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郁山鹽丹古道 圖片由高仲提供</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編者按：《古鎮(zhèn)袍哥風云》是以支家二房八世孫支肇明臨終前兩天留下的支家二房相關史實的記錄和其女兒支巧巧（支啟恒）的口述為作品素材、人物原型進行寫作的，也是我《郁山支家往事》的姊妹篇。作品中人物及事件的描述和展現(xiàn)均為真實事實。寫作過程中，本著對歷史負責的態(tài)度，也比照和參考了《郁山支氏族譜》和其他相關資料，如果發(fā)現(xiàn)不一致的史實記載，原則上以支肇明老人留下的記錄手稿為準。在寫作的過程中，我被支巧巧父女倆濃濃的家族情懷深深觸動。電話上，支巧巧告訴我，其父親（支肇明）一直想重走“荔枝路”，感受先祖支賁當年從陜西遷往郁山鑿鹵創(chuàng)業(yè)走過的那條原路，遺憾的是肇明老人于2025年10月3日在重慶主城區(qū)去世。由于才疏學淺、文中可能有些詞不達意的地方，望大家能夠海涵！</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古鎮(zhèn)袍哥風云 》 </b><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重慶綠蔭律師事務所 夏慶娟</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苗祖“蚩尤”于5000年前在郁山中清河一帶發(fā)現(xiàn)鹽泉。于是，苗人世世代代在郁安居樂業(yè)。郁山從此因鹽而興，因鹽而承載了5000年的文明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741年，郁山支家先祖“支賁”夫婦帶著家眷二十余人及鹽鹵開采、熬制工具由陜遷郁經(jīng)營鹽業(yè)。當時因郁山天然鹽鹵較少，不夠當?shù)佧}灶熬鹽，便用十二年之時鑿鹵創(chuàng)業(yè)，艱苦打井，于 1762年即清乾隆27年鑿出“新正”兩口鹽井。支家有了鹽井，將多余的鹽鹵賣給其他鹽商，從此便發(fā)達了，成為郁山、彭水一帶首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努力拼搏 挽回家運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898年，即光緒戊戌年6月，支家二房六世孫支述均出生于郁山魚田壩。支述均，字洪恩，早年加入反清興漢“袍哥”組織，執(zhí)掌郁山“袍哥”義字堂口，因是家里排行老三，郁山人也喊他支三爺。20歲時，經(jīng)郁山名醫(yī)“施三老爺”作媒，娶郁山南京街人吳氏國鳳為妻，國鳳生于1897年，即光緒丁酉年正月初五。育子支祖祥（支肇育、支肇明之父）、支祖權(quán)、生女支祖玉、育養(yǎng)子支祖源。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述均1.8米的身高，青年時胸腹四肢肌肉線條突出，走路抬頭挺胸、行動敏捷、聲音沙啞、面容慈祥。1961年災荒年間，63歲的“袍哥”在饑寒交迫的冬日去世，葬于郁山草蓬灘對面的郭家壩，其妻國鳳于1989年冬月去世后葬于郁山上馬路麻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袍哥”述均之父支家騶為支家二房五世孫，字少卿，生于四川成都皇城紅照壁支公館，取郁山蘇氏為妻，生育長子支述武、次子支述均，還有一女支述紅嫁陜西鎮(zhèn)安縣人項鏡波，項鏡波時為清政府派駐彭水最后一任縣官。支家騶因沉溺于鴉片致家道中落，再無前輩之輝煌。支家騶晚年在郁山魚田壩去世，葬于郁山白池寺大樹子后遷往陳家園，其妻蘇氏去世后葬于郁山陳家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袍哥”的爺爺為支家二房四世孫支承績，字懋青、官名秉陽，為支家三世孫支保田（支璣）之二子，生于郁山魚田壩。其娶彭水縣龍射洞溝人郭氏為妻；后娶彭水棣棠鄉(xiāng)桐木坪人周氏為妻，生女嫁郁山陳家園蔡東周；再娶四川成都華</b><b>陽縣人</b></p> <p class="ql-block">郁山天然飛水鹽泉 圖片由高仲提供</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楊氏錄思為妻，生子支家騶。支承績，清同治年為朝廷武官，奉命駐防成都府即成都紅照壁支公館。此人能文能武，臂力極強，能使用重達20多斤的戰(zhàn)刀，后由武官改為文職。任職期間，?；赜羯教酵胰?，官道途徑重慶華巖寺時常捐香火銀兩。應主持請求，曾為該寺題有墨跡保留至今。晚年，告老還鄉(xiāng)回郁山居住。當年所用戰(zhàn)刀存郁山支家老店支氏祠堂，解放后戰(zhàn)刀不知所蹤。支承績?nèi)ナ篮笈c郭氏合葬于郁山生基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述均胞兄支述武，字國均，于1895年即光緒乙未年出生于郁山魚田壩。其娶郁山后井人孫氏為妻；又娶郁山人王氏為妻，并生育長子支祖沅、次子支祖熙、三子支祖勝（幼殤）和一女（幼殤）。述武一生好逸惡勞，不求上進，十足的紈绔子弟。但心地善良、解放前任郁山鎮(zhèn)調(diào)解委員，于1943年即民國癸未年在郁山下街因病去世，在世48春秋，去世后葬郁山生基堡祖墳塋。其妻孫氏去世后葬于郁山道師巖，王氏去世后葬于郁山新官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三爺述均之長子支祖祥（支家七世孫），字茂林，1923年即民國12年癸亥年2月21日出生于郁山上街“福源長”，娶郁山嚴氏明玉為妻，明玉乃郁山搟酥餅師傅嚴富春之女。育有長女支肇育、次女支肇賢（幼殤）、三子支肇明。祖祥1936年至1939年就讀于郁山黔彭聯(lián)中，1939年秋前往彭水縣高谷就讀抗戰(zhàn)內(nèi)遷往彭水的湖北工業(yè)學校（現(xiàn)為湖北理工大學），一年后該校因生源不足停辦。川湘公路通車后，于1941年進入川湘鹽務處汽車聯(lián)運隊任會計職務并駐扎郁山。1945年，抗戰(zhàn)結(jié)束，汽車大隊遷往長沙，支祖祥留下并到重慶幫許錫清的“德慶祥”商號坐號。1948年，時局動蕩不安，物價飛漲，“德慶祥”撤回郁山。1951年2月郁山區(qū)區(qū)長魏福將祖祥招進征糧工作隊，從此與糧食工作終身為伴。1952年由郁山糧庫調(diào)往武隆江口糧庫工作，后來江口由彭水劃歸武隆，祖祥便留在武隆，其先后在武隆江口糧站和武隆鴨江區(qū)糧站任站長等職，于上世紀八十年代退休，晚年跟隨子女在重慶主城區(qū)頤養(yǎng)天年。2008年即戊子年仲秋去世，在世85春秋，葬郁山牛村壩，其妻嚴氏生于1919年即民國8年，1970年庚戊年庚午日去世，在世51春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袍哥述均次子支祖權(quán)，1935年即民國24年4月初4生于郁山上街“福源長”，九三學社社員，娶墊江人墻氏為妻，育有支肇文、支肇萍兩兄妹。1949年支祖權(quán)被父親送往涪陵讀高中，其父支述均一直認為“再窮也要讀書”。祖權(quán)在涪陵讀書期間，生活上由陳蘭序介紹的涪陵袍哥徐保林代為照顧，年底解放，家里被劃為地主而斷了生活來源，祖權(quán)急赴重慶報考公費的重慶鋼鐵技校。1952年畢業(yè)后分配到重慶鋼鐵（集團）公司第三鋼鐵廠（簡稱重三鋼廠），因在技校期間成績特別優(yōu)秀，當年被保送北京鋼鐵學院讀書（現(xiàn)為北京理工大學），1956年大學畢業(yè)后回重三鋼廠任技術員。1958年大煉鋼鐵，涪陵地委主管工業(yè)的左世權(quán)書記把祖權(quán)留在身邊任秘書，大煉鋼鐵結(jié)束后，祖權(quán)留在涪陵繼續(xù)當秘書。1962年全國精簡機構(gòu)，祖權(quán)被左書記暫放墊江縣農(nóng)機站工作。1964年，全國經(jīng)濟形勢好轉(zhuǎn)，左書記辦鋼鐵廠的念頭萌生，遂召回祖權(quán)，正式籌建涪陵地區(qū)鋼鐵廠，下設政工組長劉漢奎、技術組長支祖權(quán)，后勤組改為辦公室，后來祖權(quán)任該廠總工程師兼生產(chǎn)副廠長。2015年，支祖權(quán)因病去世，在世80個春秋，去世后葬于涪陵公墓。</b></p> <p class="ql-block">袍哥次子支祖權(quán) 圖片由支巧巧提供</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袍哥述均之女支祖玉，1924年11月3日出生于“福源長”，在其兄妹中排行老二，該女聰明伶俐，深得家人溺愛。長大后婚適郁山中街養(yǎng)路段職工許廷江，育有許祥榮（西林）、許祥華、許祥英、許祥生、許建明、許祥平、許祥勇四子三女。祖玉年輕時性格外向、喜善交際，解放前任郁山姊妹會會首（女袍哥），解放后進入郁山供銷社工作。2013年2月15日去世，在世89春秋。</b></p> <p class="ql-block">袍哥之女支祖玉 圖片來自《郁山支氏族譜》</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袍哥”支述均9歲時，父親支家騶去世，不久，母親也撒手人間。述均幼時認真學習有名的洪拳“九精八硾”，將其打得滾瓜爛熟，深受家人及當?shù)胤Q贊。由于長兄支述武過慣了紈绔子弟生活，在其父親去世后不思上進，很快就敗光了家產(chǎn)。1910年，即宣統(tǒng)庚戊年，哥哥述武再次犯事被關進彭水縣衙大牢，經(jīng)族人多方求人疏通，縣官項鏡波態(tài)度稍緩，條件是把述均唯一的姐姐述紅嫁給他就放人。萬般無奈之下，家人只得用年僅14歲的姐姐作交換，將哥哥支述武救出大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兩年后，即1912年2月12日昏庸腐敗的清政府徹底滅亡，退出了統(tǒng)治中國268年的歷史舞臺。項鏡波帶著述均的姐姐回了陜西鎮(zhèn)安縣老家生活，并生下兒子項爾強。哥哥述武有張巧嘴，能說會道，鎮(zhèn)上任何事情他都要參和進去，郁山解放前沒有法庭，鎮(zhèn)上就任命他為調(diào)解委員，于是述武憑借那張巧嘴在鎮(zhèn)上得以生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述均的姐姐到陜西后，述均在郁山過著孤苦伶仃的生活，為了生存，只得自謀生路。期間入漢流、趟江湖。14歲便開始押運山貨，即從郁山到鬧滴壩（連湖鄉(xiāng)）→過境湖北利川→經(jīng)七耀山→再到兩界沱 →過長江→到忠縣→到萬縣交換洋貨后沿路返回郁山。從郁山送走的山貨大部分為郁鹽，也即將郁山食鹽運出去，返回時帶洋貨回郁山。一路上不僅常有棒客（土匪）打劫，還有官府設卡敲詐。然而，每次述均都能圓滿完成任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述均押運山貨特別能吃苦，屬于既押運又挑貨，雇主就給他雙份工錢。一來二往，便結(jié)識了石柱籍袍哥陳蘭亭，陳蘭亭見述均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膽量和能力，把20多人的挑夫大隊管理得井井有條，在對付卡點的處理方式上也非常得當，加之述均人品又好、還特別佩服其鑒別大煙的獨特眼力。因而，兩人便在西界沱點上香燭，對天發(fā)誓，結(jié)拜為兄弟。不能不說，支述均與陳蘭亭的相識不僅是一場意外，更是述均一生難得的貴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一天，兩人押運山貨時再次在西界沱相遇，幾番寒暄后陳蘭亭便對述均講到：“兄弟，你這樣幫人不是長久之計，不如與我陳大哥合伙干，你在郁山負責采購山貨并發(fā)過來，我這邊的人再把洋貨給你配發(fā)返回，你就不用這樣辛苦往返趕腳了，只管安心在家專注袍哥事務，沿途山頭過卡子只認你的帖子（帖子為他們之間的一種通行證）。這樣，這條路只有我們兩家經(jīng)營，再無其他人經(jīng)營了”。于是，兩人便合伙干起押運山貨的業(yè)務，當時叫鏢局。鏢局是舊時受人錢財，專門負責護送貴重物品和人員的安全機構(gòu)，主要憑借高超的武藝和信譽贏得客戶的信賴。其核心職能是在交通不便、社會動蕩的年代，為商業(yè)活動和個人出行提供安全保障。鏢局業(yè)務很細，主要分為信鏢、票鏢、銀鏢、糧鏢、物鏢、人身鏢等。后來 支述均發(fā)展為郁山一帶鏢局局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述均與陳蘭亭合伙的鏢局事務在郁山至兩界沱、長江、忠縣、萬縣一帶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兩年后，述均就在郁山上街支家老店對面置下房產(chǎn)，經(jīng)翻修后取堂號為“福源長”，并正式執(zhí)掌郁山袍哥義字堂口，該義字堂口有弟兄50余人。1918年，述均娶郁山南京街人吳氏國鳳為妻，國鳳心地善良、一生信佛，做善事，每逢初一、十五均吃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37年1月，郁山段川湘公路通車，1937年4月1日正式設站運營，郁山當時是設立的10個聯(lián)運站之一。此時，郁山駐入川湘鹽務處汽車隊，汽車隊人員不熟悉郁山情況，經(jīng)常受當?shù)匾恍?quán)貴和地痞的刁難，便找述均出面幫忙擺平事務。后來，為了感謝述均的幫助，于1941年專門將述均長子支祖祥安排進了汽車隊。這樣，袍哥支三爺家的萬縣扁擔線又增加了重慶至湖南常德的汽車線，生意更加火旺，賺的錢除開日常開支外，全部用于補貼義字堂口正常運轉(zhuǎn)。</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述均一生樂善好施，認為四海之內(nèi)皆弟兄，無論是外地過往的袍哥，還是本堂口中的弟兄遇到困難，述均都樂于幫助和接濟。于是，當時古鎮(zhèn)上流傳一句話叫“有困難找三爺”。為了當?shù)厣鐣刃蚍€(wěn)定，堂內(nèi)立有規(guī)矩，即不許打架斗毆。有時，郁山順河街下街“扯船子”（運煤船工）和上街的“灰毛子”（鹽廠工人）常常打群架，但雙方不管打得有多厲害，只要遠遠的傳來支三爺沙啞的吼聲：“你們這些鬼兒子又在做么子”，打架的人立馬散跑得無影無蹤。</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從此，郁山支家二房六世孫支述均經(jīng)過努力拼搏，挽回了父輩就開始衰落的家運，成為郁山古鎮(zhèn)有名的袍哥支三爺。但，述均深知，普通的民間組織必須要掌門人的無償付出，方能正常運轉(zhuǎn)、長期留存。因而，述均在執(zhí)掌郁山袍哥義字堂口期間，除開購買了“福源長”那一處房產(chǎn)外，沒有再行購置其他第二處房產(chǎn)和土地，將節(jié)約下來的私人開支，全部用于補貼義字堂口的正常開銷。</b></p> <p class="ql-block">袍哥支述均養(yǎng)子支祖源 圖片由支巧巧提供</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行善積德 收養(yǎng)孤兒</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述均的哥哥述武，憑借一張巧嘴在古鎮(zhèn)上八面玲瓏，亂世中日子倒也過得悠哉樂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37年秋，國民黨軍隊路過郁山時，不知是誰將一個5歲左右的小孩丟棄在古鎮(zhèn)上，傍晚時分，小孩漫無目的、一臉可憐的在路邊看著過路的行人，大概是要餓暈了吧！這時，正好述武路過，便將其帶回了家，看模樣這孩子跟其二子支祖熙稍大一點（支祖熙生于1933年），將孩子取名支祖源。然而，沒過幾天，述武妻子王氏不喜歡這個被丟棄的孩子，天天打罵祖源，并不給飯吃。三爺述均知道情況后，便將這個苦命的孩子領回家中撫養(yǎng)，還送其上學讀書，在養(yǎng)子與親子間不分親疏，相同對待。就這樣，孩子在袍哥三爺家的“福源長”養(yǎng)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袍哥三爺解放前曾借過郁山曾伯涵的錢。1946年，三爺與養(yǎng)子支祖源一起到郁山后灶曾伯涵家還錢，曾伯涵不收錢，提出將此錢入股三爺家生意，三爺不同意，雙方就此談得很不愉快。這件事，對在場的還未完全長大的支祖源觸動很大，認為對付曾伯涵還得使用槍桿子才行。沒過幾天，已經(jīng)是青年的祖源悄悄離開生活了十多年的“福源長”，投奔駐扎在黔江的國軍潘文華部隊。潘文華見支祖源既聰明又有文化，就把他選到武漢受訓。由于祖源在訓期間成績優(yōu)秀，1948年便隨蔣經(jīng)國前往臺灣作前期敗退準備工作。后來，祖源一直跟隨經(jīng)國先生左右。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兩岸開放后，支祖源從同在臺灣的老鄉(xiāng)王順平處得知其養(yǎng)母吳國鳳還健在，趁到大陸重慶公干，其為了報答養(yǎng)父母的養(yǎng)育之恩，孝敬了養(yǎng)母65000塊錢和大陸當時拿錢買不到的一些物資及金首飾。當時還在給其侄子支肇明的信中寫道：“我來大陸的時間有限和交通不便，無法將這些錢和物資親自交到你手中，全部交給了駐渝辦事處的祥榮外侄手里，你收到后要去把它統(tǒng)管起來，以備大家急用?！?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86年冬，祖源終于回到闊別幾十載的故鄉(xiāng)郁山探望養(yǎng)母吳國鳳，看到養(yǎng)母那一張布滿風霜的臉和滿頭銀發(fā)、還有居住的破舊老屋，物是人非的感覺使祖源百感交集、老淚縱橫。養(yǎng)母吳國鳳的眼睛因年邁而渾濁不清，她拉著祖源的手輕輕問到：是我的祖源回來了嗎？說完母子兩人相擁而泣。祖源返臺后，當即給大陸的侄子支肇明（支祖祥之子）寫信道：三娘（養(yǎng)母吳國鳳）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使他感到心酸！其言下之意是批評作為孫子的支肇明沒有將婆婆接到身邊照顧和生活！1989年，袍哥述均的妻子吳國鳳去世，遠在臺灣的祖源再次給侄子支肇明來信，這也是最后一次給家里寫信，信中凄涼的說到：娘不在了，我又成孤兒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三爺述均夫婦信佛吃齋，好做善事，解放前經(jīng)常把省下來的油和肉拿給過路乞討的“叫花子”，也時常在經(jīng)濟上照顧堂口（袍哥義字堂口）里的困難弟兄和其他孤兒。其中一個叫杜愧的孤兒就是述均夫婦接濟長大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解放后，杜愧為了答謝，不顧支三爺家被劃分為地主成分的事實，每到除夕之夜都要從以釣魚為生的微薄生活費中給支肇明5分錢的壓歲錢表示心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解放前，三爺妻子吳國鳳常給郁山各寺廟捐贈香火錢。解放后，也常帶著孫子肇明去僅存住持的玄天宮祈禱，還叫孫子肇明喊那個住持師伯。災荒年間去祭拜，住持還會送些自種的蔬菜給國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總之，在解放前戰(zhàn)火紛飛的亂世年代，袍哥三爺夫婦勤儉持家，謹慎經(jīng)營“袍哥義字堂口”生意，其秉持善良、濟世救人的義舉，幫助了很多困苦中的人們得以生存。</b></p> <p class="ql-block">1922年至1924年，任國民革命軍川東警備旅旅長的賀龍駐扎于郁山期間 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袍哥與賀龍的交往</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賀龍（1896-1969），湖南桑植人，共和國元帥、國務院副總理、國家體委主任。是我國杰出的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軍事家、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創(chuàng)建人和領導人之一。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賀龍早年組織領導了著名的湘西萬人暴動，帶領相鄰青年用菜刀奪占芭茅溪鎮(zhèn)鹽局，組織討袁護國軍，參加北伐戰(zhàn)爭。1927年，領導了舉世聞名的“八一南昌起義”，創(chuàng)建了中國工農(nóng)紅軍第二軍團，率領八路軍第120師英勇殺寇，開辟了湘鄂西、湘鄂川黔等革命根據(jù)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22年夏，擔任湘西巡防軍第二支隊支隊長的賀龍，隨孫中山派往四川的原川軍師長石青陽入川，任國民革命軍川東警備旅旅長，擊敗了軍閥吳佩孚支持的黔軍袁祖銘部，攻占了涪陵。10月，賀龍部隊谷青云、賀連元兩個團進駐郁山鎮(zhèn)南京街的萬壽宮和新民街的開元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賀龍部隊在郁山紀律嚴明，團結(jié)各階層人士。期間，在當?shù)貫槊癯?、重修斷磯橋、發(fā)展鹽業(yè)生產(chǎn)、降低鹽稅、嚴懲奸商、重視教育、新辦小學堂、支持籌辦女校等，深得古鎮(zhèn)民眾擁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22年秋至1924年夏，賀龍在郁山期間，白天到開元寺公干，晚上住宿在郁山后灶鹽商曾家，曾家兒子曾伯涵稱賀龍為干爹。這期間，賀龍常到郁山袍哥支述均家做客密談至深夜，并叫述均不要稱呼他的官職，叫“云卿”大哥就是了。一次，兩人談到動情處，賀龍對述均說到：我們兩個都是十四歲開始闖蕩江湖，我是家里窮要找飯吃，那時就與人結(jié)伴到過郁山，在郁山做私鹽生意，出入川黔湘鄂，以此謀生長達三年，因而郁山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對郁山是有深厚感情的！你支述均14歲闖蕩江湖是因家道中落，所為皆是為了謀生。晚上若是肚子餓了，賀龍還會叫三爺之妻吳國鳳煮點夜宵吃后，方才走回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這期間，三爺述均在賀龍的爭取和鼓動下，積極支持其部隊駐扎郁山。部隊軍費緊張，三爺硬是聯(lián)系支家六世孫支覲光等郁山各界名流主動、積極為其籌集軍費。當時，賀龍曾對大家說：“哎，勞請大家籌集軍費實在是迫不得已的事，雖然槍肚子只裝幾顆子彈就飽了，可士兵卻是天天都要穿衣吃飯呀?！?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22年隆冬時節(jié)，天空飄著小雪，賀龍急沖沖來到三爺袍哥家，一進門三爺就將賀龍請進了自己的書房。原來賀龍急需派人馬上送走一批郁鹽出川，因怕一路上出幺蛾子，言下之意欲請三爺寫個帖子，因為郁山至涪陵烏江等一帶的關卡只認三爺?shù)奶?。三爺述均知道后，一拍桌子說：“沒問題，我馬上寫”。后來，該批食鹽因一路上有三爺?shù)馁N子而受到關照，很快便順利出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24年夏，賀龍部隊受命移往貴州駐扎。離別時，述均與郁山民眾一起在郁江渡口塘搭建彩棚，組織獅舞隊，敲鑼打鼓沿途歡送。賀龍與大家依依不舍，并對前來送別的民眾說：“感謝大家的厚愛，兩年來對大家多有打攪，還望多多包涵”，說完與民眾拱手告別。這時，當?shù)孛駡F數(shù)十人舉槍，一起對空鳴槍以示送別。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大家送走賀龍后，對賀龍在郁山懲惡揚善等義舉戀戀不忘，民眾紛紛要求為賀龍立碑。遂，三爺述均與鹽商支覲光及社會名流童雨時、曾紹階等人牽頭籌辦立碑事宜。1924年10月的一天，時逢9月上旬，這天藍天白云分外清爽，古老的郁山小鎮(zhèn)頓時熱鬧起來，原來是要為賀龍立碑。大家在選好的吉時紛紛來到郁江與中清河交界處的柵子門碼頭，將一塊高5、6尺，寬3尺許的石碑立在柵子門左側(cè)，碑上書寫“德媲宗韓”4個顏體大字，意思是賀龍的德行可與宋朝抗金名將宗澤和韓世忠相媲美，顯示了賀龍在郁山民眾心中的崇高地位。碑的上款為：“恭頌賀龍云卿之德政”，下款為：“彭水縣上八鄉(xiāng)民眾敬立，中華民國十三年甲子歲菊月上浣”，碑頂扎紅綢大花，穩(wěn)穩(wěn)的立在敦厚的基座上。1939年，國民黨別動隊到郁山推動所謂新生活運動，看到此碑后，認為給一個共產(chǎn)黨的高官樹碑立傳與當時明聯(lián)按壓的政治氛圍極不協(xié)調(diào)，竟然不顧民眾懇求，斷然將石碑搗毀。解放后，郁山民眾不忘賀龍恩情，再次要求恢復賀龍德政碑。1983年，彭水縣人民政府撥出?？?，在郁山開元寺東北角修建了“懷龍亭”，并按原碑字樣復制賀龍德政碑立于懷龍亭內(nè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賀龍于1922年秋至1924年夏在郁期間，給郁山民眾留下了“懲惡揚善”的良好印象，與袍哥支述均、鹽商支覲光等人的交往，更是賀龍在郁團結(jié)群眾和依靠各階層民眾的真實寫照。</b></p> <p class="ql-block">郁山民眾給賀龍立的石碑 圖片由高仲提供</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保護共黨陳洪天</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33年秋，中共地下黨陳洪天（化名）在黔江暴露身份，經(jīng)組織安排，秘密轉(zhuǎn)移至郁山開展我黨工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一天，一位游走江湖、以行醫(yī)算命看陰陽的湖北下江人自稱名為陳洪天，來到三爺“福源長”處，說是朋友介紹來郁山，請三爺出面幫忙佃房子，說完從懷中拿出帖子給三爺看。三爺看完后，隨即給這個自稱陳洪天的人找了幾處房子，但陳洪天好像不滿意，都不去住，并對三爺說：“我就要佃你家”。三爺述均聽到此話，好像明白了什么，就將其安排進堂屋邊的廂房居住，并騰出堂屋安上桌椅給陳洪天診治和接待之用，還叫陳洪天就在其家里吃飯，不收任何費用。陳洪天不同意，堅持著對三爺說到：“飯錢和房屋佃錢必須給”。三爺只好象征性的收了一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于是，陳洪天在三爺家安頓了下來。白天打著行醫(yī)算命看陰陽的幌子游走郁山，暗中觀察時局情況，秘密打聽和發(fā)展積極分子。只要是窮人看病算命均不收錢，給郁山民眾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期間，經(jīng)其風水測算，還將三爺父親支家騶的墓地從郁山白池寺大樹子簽到郁山朱砂陳家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34年夏，正午時分，陳洪天正在郁山順河街游走，走到街中心路段，忽然發(fā)現(xiàn)后面有兩個便衣男子尾隨其后。陳洪天知道自己被跟蹤了，于是利用周邊障礙物謹慎利索的甩掉尾巴，急急趕回佃房三爺家關上大門，來到三爺書房說：“今天在街上有人跟蹤，可能要有麻煩了”。三爺聽后果斷回復道：“不用擔心，他們不敢在我福源長抓人，你這段時間就暫時不要出門了”。傍晚時，一隊國民黨憲兵來到福源長，確認陳洪天身份后，用粗棕繩將陳洪天反手捆綁。原來，這些憲兵是一天前從黔江秘密趕來抓捕陳洪天的，因黔江的地下黨有人叛變，供認出陳洪天是他們同伙。三爺述均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快步從書房沖到堂屋看到陳洪天被繩子捆住并掙扎著，三爺馬上用他有力的雙手把捆綁陳洪天的憲兵推開，一把將陳洪天拉到自己身后護著說：“我不管他是什么黨，他是我支三爺?shù)牡杩停銈兡氚阉麖奈腋Ｔ撮L捆起走，你們快滾蛋”。三爺一邊說一邊把那幾個憲兵幾巴掌趕出了堂屋外。三爺當時拿出袍哥江湖氣勢，真把那幾個憲兵鎮(zhèn)住了。那些黔江憲兵自知這是彭水郁山支三爺屋頭，不是在黔江，他們在福源長外面的屋檐下商量后，留下2個憲兵守在三爺家門口，其余回黔江交差去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當晚深夜，下著小雨，三爺述均秘密安排兩個貼心又能干的兄弟將陳洪天從福源長的后門送走。離別時，只見陳洪天拱手說到：感謝三爺救命之恩，等革命勝利后我一定會回來看望三爺，說完頭也不回的消失在茫茫的夜雨中。三爺看著陳洪天逐漸消失的背影，一直默默不語！后來，三爺?shù)膬蓚€袍哥兄弟將其護送至湖北利川后才返回，向三爺匯報說：沿途一路平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解放后，陳洪天一直不忘三爺當年的救命之恩，將自己曾于1933年秋至1934年夏在郁山三爺家佃房及受到保護的情況，向組織作了詳細的匯報。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組織派人來到三爺曾經(jīng)居住的那一帶了解情況，但三爺已早早去世，也沒有找到三爺?shù)钠拮訁菄P，三爺?shù)暮笕藗円堰w居武隆縣居住。那一年，組織沒有找到三爺一家。</b></p> <p class="ql-block">袍哥支述均先祖支賁陜西老家 圖片由支巧巧提供</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歷盡滄桑 屈辱不驚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48年冬，三爺述均長子支祖祥因閑來無事便去打牌，結(jié)果打牌贏了，輸家無錢支付，就用其位于郁山鎮(zhèn)同樂村的一塊小山包地來抵賭資，如不收下，將會一分錢都收不到。由于輸家欠得太多，支祖祥只得將此小山包收下。恰好，小山包下面有戶人家，這戶人家主人叫謝德余，是袍哥義字堂口一個兄弟，三爺述均就將這塊地送給了謝德余。收的莊稼歸他，山上收獲的桐籽歸三爺家，謝德余聽后非常高興，當即讓兒子謝朝富跪地拜支祖祥為干爹。正是這塊倒霉的小山包，后來影響了三爺一家?guī)状说拿\。</b></p><p class="ql-block"><b> 這塊小山包能產(chǎn)包谷（玉米）500余斤，能產(chǎn)桐籽也是500余斤左右。第二年，即1949年解放時，三爺那塊地只收獲了400多斤桐籽。</b></p><p class="ql-block"><b> 1950年，開始了全國范圍內(nèi)土改，即沒收地主土地、保護中農(nóng)富農(nóng)，讓農(nóng)民翻身做主，為國家工業(yè)化鋪路。鎮(zhèn)上的殷大少爺是新民街的土改積極分子，因兩家解放前有些過節(jié)，殷大少爺便給土改隊報告說三爺家有土地三年并收租三年（1948年至1950年），還說謝家是三爺家的佃戶和長工，土改隊便信其一面之詞，將三爺述均一家劃為地主成分，三爺被界定為地主分子，接受管制三年，把其福源長房子以天井為界，堂屋公用，廂房分給當?shù)氐奈檫h明，天井邊的正房分給了忠縣裁縫黃正發(fā)，天井以后留給三爺家居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當年，只要被界定為地主成分都要被押去斗爭，眾目睽睽之下，讓受剝削的勞苦大眾揭發(fā)罪行，三爺?shù)牡刂鞒煞肿匀粚儆诒欢窢幍膶ο?。每天輪到斗爭揭發(fā)袍哥三爺時，三爺在臺上低著頭，胸前掛著一塊鐵，現(xiàn)場卻沒有一個人上臺發(fā)言，殷大少爺就叫土改工作組去把三爺家佃戶及長工謝德余通知來揭發(fā)其罪行。謝德余上臺發(fā)言說：感謝支三爺把土地送給我家耕種，收成全歸我，讓我家吃了一年飽飯！再后來，輪到斗爭三爺時，再也找不到人去臺上揭發(fā)和發(fā)言了。土改工作組最后宣布郁山黃正發(fā)為三爺?shù)谋O(jiān)督人，一年半后，街里民眾說三爺改造表現(xiàn)良好，揭掉了地主帽子，變成了有選舉權(quán)的合法公民。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解放后，三爺沒有了生意，只得重操舊業(yè)，把三十多年未用的扁擔重新放回肩上挑水賣，三爺妻子吳國鳳幫人洗衣裳維持生計。1956年，國家將供給制改為工資制，三爺長子支祖祥的工資為行政21級51.5元，其每月定時給父母寄20元作為生活費直到老人們?nèi)ナ?。從此，兩個老人結(jié)束了挑水謀生和幫人洗衣的困苦生活。然而，曾經(jīng)叱咤風云的三爺終究未能扛過三年自然災害，在1961年冬被活活餓死。古鎮(zhèn)一代支氏梟雄，就這樣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57年，由于歷史原因，郁山閑散人員太多，政府就想法將這些人流放下鄉(xiāng)種地當農(nóng)民，或是下鄉(xiāng)設點做生意。三爺兒媳嚴明玉考慮到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情況，便決定獨自下鄉(xiāng)，以保全家老小在郁山生活。就這樣，兒媳嚴明玉在一個陰沉的下午離開郁山，乘船至高谷，開始了孤苦伶仃的生活。明玉在高谷場上經(jīng)營一家小酒館，第二年公私合營并為集體企業(yè)，后來因廚藝好進了食店，再后來因有祖?zhèn)鲹{酥餅子技術被安排到高谷供銷社的糖果廠工作。1962年，正值災荒年，明玉將其子支肇明和次女支肇賢接到高谷一起生活。次女支肇賢患有肺病，那些年飯都吃不飽，何談治?。磕甑?，肇賢自知日子不多，就給母親說想回郁山老家，明玉也沒有辦法，只得將女兒肇賢送回郁山。兩個月后，三爺長房孫女支肇賢因患肺病吐血而死，其幼小的生命不到十四歲便走到了人生的盡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63年，高谷連續(xù)秋雨天氣致到大龍洞挑水的路面太滑，場上的居民都去高谷區(qū)公所伙食團挑用竹筒從山上接下來的泉水，明玉與只有十二歲的兒子支肇明也去那里挑水。取水時，正好碰到一個特派員冉公安拿個臉盆來端水，其他來挑水的人都不問，唯獨一臉嚴肅的盤問明玉：你是做什么的？明玉回答我是糖果廠的。冉公安又問：你是什么成分？明玉回答我家成分是地主，但我本人不是。冉公安聽后馬上吼道：你個地主婆想來區(qū)公所搞破壞，還想去糖果廠放毒！我馬上叫供銷社開除你，從現(xiàn)在起就把你管制起來，說著將明玉桶里接的水潑到地上。這個冉公安的幾句話猶如法院判決，嚴明玉便被供銷社開除并受到管制，不大的高谷場一下子全部知道了明玉受管制的事兒，他們都不敢再把房子租給明玉，怕冉公安說沒把界限劃清，短短幾年便搬家無數(shù)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嚴明玉沒了工作，還得繼續(xù)生存?。∮谑?，便去給高谷縫紉社鎖扣眼和做中式衣裳維持生計。從1957年到1969年，十二年間在高谷受盡社會的冷眼與歧視，也找不到合適的人傾訴，再加之文革期間武斗不斷，積勞成疾，明玉終于病倒，于1970年正月16日在悲痛中離開人世，去世時年僅50歲。是的，三爺兒媳嚴明玉在那個特殊的年代，為全家老小作出自我犧牲、熬盡了最后一滴油，流干最后一滴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就這樣，袍哥支三爺及家人因1948年那塊倒霉的小山包地，于解放后被劃分為地主成分后，受盡了生活的折磨和凌辱，以致影響了三爺一家?guī)状说拿\和前程。然而，三爺和他的孩子們依然順應時勢、認真改造，頑強地生活著，從未向困難屈服！</b></p> <p class="ql-block">支述均長子支祖祥墓碑 圖片來源于《郁山支氏族譜》</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曠世義舉 熠熠生輝</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袍哥”是舊時代西南各省的幫會組織及成員，清末民國時期四川最為盛行?！芭邸迸c“胞”諧音，表示有如同胞之哥弟。其屬于哥老會分支，與青幫、洪門并稱為三大民間幫會。成員構(gòu)成三教九流，從貧苦大眾到地方勢力，講究江湖義氣。行事風格不拉稀擺帶，為人耿直、信守承諾。解放后，經(jīng)過嚴厲取締，該組織已在歲月的長河中銷聲滅跡，只存在于歷史的記憶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袍哥”一詞，在社會上和歷史中，并非褒義詞。支氏二房六世孫支述均，當初為了生存，一生冠以袍哥之名，卻行大義之舉。因而，支三爺這位袍哥與歷史上的其他袍哥還是有所區(qū)別的。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袍哥支三爺?shù)囊簧秋L起云涌、幾番沉浮的一生。民國亂世中，9歲淪為孤兒，14歲為了養(yǎng)家糊口成為袍哥，之后苦心執(zhí)掌“袍哥義字堂口”以求得全家生存和溫飽，并因此挽回家運，養(yǎng)活義字堂口50余弟兄。解放初期，順應時勢、出賣苦力、以挑水為生，不屈于生活，如那石縫中生出的小草，有著頑強的生命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袍哥發(fā)達后，濟世救人、保護共黨、支持賀龍在郁的種種義舉，是區(qū)別于其他江湖袍哥最根本的原因。還有袍哥立下的那句“再窮都要讀書”的家訓，彰顯了袍哥實為“儒商”的社會地位。這一切，將永遠流傳于古鎮(zhèn)，在郁山閃爍著熠熠光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隨著歲月的遠去，古鎮(zhèn)上袍哥押鹽時匆忙的腳步聲、深夜與賀龍交談的爽朗笑聲，連同陳洪天消失在茫茫夜雨中的背影，一起流進郁江、匯入烏江、奔向滾滾長江！</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結(jié) 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89年冬，這天海風很大，海峽岸邊，一位老人拄著拐杖默默眺望著遠方，嘴里時而喃喃自語：娘不在了，我又成孤兒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老人任憑冰冷的海風，肆無忌憚的吹拂自己那張刻滿皺紋的臉。這天，他收到了對岸侄兒支肇明從老家寄來的家信，得知養(yǎng)母吳國鳳已去世的消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老人矗立在海邊，目光有些呆滯的看向?qū)Π叮劭羿邼M淚水，不停自語：娘不在了，我又成孤兒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i> 作者簡介: 夏慶娟，曾用名夏娟，中共黨員，現(xiàn)任重慶綠蔭律師事務所專職律師。曾發(fā)表敘事散文《三十年后再憶我的父親》《我心中的五八0二四部隊》。2017年、2021年先后兩次被重慶市律師行業(yè)委員會授予《全市律師行業(yè)優(yōu)秀共產(chǎn)黨員》榮譽稱號。擅長辦理各類刑事、民事、行政案件，電話13896486698。</i></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