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楊連華</p><p class="ql-block">圖/自己拍的</p> <p class="ql-block"> 當城市還裹在淺灰色的晨霧里打哈欠,公園山徑的石階已經(jīng)被我的球鞋磨出了熟悉的溫度。第一縷陽光斜斜穿過林葉,把薄霧撕成一縷縷碎金,落在山路兩邊盛放的月季花瓣上,風一吹,花瓣就抖落滿肩金光,連空氣里都裹著甜軟的花香——這是我和跳操約定的開場,已經(jīng)延續(xù)了整整兩個年頭。</p> <p class="ql-block"> 初遇這群姐姐的模樣還清晰得像昨天。那時候我剛跑了一年晨跑,下山路過茂嶺山平臺,一眼就挪不開腳:整齊的腳步聲合著動感的節(jié)拍落進心里,姐姐們的裙擺隨著動作翻飛,連鬢角的白發(fā)都帶著鮮活的勁兒。領頭的姐姐笑著朝我招手:“姑娘,來一起動呀,熱鬧對身體好。”就這樣一句招呼,我就從晨跑的路人,變成了平臺上固定的身影,這一跳,就再也沒舍得停下。</p> <p class="ql-block"> 剛開始的日子哪里容易呢?踩著節(jié)拍轉(zhuǎn)身總踩錯同伴的腳,抬臂的高度總是和大家差半寸,高強度跳完半小時,連扶著欄桿喘氣的勁兒都不剩,回到家躺在床上,腰腿酸得翻個身都要皺眉。也有過打退堂鼓的念頭,可第二天清晨,順著花香走到平臺,音樂一響,看著姐姐們臉上亮得像陽光一樣的笑容,腳就不自覺踩進了隊伍里。那些跟不上的動作,跳得多了也就順了;那些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生活瑣事,跳完一場操,順著汗水流出去,心里就空出了地方,重新裝下風與花香。</p> <p class="ql-block"> 如今的我早已經(jīng)離不開這場晨間的約會。晴好的日子里,我們站在開闊的平臺上,陽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每一次跳躍都帶著風,每一次抬手都接住光,連發(fā)絲都跟著節(jié)拍跳舞。若是碰上個雨后清晨,草葉上的露珠順著葉片滾下來,空氣清得像洗過一樣,深吸一口,滿是草木的清香,跳起來更是渾身舒暢。音樂響起的瞬間,凡塵的煩惱就被關在了平臺之外,只有節(jié)奏、只有汗水、只有身邊同伴整齊的腳步聲,每一個細胞都在跟著音樂歡呼,心靈像被揉過的紙,慢慢舒展成原本平整的樣子。</p> <p class="ql-block"> 在這里我收獲的遠不止苗條的腰身和飽滿的精氣神。七十五歲的張阿姨每周都準時到場,云手穿掌做得比年輕人還利落,她說跳了十幾年,只要站進隊伍里,就覺得自己還是十幾歲愛蹦愛跳的姑娘;和我一起入門的鄰居姐姐,如今已經(jīng)成了隊里的新領隊,新動作一學就會,還總耐心幫我們這些手腳慢的糾正姿勢;那些曾經(jīng)只是一起跳操的陌生人,早成了生活里互相牽掛的朋友——誰家里有事缺了席,大家都會念叨著問一句;誰學會了新舞蹈,都樂呵呵拉著大家一起練。這些細碎的溫暖,像晨霧里的陽光,一點點把日子烘得軟乎乎、暖洋洋的。</p> <p class="ql-block"> 有人說,跳操不過是一群老年人打發(fā)時間的愛好,可只有我們自己知道,這是我們和生活的浪漫約定。我們在晨光里舒展身體,也在節(jié)奏里安放心靈;我們跟著節(jié)拍跳出皺紋里的活力,也在汗水中收獲日復一日的歡喜。對我而言,跳操早就不再是一項簡單的晨練,它是刻進生活里的習慣,是藏在晨間里的熱愛,是我們寫給平凡日子最鮮活的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晨霧總會散去,朝陽總會升起,而我們的跳操,永遠都會繼續(xù)。明天清晨,音樂響起的時候,我依舊會踩著熟悉的節(jié)拍站在這里,把對生活的熱愛,跳成每一個有力的動作,跳成往后歲歲年年的鮮活與明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