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終點是泉州，但心里裝著的，是兩個地方——一個是福州的千年坊巷，一個是泉州四十年的師徒情。<br><br><b>一、三坊七巷：穿行在千年的巷陌里</b><br> 在碧里服務區(qū)吃完早餐，七點半，我們出發(fā)了。目的地，福州三坊七巷。<div><br> 三坊七巷位于福州市鼓樓區(qū)，是中國現存規(guī)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明清古街區(qū)，有“中國城市里坊制度的活化石”之稱。占地約四十公頃，由衣錦坊、文儒坊、光祿坊三座坊，楊橋巷、郎官巷、塔巷、黃巷、安民巷、宮巷、吉庇巷七條巷，以及中軸上的南后街組成。從空中俯瞰，像一條魚骨，經緯分明，格局千年未變。</div><div><br> 上午十點半，我們到達了這里。</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南后街</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南后街</h3><div><br></div><div> 南后街的牌坊立在眼前，游人如織，摩肩接踵。兩側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招牌古色古香，字跡里藏著舊時光。同利肉燕、永和魚丸、百餅園……這些老字號的名字，念起來就像在誦讀一部福州的地方志。身邊好多游客和我們一樣，舉著相機，對著每一塊匾額、每一扇雕窗認真地按下快門。來這里的人，似乎都不是簡單地“逛一逛”，而是帶著一種探訪的虔誠——想把這里的來歷弄清楚，把這里的過往看明白。</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穿越時空的對話</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穿越時空的對話</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穿越時空的對話</h3><div><br></div><div> 走在這青石板鋪就的路上，腳下是新鋪的石板，可思想卻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去，穿過兩百年、五百年、一千年……<br><br> 我看見了衣錦坊里衣錦還鄉(xiāng)的士大夫，聽見了文儒坊中傳出的朗朗書聲。我想象著林則徐少年時在這巷子里奔跑的樣子——那個后來“開眼看世界”的民族英雄，是否也曾在這里仰望過四角的天空？我想象著嚴復在這坊間踱步沉思的身影——他翻譯《天演論》時，“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八個字，是否也曾在這巷陌的風中回響？</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探訪</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戲弄</h3><div><br></div><div> 走進楊橋巷的林覺民故居，腳步不自覺地輕了下來。<br><br> 就是在這里，那位二十四歲的青年，在黃花崗起義前夕，寫下了那封蕩氣回腸的《與妻書》。“吾充吾愛汝之心，助天下人愛其所愛，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顧汝也?！弊肿质侨崆?，字字是決絕。同一座宅院，后來還住過冰心——那位寫《繁星》《春水》的“世紀老人”。一座宅子，走出了兩位截然不同卻同樣偉大的靈魂，這是怎樣的文脈與氣運？</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林覺民寫給妻子陳意映的《與妻書》</h3><div><br></div><div> 站在那面寫著《與妻書》節(jié)選的墻壁前，我忽然明白了：三坊七巷之所以不朽，不是因為它的建筑，而是因為從這里走出去的人。一片三坊七巷，半部中國近代史——這話，半點不虛。</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2021年3月習主席視察三坊七巷</h3><div><br></div><div> 1991年3月，時任福州市委書記的習近平同志曾在這里召開現場辦公會，要求對這片街區(qū)重點保護，并批轉了專項修繕經費。2021年3月，他再次來到三坊七巷考察，說：“保護好傳統(tǒng)街區(qū)，保護好古建筑，保護好文物，就是保存了城市的歷史和文脈。對待古建筑、老宅子、老街區(qū)要有珍愛之心、尊崇之心?！?lt;/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安民巷</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郎官巷</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黃巷</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衣錦坊</h3><div><br></div><div> 站在巷子里，我深深理解了這句話。今天我們能走在這千年的巷陌間，觸摸歷史的溫度，是因為有人替我們把根留住了。<br><br> 走得累了，餓了，便是品嘗福州味道的時候。</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永和魚丸店</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文儒坊</h3> <div><br></div><div><br></div><div> </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期待</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品嘗</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加湯</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味道不錯</h3><div><br></div><div> 十一點四十分，我們走進了“永和魚丸”。店鋪不大，墻上掛滿了獎狀，還有一張被店主用鏡框經心裝裱的建國初期的營業(yè)執(zhí)照——紙已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那上面寫著的時間、店名、經營者，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家店的傳承。一碗魚丸端上來，湯清味鮮，魚丸爽滑，咬開，肉餡的汁水在口中迸開。這是福州的味道，也是時間的味道。<br><br> 在這條街上，吃，從來不只是吃。它是文化，是記憶，是一代又一代人舌尖上的鄉(xiāng)愁。</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歷史的印跡</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思緒</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有福之州</h3>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摸福</div><div><br></div><div> 下午一點，我們離開了三坊七巷?；仡^再看一眼南后街的牌坊，心中默默地說：我還會再來的。<br><br><b>二、師徒情緣：四十年后的一握</b><br> 離開福州，我們向泉州進發(fā)。<br><br> 在做出行計劃時，戰(zhàn)友曹越曾給我打過電話。他問：能不能到泉州？我有個徒弟在那兒，多年未見了。<br><br>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淡，但我聽得出那份惦念。幾十年過去了，徒弟還在心里裝著，這師徒情誼，深。<br><br> 我當即調整了計劃，把原定從福州轉向江西瑞金的路線，向前推到了泉州，索性到達汕尾。路線可以改，情誼不能誤。<br><br> 曹越與我一樣，是七八年的兵。他雖然從內蒙古赤峰入伍，但其實是下鄉(xiāng)青年，家原本在撫順。<br><br> 撫順，是一座英雄的城市。偉大的共產主義戰(zhàn)士雷鋒，在這座城市服役，也在這座城市犧牲。建國初期，撫順曾是中央直轄的直轄市之一?！耙晃濉庇媱澠陂g，國家實際實施的154個重點建設項目中，就有8個落戶撫順?？谷諔?zhàn)爭、解放戰(zhàn)爭時期的戰(zhàn)犯，也曾在撫順戰(zhàn)犯監(jiān)獄進行改造。撫順，承載著新中國太多的記憶。<br><br> 曹越是城市兵，沒有復原后的后顧之憂。但在連隊里，他訓練刻苦，工作積極，是全連的教歌員，還擔任連隊的經委會主任。每個周日晚上，他都會召集各班副班長研究下周的伙食，制定食譜。在經費捉襟見肘的情況下，他想方設法讓全連戰(zhàn)友吃飽吃好。他的優(yōu)秀表現，贏得了全連官兵的一致好評。<br><br> 退役后，他被安置在撫順石油三廠。憑著思想積極、技術過硬，他很快成了廠里的技術骨干。<br><br> 在廠內運銷科工作期間，一個叫英寶杰的年輕人畢業(yè)分配到了這里。曹越成了他的師傅。<br><br> 在思想上，曹越帶著他一點點樹立信念；在技術上，手把手地教他每一個操作細節(jié)。幾年的朝夕相處，師徒之間結下了深厚的感情——那種感情，不是言語能說清的，是日復一日的陪伴與信任，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br><br> 后來，英寶杰因技術出色，被振海煉油廠和泉州煉油廠先后調用，從東北來到了東南。這一別，就是近四十年。<br><br> 四十年。一萬四千多個日子。師徒之間的想念，被歲月壓成了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埋在心底。<br><br> 福州到泉州，約兩百公里。我們走了一段高速，剩下的九十六公里在國道上行駛。<br><br> 這段路，走了兩個多小時。不是因為路不好，而是沿途全是村鎮(zhèn)，一個接一個，幾乎沒有間隔。光是紅綠燈，就足足六十五個。但從沿途居民建起的樓房來看，這里的百姓富足得很。家家都是小樓，一家比一家蓋得好。看上去耕地不多，工廠也不密集，但百姓的富足程度，已遠遠走在全國前列。<br><br> 下午五點多，我們到達泉州市豐澤區(qū)——曹越徒弟的住處。<br><br> 遠遠地，就看見英老弟和弟妹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四十年的分別，今天終于見面。<br><br> 沒有陌生的寒暄，沒有客套的問候。兩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久久沒有松開。那一刻，什么話都是多余的。<br><br> 英老弟立刻把我們安排到酒店住下。隨后，又帶我們去了當地一家特色飯店。當地的美酒端上來，豐盛的菜肴擺滿了一桌。他們用最熱情的方式，招待了我們這一行人。</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溫情</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傳遞</h3>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情誼</div><div><br></div><div> 席間，曹越和英老弟坐在一起，說著那些年的事——說當年在廠里的日子，說手把手教技術的點點滴滴，說彼此這些年的經歷。四十年的話，像是攢了一缸陳酒，今晚才打開瓶塞，香氣四溢。<br><br> 我和國才、洪亮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師徒重逢的場景，心里暖暖的。這一路上，我們看了很多風景，走了很多路。但今天，最動人的風景，不在三坊七巷的巷陌間，而在這師徒重逢的酒杯里。<br><br><b>三、尾聲</b><br> 旅行有時候就是這樣——出發(fā)時，你以為目的地是山水、是古跡、是文化。走到半路才發(fā)現，真正讓你動容的，往往是那些不期而遇的人間真情。<br><br> 三坊七巷，讓我觸摸到了歷史的脈搏。而泉州的重逢，讓我感受到了情誼的重量。<br><br> 這一天的文字，寫到這里，已是深夜。窗外是泉州陌生的夜色，心里卻裝著一整天的溫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