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 / 張潤敏</p><p class="ql-block"> 常言道:少年夫妻老來伴。今天想講講我和老伴攜手走過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我們相守至今已六十七載。數(shù)字說來容易,可一日三餐、四季輪轉(zhuǎn),歲歲年年朝夕相伴,其中滋味,唯有親身經(jīng)歷才懂。</p> <p class="ql-block"> 早年在新疆生產(chǎn)建設兵團生活時,日子格外艱辛。我倆一邊扛著繁重的生產(chǎn)任務,一邊拉扯三個孩子,身邊無人搭手,大小事務全靠彼此相互扶持、咬牙硬撐。工作節(jié)奏緊張忙碌,還要悉心照料兒女。那時候物資匱乏,市面上很難買到成衣,忙完農(nóng)活與家務,夜里還要點燈做針線活。風風雨雨的歲月里,我們互幫互助、彼此照拂,一路攜手走到如今,故事滿滿,回憶綿長。</p> <p class="ql-block"> 那時戈壁風沙大,我們常常在田間地頭簡單就餐,長久下來身體也落下了毛病。老伴早早患上闌尾炎,做手術時,只能獨自前往醫(yī)院;沒過多久,我的闌尾也發(fā)展到化膿,同樣是一個人去做手術。彼時家中還有年幼的孩子需要照料,一人就醫(yī)、一人守家,我們從沒有過半句怨言。夫妻之間,既是相守一生的伴侶,更是無話不談的知己。人海相逢皆是緣分,漫漫歲月里,能得一位心意相通的同行人,更是此生難得的福氣。</p> <p class="ql-block"> 朝夕相伴過日子,勺子難免碰鍋沿,我們偶爾也會拌嘴爭執(zhí)。但幾十年的情分擺在那里,彼此懂得包容,事情過后總能靜下心換位思考,矛盾很快便煙消云散,從不往心里去。</p><p class="ql-block"> 記得有一回,老伴回鄉(xiāng)探望父母,幾番向我兄長周轉(zhuǎn)借錢,這件事讓我心里頗有芥蒂,兩人為此大吵一架,還冷戰(zhàn)了數(shù)日。冷靜過后我細細思量,身為兒媳、如今又做了婆婆,嘗遍人生種種角色,更該將心比心。他借錢是為孝敬雙親,盡顯為人子女的本分與良善。想通之后,我主動解開心中郁結,也正視了自己的不妥之處,二人重歸于好。</p> <p class="ql-block"> 相伴越久,我們反倒愈發(fā)依戀彼此,片刻分離都會心生牽掛。有次老伴出門買菜,我在家坐立難安,生怕他路上不慎摔傷,又擔心東西太多他拎不動,便一直守在門口等候,直到看見他平安歸來,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平日里洗澡,我們也會互相幫忙搓背。老伴力氣足,總能幫我打理妥當;我氣血偏弱,力道不足,總覺得沒能好好幫到他,心里時常過意不去。家中家務大多由老伴主動承擔,做飯、洗碗、打掃屋子,樣樣打理得井井有條。每日清晨,他早早做好早飯,起初會大聲喚我起床,我沒睡踏實便難免鬧些小脾氣。幾次不愉快后,他便悄悄改變了方式,做好飯菜輕輕敲門,等我應聲起身,才靜靜坐下陪我一同用餐。他性子寬厚溫和,事事都懂得體諒我。</p> <p class="ql-block"> 如今我們已是九旬老人,身體尚且硬朗,生活起居皆能自理。平時打理家事我也會主動搭把手,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兒女們時?;丶姨酵蛠砉瞎馐?、日用之物,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嘮家常、說說笑笑,滿室溫馨。我們有退休工資,衣食無憂,住著安穩(wěn)的老屋,更慶幸的是二人身體硬朗、心態(tài)平和。從前我總愛事事為兒女操勞,后來時常翻看手機,懂得不少新道理,也漸漸明白“兒孫自有兒孫福”。把自己的日子過好、身體養(yǎng)好,便是對晚輩最大的幫襯。</p> <p class="ql-block"> 我天生閑不住,便找來泡沫箱在家種菜,澆水松土,自得其樂。老伴原本對種菜一事不甚上心,后來發(fā)現(xiàn)自家種的韭菜隨割隨用,包餃子、蒸包子都格外方便,也漸漸來了興致,時常幫著提水打理。勞作不為別的,只求日子充實、內(nèi)心歡喜。</p><p class="ql-block"> 老話講:人閑生煩惱,地閑長雜草。人這一生,萬萬不可終日無所事事。忙碌的生活雖添幾分辛勞,卻能趕走雜念,收獲踏實與快樂。</p><p class="ql-block"> 六十七載風雨同舟,一日三餐粗茶淡飯。我們這對尋常老夫妻,守著煙火日常,伴著濃濃溫情,只想這般輕松喜樂,相伴走到人生暮年,把這份平淡相守的溫暖,留在悠悠歲月里。</p> <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張潤敏,八十八歲,原籍河南鞏義,現(xiàn)居陜西涇陽。半生煙火,一紙流年,作品集《歲月如歌》記錄點滴人生與溫情。雖僅讀完小學,卻從未停止學習與思考,讀書、看報、聽聞世事,以筆墨為伴,堅持寫作,用文字書寫歲月心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