，沒有全力支援清軍，這也引起了其他派系的不滿。</p><p class="ql-block">實際上明緒當時也非常的矛盾，作為九城之首的伊犁將軍，唇亡齒寒，他不可能看著其他城池被攻占，而毫無動作，勢必要增援。但一旦分兵，必然導致自己的防守力量更加薄弱，陷入被動。</p><p class="ql-block">事實恰好也證明了這一點。派出的援軍不斷消耗，也沒能挽救惠寧城的陷落。</p><p class="ql-block">直到這個時候，明緒才意識到惠遠城，已經成了伊犁清軍，最后的立足堡壘。但此時的清軍，已經元氣大傷。</p><p class="ql-block">德格都被拘押，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明緒為自己的戰(zhàn)略失誤，尋找借口。</p><p class="ql-block"> 錫伯營兵力有限，無法與亂叛軍長期對抗，此外，他們也擔心如果全力支援清軍，會遭到叛軍的報復。德格都作為錫伯營總管，需要為錫伯營的生存考慮，因此沒有執(zhí)行明緒的命令，這也是他被拘押的重要原因之一。</p><p class="ql-block">那么，這個錫伯營總管德格都，到底有沒有”暗通叛軍，遇匪未進剿“呢？</p><p class="ql-block">我們下回再說，請收看西北風云的下集《錫伯營的困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實際上，德格都和叛軍也談不上私通勾結，而他“遇匪未進剿”，是特定戰(zhàn)場絕境下的無奈抉擇，也并非真正意義上的通敵避戰(zhàn)。</p><p class="ql-block">所謂“聯(lián)系”的真相，是早些年確實曾有過的接觸談判。</p><p class="ql-block">1864年暴動初起，德格都為保護渡河避難的錫伯平民，曾派人與叛軍頭目接觸談判，達成互不進攻的臨時默契。</p><p class="ql-block">這個事兒，其實我們可以這樣通俗的來理解描述。塔蘭奇叛軍和錫伯族基本都在河南岸一帶，連畔種地。雙方的頭人，其實都認識，民眾之間，也常有互幫互助之舉。</p><p class="ql-block">所以最初，叛軍的首領就主動聯(lián)系德格都，說我們要殺的是滿人和漢人；錫伯族和塔蘭奇以及東干族世代友好，且連畔種地，互有幫助，我們就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擾。</p><p class="ql-block">當時的德格都考慮到族人的安全，也就默許了這個口頭的約定。</p><p class="ql-block">所以，無風不起浪，也不能純粹就說這是子虛烏有。但雙方頭領的口頭約定，并不能代表各方的政治立場。</p><p class="ql-block">錫伯營是從后金崛起的龍興之地，專門調到新疆守衛(wèi)邊防的，所以這也是它的基本職責。而他，也必須要聽從伊犁將軍的調遣。</p><p class="ql-block">而這邊的叛軍首領，估計只是這幾個村莊的領袖阿訇，也只能代表就近村莊的塔蘭奇叛軍意志，卻并不能左右其他的叛軍。恰恰當時的伊犁叛軍人數(shù)眾多，派系也很復雜。但兩方的首領之間，確實也是熟人。這就好像我們過去的鄉(xiāng)下種地，雖然互屬于不同的生產大隊，但上百年來，大家連畔種地，雙方之間互有幫助和來往，彼此相熟，也是情理之中。</p><p class="ql-block">這在后來就被一些人，放大成了“私通叛軍”。</p><p class="ql-block">根據清廷檔案的定性，伊犁將軍明緒在奏報中稱其“遇匪未進剿、并不督兵，情有可疑”，這或許也是地窩堡戰(zhàn)敗后，必須要有人為此負責，而伊利將軍明緒恰好也受到了這方面的影響。</p><p class="ql-block">在錫伯族口碑史料中，普遍認為德格都是忠勇將領，完全是遭奸臣的誣陷。但這個事兒嚴格的說，事出必有因，無風不起浪，的確是有過這樣的口頭約定。只不過，非常時期，也就成了壓垮駱駝的一根稻草。</p><p class="ql-block">至于說“遇匪未進剿”的具體過程如下:</p><p class="ql-block">1864年11月的地窩堡之戰(zhàn)中，德格都奉伊犁將軍之命，前往增援。</p><p class="ql-block">當時惠遠惠寧兩城，同時被圍。清軍出擊地窩堡遭叛軍伏擊，而在重要節(jié)點，又遇到哈薩克馬匪包抄，全軍覆沒。</p><p class="ql-block">德格都當時率錫伯營馬隊馳援，行至地窩堡時，正碰上清軍主力已慘敗、叛軍聲勢浩大并且已經占據戰(zhàn)場。</p><p class="ql-block">這其實也不能說德格都徹底避戰(zhàn)，而是當時的形勢所迫，必須讓他做出選擇。錫伯營當時只有前鋒250名騎兵，若貿然硬拼無異于送死，且當時戰(zhàn)場態(tài)勢已崩。審時度勢之下，德格都判斷自己這有限的兵力，無法扭轉戰(zhàn)局。</p><p class="ql-block">為了保全錫伯營僅有的有生力量，他沒有選擇盲目沖鋒進剿，而是下令撤軍退回。</p><p class="ql-block">這也是他獲罪下獄的問題之一，當時的伊犁將軍明緒震怒，以“延誤軍機、遇匪不剿、情有可疑”為由，將德格都解任押往惠遠城監(jiān)禁。</p><p class="ql-block">實際上這個德格都并非平庸之輩。在早期的平七和卓之亂和抗擊沙俄的戰(zhàn)斗中，德格都是一位有實戰(zhàn)經驗的錫伯族將領。只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和不能言說的苦衷。德格都試圖在亂局之中，保全自己的族人和將士們；最后也成了清廷高層戰(zhàn)敗問責，與內部傾軋的犧牲品。</p><p class="ql-block">至于第二件成為政敵把柄的事兒，</p><p class="ql-block">也是發(fā)生在”地窩堡之戰(zhàn)”期間，成為導致德格都下獄的關鍵導火索。</p><p class="ql-block">德格都在地窩堡之戰(zhàn)撤軍的途中，就遇到了一股東干叛軍。而對方的首領，恰好與德格都是舊識，也就是說，兩人本來就有交情。</p><p class="ql-block">據錫伯族民間口碑與部分文史的記述，兩人寒暄遞煙，心照不宣。</p><p class="ql-block">對方也不是主力叛軍，因為青壯年都去了圍攻惠寧城。所以這股叛軍的武器也不是很精良，而且多以老弱為主。但很顯然，雙方都懷著戒備之心。</p><p class="ql-block">德格都也不想貿然動手，對方也忌憚于錫伯人手里的強弓和火槍。于是德格都以“尋找走失士兵”等由搪塞，雙方心照不宣。</p><p class="ql-block">隨后德格都主動率部避開道路、撤兵返還，對方也未追擊，各行其道。</p><p class="ql-block">也就是 雙方照面后并未交戰(zhàn)。</p><p class="ql-block">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p><p class="ql-block">這件事兒很快傳到了伊犁將軍明緒哪兒，得知稟報后，明緒大為震怒！</p><p class="ql-block">認定這是“遇匪不剿、私通敵人”。加上此前德格都曾為保營盤與叛軍的談判接觸，而他的政敵也適當?shù)奶砹艘话鸦稹?lt;/p><p class="ql-block">首先被拿問的是德格都的馬弁，隨后是他的親屬，重刑拷問之下，也就成了實錘。</p><p class="ql-block">于是，明緒遂以“延誤軍機、私通亂軍”罪名，將德格都革職押往惠遠城監(jiān)禁，最終含冤病故（或被害），錫伯營由副總管圖克唐阿暫時代理。</p><p class="ql-block">到了這兒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況，也就這么個情況。</p><p class="ql-block">這件事本質上，是德格都為避免錫伯營有生力量被全殲的戰(zhàn)術避讓，也存在一點私心。但在清廷戰(zhàn)敗追責的大勢下，隨后被坐實成了“通敵”的鐵證。</p><p class="ql-block">總管德格都被拘押以后，錫伯營官兵士氣低落，與清軍的關系開始惡化，錫伯營對清軍失去了信任。此后，錫伯營在伊犁事變中采取了中立的態(tài)度，沒有再參與清軍的軍事行動，不愿再為清軍效力。此后的錫伯營，采取了更加消極的態(tài)度，在惠遠城被圍期間，沒有再組織有效的救援行動。這也導致清軍在伊犁地區(qū)，陷入了更加孤立無援的境地，戰(zhàn)斗力進一步削弱，加速了惠遠城的陷落，最終無法抵擋亂軍的進攻。</p><p class="ql-block">在這個期間，有人曾提議明緒放出德格都，讓他重新執(zhí)掌錫伯營，來殲滅伊犁的叛軍。</p><p class="ql-block">明緒曾問過德格都，如果放他出獄，可有能力剿滅叛軍？這個德格都也是一條硬漢，悶聲答道“如果將軍給我一支兵馬，我將挨個擋平那些叛軍據守的塔蘭奇村莊?！?lt;/p><p class="ql-block">明緒剛剛吃了一個定心丸，德格都又梗著脖子說”可我有個條件！大人一定要把那個誣告我的人~交給我！”</p><p class="ql-block">聽到這個話，明緒剛剛和緩的表情，立馬陰了下去……</p><p class="ql-block">于是德格都，也失去了最后出獄的機會。</p> <p class="ql-block">德格都被拘押后，錫伯營總管一職由圖克唐阿代管。但之后，圖克唐阿也被撤職，降為佐領。</p><p class="ql-block">根據賀靈、佟克力《中國錫伯族編年簡史簡志》的原文表述如下：</p><p class="ql-block">“1865年6月，伊犁錫伯營派去惠遠城幫助搶割小麥的100名官兵，被亂軍進擊而逃散。其中逃回錫伯營20余人，伊犁將軍明緒、參贊大臣榮全以總管圖克唐阿無法管理士兵、‘人雖忠純而無應事之才’，將其總管職降為佐領……”</p><p class="ql-block">當時的錫伯營，奉命抽調100名兵力，支援被圍的惠遠城，去搶割小麥，補給清軍。</p><p class="ql-block">結果，這只部隊途中遭到了塔蘭奇和東干軍的襲擊，官兵驚慌失措、四散逃回營內，根本沒完成運糧任務；僅20余人逃了回來，其余不是戰(zhàn)死就是被徹底沖散。</p><p class="ql-block">伊犁將軍明緒和參贊大臣榮全認為，總管圖克唐阿雖然忠誠，但“無法管理士兵”“無應事之才”，不足以應對危局；于是清廷下令將其從總管降為佐領，總管空缺，由副總管喀爾莽阿接任。</p><p class="ql-block">所以，直接觸發(fā)圖克唐阿失去總管職位的原因，就是這次官兵抗命、糧運失事的事件，以及清廷對其應變與治軍能力的否定。</p><p class="ql-block">這件事，也直接成為高層撤換主官的借口——圖克唐阿被以“忠純但無應事之才、治軍不力”為由，降為佐領，副總管喀爾莽阿接任總管。</p><p class="ql-block">在1865年前后的伊犁危局中，錫伯營因為是自屯自種，所以承擔了極重、且關乎清軍生存的糧草供應與勞役。</p><p class="ql-block">錫伯營本身是“自耕自食”的旗屯，平時口糧自己解決。伊犁清軍的糧餉通常由內地協(xié)餉、當?shù)赝吞锖透鳡I共同分擔。</p><p class="ql-block">但在1864年，伊犁動亂爆發(fā)后的這個特殊時期，惠遠城被圍，交通斷絕、協(xié)餉不至。伊犁將軍明緒頻繁向錫伯營緊急征調歷年積存的糧食，史料載調運達8萬余石，以及草料軍械，并強派官兵去前線搶割、押運糧草；比如我們前面提到的圖克唐阿被降職事件，就與此有關。</p><p class="ql-block">作為長期被圍的惠遠城，也是無奈之舉。但錫伯營，幾乎掏空了多年的儲備；也就是說，他的家底兒，已經缸可見底。</p><p class="ql-block">1865年左右的清軍糧草，也不是說單一由錫伯營包攬，但因為時局危急，只能強行攤派。錫伯營也成為維系惠遠城清軍，生存最關鍵、負擔最沉重的糧草供應方之一。</p><p class="ql-block">所以這個時候的錫伯營，也面臨著沉重的糧賦和勞役負擔。而之后，又出現(xiàn)了年槿糧荒。當時，民眾不堪忍受，就發(fā)生了“抗糧抗差”以及逃亡事件。</p><p class="ql-block">作為當時的錫伯營總管，圖克唐阿處在這個兩頭受氣，鍋里沒米的風口浪尖；惠遠城認為他約束無方，管理失職，沒能有效安撫民眾或執(zhí)行上級的征糧命令，導致營內秩序混亂，民眾情緒激憤，甚至引發(fā)了集體抗命的局面。</p><p class="ql-block">在伊犁將軍看來，圖克唐阿未能履行總管應盡的職責，無法保證兵源和糧餉的供應，這對當時急需穩(wěn)定邊防的清政府來說，就是嚴重的失職。</p><p class="ql-block">忠誠有余，但能力不足。</p><p class="ql-block">因此，伊犁將軍為了平息事態(tài)并整頓營務，最終決定將圖克唐阿免去總管職務，降為佐領。</p><p class="ql-block">實際上說老實話，真的不怪圖柯堂阿！他實在是夾在風箱里的老鼠，有心無力。</p><p class="ql-block">到了這個時候，喀爾莽阿正式接任總管之職。</p><p class="ql-block">這個喀爾莽阿，在擔任錫伯營總管后，采取了與德格都不同的策略。這個人在歷史上挺有名，他開始積極與亂軍進行接觸，采取了更為中庸柔和，且更為現(xiàn)實的態(tài)度。最終，帶著錫伯營向亂軍投降議和。</p><p class="ql-block">我們可以把他的行為稱作投降，也可以稱作議和。所謂投降，是為了本民族的生存計，不得已而為之。而議和，也就是說有自己的附加條件，這個，我們后面再說。</p><p class="ql-block">總體來說，錫伯營在伊犁事變中，相對把自己的利益看的更重。既沒有全力支援清軍，也沒有完全投靠亂軍，而是在兩者之間尋找一種平衡點。</p><p class="ql-block">這種“選擇性中庸”搖擺式”的“灰色生存”策略，雖在短期內為錫伯營帶來了生存空間，但也導致錫伯營在歷史上留下了“騎墻派”的名聲。</p><p class="ql-block">搜狐網《八旗子弟錫伯兵守衛(wèi)新疆面對沙俄誘惑卻感恩清廷》一文指出，喀爾莽阿接任錫伯營總管后，采取了更加靈活的策略。他一方面與亂軍進行接觸，避免錫伯營遭受更大的損失；另一方面，他又沒有完全放棄與清軍的聯(lián)系，在惠遠城被圍期間，仍派部分錫伯營官兵前往增援。這種“搖擺式”的策略雖然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對，但他為錫伯營保存了實力，使得錫伯營在伊犁事變中沒有遭受太大的損失</p><p class="ql-block">也就是說，喀爾莽阿的投降議和決策，雖然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對，讓伊犁地區(qū)的其他清軍滿營，索倫和漢軍，極為不恥，認為他是墻頭上的草。但從另一方面講，他也為錫伯營保存了最后的實力，使得錫伯營最后的約2萬軍民，在伊犁之亂中，沒有遭受太大的損失。</p><p class="ql-block">到了這個時候，我們也就明白了德格都被免職羈押的前前后后，大體也就明白了他的繼任者圖克唐阿，又為什么后來被降為佐領。</p><p class="ql-block">也就知道了德格都事件后，伊犁清軍的內部，已經開始裂變。</p><p class="ql-block">滿營與錫伯營的信任危機，已經有了間隙。</p><p class="ql-block">根據搜狐網《中國錫伯族編年簡史簡志》的記載，德格都被拘押后，錫伯營官兵對清軍的信任度降至冰點。1865年6月，錫伯營派往惠遠城幫搶割小麥的100名官兵遭遇亂軍襲擊后，僅有20余人逃回錫伯營，其余官兵要么戰(zhàn)死，要么直接脫離了清軍的控制，這一事件也成為錫伯營與清軍關系，徹底破裂的標志。</p><p class="ql-block"> 那么，在這個時候大家很有一個疑問，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臣忠！那個號稱八旗勁旅的索倫營，他們的情況怎么樣？其實這個時候，索倫營和錫伯營也是“同病相憐”，這哥倆情況都差不多。</p><p class="ql-block">當時的索倫營，駐守的是伊犁九城之中的拱宸城，這個拱寰城，直到1866年底，才被攻破。</p><p class="ql-block">嚴格的說，這個索倫營，還不完全是滿洲八旗精銳。</p><p class="ql-block">它屬于是清代八旗駐防體系中的一支勁旅，主要由黑龍江流域的鄂溫克、達斡爾族官兵組成，后期也補充了部分錫伯族，但并非滿洲八旗。因其民風彪悍、騎射嫻熟，常被清廷作為征調勁旅，戰(zhàn)斗力極強，堪稱“八旗里的黑旋風”！</p><p class="ql-block">但在八旗內部，它又屬于“外藩，也就是邊防部隊。這和作為統(tǒng)治核心的滿洲八旗滿營，在身份上，還是地位有別。</p><p class="ql-block">這個索倫營與滿營的矛盾點，并不存在個人恩怨，而是伊犁駐防八旗內部因族群身份、戰(zhàn)略利益與生存資源分配上，所產生的尖銳沖突，逐步也就有了矛盾。</p><p class="ql-block">伊犁被圍以后，伊犁將軍明緒所代表的滿營體系，為死守惠遠城核心，頻繁強令索倫營出戰(zhàn)解圍、抽調其兵力協(xié)防。而當時的索倫營總管阿木爾門都，就在解圍戰(zhàn)中重傷陣亡。</p><p class="ql-block">索倫營認為滿營只顧保全自己，不斷犧牲索倫營的戰(zhàn)力，卻又不補充兵源，又無法保障其拱宸城的糧草和防御，結果就導致索隆營自身的有生資源，逐漸被削弱，到最后陷入困境。</p><p class="ql-block">而且這個滿營作為統(tǒng)治核心，在糧餉、補給上往往優(yōu)先占用。</p><p class="ql-block">在戰(zhàn)亂中，索倫營的土地被割讓、牧場被占。在《中俄勘分西北界約記》期間，將軍明緒承諾另擇地安置卻又長期拖延，未予兌現(xiàn)。</p><p class="ql-block">資源與安置分配上的不公，就導致底層軍民生計無著，時間一長，自然不滿依滿營為主導的清軍高層。</p><p class="ql-block">當時的伊犁八旗分設滿營、錫伯營、索倫營等，各營軍政合一、都有自己的直屬總管；有很強的內部認同。</p><p class="ql-block">而滿營將領，常以“上級”的姿態(tài)調度外營，從而忽視了索倫營作為獨立部族武裝的訴求！這種長期的高高在上，在局勢非常動蕩的戰(zhàn)亂重壓下，這種派系隔閡，也就往往會激化雙方的對立情緒。</p><p class="ql-block">簡單來說，索倫營是能打仗的八旗勁旅，但并非滿洲核心；矛盾的根源在于亂世之中，滿營優(yōu)先自保、強行透支索倫營的戰(zhàn)力，卻不予實質性的支持。</p><p class="ql-block">這就導致雙方的戰(zhàn)略利益，和資源分配，嚴重失去了平衡。</p><p class="ql-block">在伊犁被圍期間，也就是同治三年至五年，1864—1866年，除了與滿營的派系與資源矛盾外，索倫營的內部，其實也面臨著多重生存與組織危機。</p><p class="ql-block">這個索倫營，原以鄂溫克.達斡爾左翼四旗為主，后來調入了錫伯族充實右翼四旗，民族成分復雜。</p><p class="ql-block">在被圍期間，不同族群的處境和壓力，也不一樣。左翼的鄂溫克和達斡爾都堅守駐地，始終未被煽動。</p><p class="ql-block">但右翼由錫伯族駐守的策濟、薩瑪爾等牛錄，則遭到叛軍的圍攻屠戮！到了最后，部分軍民被迫煮食鴉片自盡，或突圍逃亡。</p><p class="ql-block">內部族群的遭遇與凝聚力，也出現(xiàn)了明顯的裂痕。</p><p class="ql-block">而長期的戰(zhàn)亂，也導致索倫營面臨同樣的問題，傷亡慘重、兵源枯竭。</p><p class="ql-block">說白了，大家都在這片土地上生存，雙方都很清楚彼此的長短深淺。</p><p class="ql-block">而這些長期駐守邊疆的錫伯營和索倫營，都是拖家?guī)Э冢蠹叶加泻箢欀畱n。</p><p class="ql-block">當初，清軍突襲肖開特叛軍的四段村，目的也是騷擾叛軍的后方村莊，使其首尾不能相顧，撤軍回防，以減輕惠遠古城的圍城壓力。</p><p class="ql-block">但這個叛軍也不傻。</p><p class="ql-block">他也知道索倫營士兵在前面打仗，不可能不顧惜后方的家眷安全。而且騷擾劫掠這些村莊里的老少婦孺，也沒有什么戰(zhàn)斗風險。</p><p class="ql-block">于是，叛軍不斷的滋擾屯田、搶糧！</p><p class="ql-block">這就導致當前線吃緊的時候，不少官兵因為擔憂后方家眷的安全，出現(xiàn)“聞風震動，全行馳回本營保護家室”的擅自撤離現(xiàn)象，拒不受調！甚至有的被叛軍以錢財.馬匹所誘惑，相互勾結。</p><p class="ql-block">也就直接導致清軍大營防御空虛、糧草被劫，而內部軍紀與作戰(zhàn)體系，被逐步瓦解。</p><p class="ql-block">同治三年，《中俄勘分西北界約記》中，將索倫營世代牧耕的霍爾果斯河西之地，割讓給了沙俄。</p><p class="ql-block">當時，清廷承諾另擇安置，但又長期沒有兌現(xiàn)。</p><p class="ql-block">生存根基喪失，引發(fā)了大規(guī)模逃亡與內部動蕩。</p><p class="ql-block">到后來，失去生計的軍民陷入絕境，在沙俄的威逼利誘下，大約四千余人，由領隊大臣率領，分批逃入了俄境。</p><p class="ql-block">這就直接造成營內人口銳減、人心浮動，組織體系進一步崩潰瓦解。</p><p class="ql-block">總管琦善在惠遠城陷落前，率部退往了俄國邊境吐爾袞，而副總管圖瓦強等，依然堅守拱宸城，直到城破血戰(zhàn)后，才突圍入俄。</p><p class="ql-block">這種領導高層，在危局下的抉擇分歧，以及滿營高層，始終未能解決實際安置與補給的寒心，也加劇了基層官兵對決策層和既有秩序的失望，最后離心離德。</p><p class="ql-block">綜上所述，索倫營當時的內部問題，本質上是戰(zhàn)亂、領土割讓與清廷統(tǒng)治失效的疊加效應下，引發(fā)的兵源枯竭、族群遭遇分化、軍紀渙散、生存無望與指揮信任徹底崩塌的復合型前途危機。</p><p class="ql-block">當索倫營的駐地拱宸城被時，同樣面臨著清軍內部的派系斗爭。總管阿木爾門都，在解圍作戰(zhàn)中重傷陣亡后，明緒并沒有給予索倫營足夠的支持，反而對索倫營的兵力進行了抽調，導致索倫營的防御力量進一步削弱。這使得索倫營對清軍的不滿情緒也日益增加，最終在1866年3月，拱宸城被攻破后，部分索倫營官兵，也選擇脫離了清軍的控制。</p><p class="ql-block">到了這兒，我們就算總體交代完了惠遠城外圍，清軍主力的布防情況以及他們的處境。其實到了這兒我們大體看到了惠遠城的未來的走向，城破，只在旦夕之間。</p><p class="ql-block">那么，這個伊犁九城之首，伊利將軍府的所在地惠遠城，到底是被誰攻破的？又是何方高人，來操作具體的爆破？</p><p class="ql-block">請收看西北風云的下集《將軍府的爆炸聲》</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