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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老舅

文青傳媒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老舅是個好人,活到79歲,再熬幾個月就是80歲了,可他卻因病魔纏身于那天晚上走了。老舅母哭啞了嗓子,她不知道什么是金婚銀婚,她只知道這一生就只愛老舅這一個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老舅并不是我親舅,他是葛公鎮(zhèn)洪方村人。那年,農(nóng)村還在搞大集體,好多人家日子過得非常艱辛,可屋漏偏逢連陰雨,老舅因兒女多負擔重,病倒了。那時,我家所在地洋湖有個戰(zhàn)備醫(yī)院,醫(yī)療條件比較好,老舅住進來了。我母親當時也在住院,看到老舅家人整天哭哭啼啼,甚至連日用品都沒有,母親就叫我把家里的熱水瓶、臉盆和棉被拿來送到了老舅的床邊。老舅母是個非常清秀、明事理的人,她拉著母親的手,哭著要認“干姐妹”。母親同意了,說自己沒有兄弟,就把他倆當哥嫂,叫我們喊他們?yōu)榫司恕⒕四浮?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那時我家孩子也多,三女一男,我是老大,記得讀中學時我還沒穿過“的確良”。那年夏天蚊子格外多,老舅在醫(yī)院住了不少日子,母親出院后買了床好蚊帳送到醫(yī)院,還把親手做的兩雙鞋送給了舅舅和舅母。舅母又哭了,摟著母親說:“以后我的孩子們會記住你的?!?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以后改革開放,家里準備做房子,老舅家在山里洪方,他幾個兒子“爬”上山砍了幾天的樹送到了我家,我家建了六排列的大瓦房,讓鄉(xiāng)鄰們羨慕不已。老舅家也漸漸好了起來,幾個兒子都有出息,大兒子賢輝還當了村支書。老舅一年要到我家?guī)状?,他來了就一頭鉆進我的書房,看半天的四大名著,這時我才知道,老舅還是個“知識分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每次老舅到我家來時,我再忙晚上都要趕回家吃飯,陪他喝兩杯。老舅平時話不多,喝了幾杯酒就青伢青伢地叫個不歇,我聽著也怪親切的。我倆一般把一瓶酒干得差不多時,他就開始說水滸講梁山好漢了,說著說著他又扯起了洪方"金雞窩"的傳說。</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后來,老舅的身體越來越差,來我家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少。我每逢陪友人到仙寓山風景區(qū)玩,總要在洪方下車看看老舅。老舅拉著我的手,淚水打滾:“青伢,我想到洋湖去看看?!毖蠛抢暇俗≡褐厣牡胤?,是我母親和我一家人幫助他的地方,老舅忘不了洋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那天,上午還是艷陽高照,下午烏云密布雨紛紛,也許是感應,我從中午就感到頭痛睡下了,晚上沒吃飯,胃痛到凌晨,坐在床上捂著胃頭上冒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早上7點30分,洪方來電:老舅走了!我趕緊告訴父母。母親當時就哭了,但她老了又有病無法動身,從床上撐起身子對我說:快去燒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趕到洪方,老表們悄悄告訴我,你老舅臨走前還反復說:洋湖,洋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輕輕地掀開蓋在老舅臉上的草紙,撫摸了一下老舅的額頭,淚水禁不住流了又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在老舅家呆了三天,燒紙、敬香、叩頭,直到把老舅送上了山。我一直記得安葬老舅的那片山場,后來每次經(jīng)過洪方,我都把車子停下來,朝著那片山場望上好一會兒才離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后來我胃痛的毛病竟好了,也許是老舅在“酒”泉之下保佑著我吧。</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