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李默一口氣讀完了蘇婉寫給自己的四頁信紙,而后呆坐在辦公桌前,陷入了久久的沉思,繼而站起身雙手叉腰抬頭望向遠處光禿禿的山梁,試圖尋找夏日里那一坡坡青青的、淺淺的綠色。眼前似乎閃現(xiàn)出了一幕幕熟悉的場景、一張張活潑開朗的笑臉,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還有一路青春四溢的身影。李默好像現(xiàn)在才恍然明白過來,原來不知道從啥時候起她一直就留存在自己心里間,至少占據(jù)了心的一個角落。他接著堅定地搖了搖頭,又用右拳狠狠捶打了兩下胸膛,連李默都說不清楚這是無意識的清醒,還是有意識的悔恨,但無論如何他要把一份深深祝福送給這位深情厚義的女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李默掏出一盒阿詩瑪煙,用牙齒輕輕咬住煙嘴,而后“啪”的一聲將香煙頭燃成了一團紅黃色的火焰,同時那沉甸甸的四頁信紙和飽含深情文字都化作了一縷青煙,裊裊升騰起來,最后全部消散在了無盡的時空里,直到張慎局長從辦公室給李默打來的一個電話:“喂,李默,下了班別急著回家,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談?!薄爸懒?,局長?!崩钅畔码娫?,才感覺到心臟一直在撲棱撲棱的跳,心想大概不是關于蘇婉的事情,或事關自己今后的職業(yè)生涯問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張局長從李默畢業(yè)分配的那一天起,無時無刻不在關心和幫助著自己,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無條件的,所以他對年底這次涉及礦務局大范圍的重大人事調整仍然心存一種僥幸心理??墒抢钅彩智宄约簭亩Ψ迕旱V調任礦務局團委書記成為了為數(shù)不多的正處級干部也是鳳毛麟角,況且也只有一年多一點兒的時間,正處級崗位上資歷最淺,還是一個門外漢,尤其是從事局機關黨務行政工作還只是觸及到了點皮,加之自己只是一個從事多年安全生產(chǎn)工作的工程技術專業(yè)人員,完全沒有運作機關工作的經(jīng)驗,某種程度顯得相當稚嫩,習慣于丁是丁卯是卯的技術思維,處理起具體問題來更是反應遲鈍,笨手笨腳,有時候真比不上生意場上單打獨斗多年的金鎖那樣從容不迫,游刃有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冬天夜晚來的比較早,礦務局機關大樓里除了月底必須制作財務報表和常年忙碌的辦公室工作人員之外,三層局長大辦公室里依然燈火通明,辦公室秘書小陳電話里通知說局長讓李默現(xiàn)在就過去一趟。偌大的辦公室里只有局長一人,顯得有點空空蕩蕩,他一邊抽著煙卷,一邊不停來回踱步。見到李默開門見山的第一句話就問:“最近在忙什么要緊的事情?你聽沒聽到外面對咱們晉北礦務局有啥不同的說法和聲音?”“我除了總結盤點一年來的工作之外,剩下的就是制定下個年度的工作計劃了。上次干部大會之后,咱們整棟辦公樓內原來緊張兮兮的氣氛倒是緩解了不少,可當下也有很多處室和下屬單位把沉悶壓抑演變成了一種對未來不確定的期待,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人心不安。”“是啊,這種現(xiàn)象再正常不過了。即使今年不出這種意外,很多年來每到年末歲初也都是如此。先不說有什么風言風語,說說你是怎么想的,我想聽聽你的意見?!?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張局長向來說話不拖泥帶水,一開口直接把自己逼上了問題的死角,幾乎沒有多少回旋余地。本來還想利用身邊以及周圍人的反應做個緩沖,不料張局長步步為營,句句緊逼?!熬珠L,我不是沒想過自己的問題,尤其是在這種關鍵時候,只是感覺資歷最淺,工作歷練不夠。說心里話,自己最擅長的還是搞自己所熟悉生產(chǎn)技術管理,這方面更能發(fā)揮我的專業(yè)優(yōu)勢。不過我懂得組織原則,會無條件服從組織安排,領導讓干什么就干什么,我都會全力以赴,任何時候都不會辜負領導的信任,更不會關鍵時候掉鏈子。”李默的這些話看是平淡無奇,似乎有些人云也云,但對于一直看重且信任他的張慎局長而言,這恰恰就是這位年輕人自身具備的可貴品質——謙虛謹慎,真誠可信,踏實肯干,一句話,那就是李默在主要領導心里是信賴可靠,能擔當重任的人。</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