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沒有誰比皖南清晨從山坳里飄出的煙雨更懂得如何與一座古橋?qū)υ?。它們不急不忙用每個(gè)人都聽得懂的語言述說著五百年來的故事。</p><p class="ql-block">明朝的匠人用石頭搭建出這座詩畫般的橋。橋是單孔的,不大,卻恰到好處地橫在那里。青石板上生著滑滑的苔,遠(yuǎn)看毛茸茸的,像是橋穿了件綠衣裳。石縫間有蕨草探出頭來,疏疏朗朗的,恰似山水畫里逸出的那幾筆皴擦。橋上的石板被磨得光滑,那是多少代人的腳步和多少年的風(fēng)雨,才養(yǎng)出來的溫度。</p><p class="ql-block">在潭邊呆久了,會(huì)覺得這橋好像本來就長在那里,和水、和石、和云是渾然一體的。它不像別的橋那樣急著連接什么,仿佛只是隨意地彎下腰,讓想過去的人過去,想停下的人停下。橋那邊的村子,白墻黛瓦藏在樹影里,疏疏落落的。初夏的雨有點(diǎn)急,溪水漲起,雨聲、水聲,糯糯的,像是從很遠(yuǎn)的年代傳來。</p><p class="ql-block">來的人總會(huì)走,橋卻一直在。它不言語,卻什么都知道。那些趕路的、歇腳的、看景的,最后都成了橋下的流水,橋還是那座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