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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陜西作家傅志輝散文《地呼螻》

龐進舟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省作協(xié)會員傅志輝</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將從文章的寫作手法、內(nèi)容層次、主旨內(nèi)涵、鄉(xiāng)土意蘊等方面展開全面評析,貼合文本細節(jié),把控800字左右篇幅,深度解讀這篇鄉(xiāng)土散文的妙處。</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于微蟲見天地,于鄉(xiāng)土寄深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地呼螻》評析</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地呼螻》是一篇質樸鮮活、意蘊綿長的鄉(xiāng)土抒情散文。作者以鄉(xiāng)間微蟲螻蛄為寫作核心,立足鄉(xiāng)村田野生活,從蟲鳴習性、自然生存、利弊屬性、人文審美多個維度落筆,將尋常鄉(xiāng)間小蟲寫得立體飽滿、富有溫度,既描摹出原汁原味的鄉(xiāng)村風物,又借物喻理、托物寄情,兼具生活煙火與人生哲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文章筆觸細膩鮮活,景物與生靈描寫極具畫面感。作者精準捕捉螻蛄的獨特特質,將其平穩(wěn)悠長的鳴叫聲與蛐蛐、知了、螞蚱的蟲鳴對比,凸顯其獨有的靜謐悠遠,又細致刻畫螻蛄“只聞其聲,不顯其形”的隱秘習性,捉迷藏般的靈動模樣躍然紙上。同時,文中犁地時節(jié)百鳥逐蟲、鄉(xiāng)野生靈競相奔逃的場景,動靜結合、聲色俱全,生動還原了北方鄉(xiāng)村春耕的自然圖景,盡顯鄉(xiāng)土自然的鮮活生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文章構思層層遞進,由淺入深、由物及理。作者并未單一描摹螻蛄樣貌習性,而是多角度辯證刻畫生靈特質。先點明螻蛄啃食作物、危害莊稼的害蟲本性,引用鄉(xiāng)間諺語詮釋其對農(nóng)耕的影響;又筆鋒一轉,記錄螻蛄與螞蚱纏斗的自然趣事,展現(xiàn)叢林萬物相生相克的自然法則。更跳出世俗評判,以多元視角挖掘螻蛄的價值,既寫齊白石水墨畫作中螻蛄點綴畫面的靈動美感,又介紹其入藥治病的實用功效,打破非好即壞的片面認知,道出“美丑優(yōu)劣皆取決于視角與環(huán)境”的深刻哲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文末以溫情場景收尾,升華全文鄉(xiāng)土內(nèi)核。農(nóng)家樂偶遇螻蛄、眾人不忍踩踏的細節(jié)溫柔動人,賦予微小生靈生命的溫度。最后一句“螻蛄的叫聲也是鄉(xiāng)音”點睛升華,將普通蟲鳴化作專屬故鄉(xiāng)的獨特印記,把對小蟲的觀察描摹,升華為對故鄉(xiāng)、對鄉(xiāng)土時光的深切眷戀,樸素字句中滿是濃濃的鄉(xiāng)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全文語言平實通俗、接地氣,無華麗辭藻堆砌,貼合鄉(xiāng)土散文的質樸調性。作者以小見大,以一只鄉(xiāng)間微蟲串聯(lián)自然百態(tài)、鄉(xiāng)村風物、人生哲理與故土深情,于細微生靈中窺見自然天地,于尋常風物中藏盡人間溫情,是一篇兼具觀賞性、思想性與鄉(xiāng)土情懷的優(yōu)質鄉(xiāng)土散文。</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書法《可愛故鄉(xiāng)》</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附原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地 呼 螻</b></p><p class="ql-block"> 傅志輝</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家鄉(xiāng)的田野上有一種蟲子,生活在地底下,人們叫它“地呼螻”,其實它的大名叫螻蛄,北方有些地區(qū)還有叫它吹地翁的,這大概因為它總是扯著長音在叫,就像吹著悠悠的管樂,不過天旱的日子里它并不作聲,只有等到下雨之后才會一展歌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春夏時節(jié),一場透雨過后,你只要到村邊的田野上去,就會聽見螻蛄在叫。螻蛄的叫聲很特別,一般的蟲鳴都會高一聲低一聲的,其中也會有間歇和停頓,比如蛐蛐“唧兒一一唧兒”,比如知了“知了一一知了”,又比如螞蚱“喳啦啦啦一一”,但螻蛄不是,它的叫聲沒有起伏和變化,就一個平穩(wěn)的音調:“嗚一一”,不緊不慢,不停不歇,不厭其煩,半晌才換一口氣,就像舒緩的蒙古長調,分貝不高卻傳得很遠,給靜謐的田野增添著安祥和溫馨的氣氛,但你若想尋覓它的蹤跡一睹它的尊容卻并不容易,那就得輕手輕腳地順著聲音的方向去找。有時,當聽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感覺它就在腳下這一塊了,正要屏住呼吸彎下腰去側耳確定它的具體位置,它往往卻戛然而止,不叫了。眼前是濕漉漉的地皮,看不到一點蛛絲馬跡,而你一旦走開,它又“嗚嗚嗚”地叫起來了,就像跟你捉迷藏。這時你就會覺得它雖藏身在地下,卻仿佛長著一雙無形的眼睛,能穿透土層觀察到你的舉止行動,或者它有著特別靈敏的感知能力,如同雷達一樣,地面上任何微小的動靜,都在它的嚴密監(jiān)控之中,防患于未然,它有它的生存法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只聞其聲,不顯其形,平日里的螻蛄就像個昆蟲中的隱士,真人不露相,詭異而神秘,但一到莊稼人春種秋播揚鞭犁地的時候,它卻就往往難以自保顯了真身了,常常是:老牛拉著犁在前邊走,后邊的泥土便在鏵尖下如浪花一樣翻卷起來,那些平日里藏身其中的昆蟲,如蚯蚓呀蜘蛛呀蛐蛐呀甲蟲呀都統(tǒng)統(tǒng)被驅趕了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個個如驚弓之鳥,倉慌逃竄,這其中自然就包括螻蛄。有趣的是,每當莊稼人犁地的時候,遠遠近近的鳥兒們也火眼金睛一般,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這一難得的天賜良機,呼啦啦相約似地也從四面八方趕來了,準備享用這一方便快捷的優(yōu)質蛋白大餐盛宴,它們緊緊地跟隨在犁鏵后邊,排成了一長串,有喜鵲,野鴿子,“春咕咕”(斑鳩),戴勝,“嚥喳啦”,黑老娃(烏鴉)和白脖子寒家老娃(鴉),鄉(xiāng)間里的這些鳥兒早已養(yǎng)成了跟犁覓蟲的習慣,它們怒目圓睜,大開殺戒,你啄我啅,你爭我搶,好不熱鬧,而這時的螻蛄往往也就大禍臨頭難逃噩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螻蛄生得有小指粗細,一寸多長,土黃的顏色,頭大腿短,胖呼呼的,翅膀很小,但兩只前爪卻像兩把大鉗子格外兇猛,能掘土挖洞,專門咬食農(nóng)作物的幼苗和根莖,是一種害蟲。有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田地里的一株玉米,昨日還綠生生水靈靈好端端的,今天突然葉子就蔫了,再過幾天就干枯死了,這十有八九就是受了螻蛄的禍害,因此民間就有了一句諺語:“光聽地呼螻叫,你就不用種莊稼了!”這一方面說明螻蛄的危害性,另一方面也是借物喻理,告誡人們凡事不要太在乎不利因素的影響,看準了就應該堅定信念,化被動為主動,去努力實現(xiàn)自己的奮斗目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螻蛄天生有兩副利爪,想必是打斗的猛士高手,但自然界遵循的是叢林法則,喇嘛降怪物,一物降一物,它也有吃敗仗的時候。一次看“昆蟲世界”的視頻,有人故意將螞蚱和螻蛄放在一起,想看看會發(fā)生什么情況,結果兩者相遇就仿佛仇人相見,很快便互相追逐纏斗在一起,有意思的是,螻蛄雖有兩把大鉗,但卻被螞蚱騎在身上緊緊地咬住了脖子,一副要吃掉它的樣子,螻蛄幾經(jīng)反抗無濟于事,最后還是落荒而逃了。評論區(qū)有人問:螞蚱是吃草的,怎么還咬螻蛄呢?有人就答:其實螞蚱是雜食昆蟲,它既吃草也愛吃肉,噢,想起來了,小時候養(yǎng)螞蚱,常見一只把另一只的大腿卸了,在一旁津津有味地抱著啃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螻蛄雖然是害蟲,但在一些畫家的筆下卻成了有趣的點睛之筆。不少花鳥畫家都愛畫草蟲,比如蟈蟈呀,螳螂呀,蜻蜓呀,瓢蟲呀,畫面立馬就生動起來了,當然,也有畫螻蛄的。大畫家齊白石先生就愛畫螻蛄,他畫螻蛄,不是一幅,而是多幅。在一幅《紅蓼螻蛄》的水墨畫中,上有兩片寬大的綠葉,旁有幾枝紅蓼花軟軟地垂著,而下邊的空白處則是一只正在起勁爬動的螻蛄,只寥寥幾筆,卻活靈活顯,也因了這個萌萌的小生命的映襯,整個畫面就一下子生動起來了,顯得情趣盎然,回味無窮。由此看來,這世上對優(yōu)與劣、美與丑的評價,也有個環(huán)境條件和觀察角度的問題,螻蛄本來是讓人厭惡的昆蟲,但放在這些有綠葉紅花相配的水墨丹青畫中,卻變得憨態(tài)十足有點可愛了。齊白石生長在農(nóng)村,想必他一定熟悉螻蛄,否則就不會畫得這么逼真?zhèn)魃?。對了,螻蛄還是藥用昆蟲,藥典記載螻蛄的干燥成蟲有解毒功效,內(nèi)服可以利尿消水腫,治跌打損傷,外用可以治膿腫瘡毒,其藥方在民間有廣泛的應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初夏的一個傍晚,與幾個朋友在鄉(xiāng)下的農(nóng)家樂吃飯,忽見一小東西在地面上爬行,近前一瞅,咦,是只螻蛄。大家都好奇地來看,有人就想用腳去踩,有人卻制止了,說,算了,也是一條生命嘛,踩死了,誰給咱在地下唱歌呢?大家都笑了,于是便目送它慢慢消失在草叢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螻蛄的叫聲也是鄉(xiāng)音,好多年都沒有聽到了,還有點想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作者簡介:</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傅志輝,岐山縣人,甘肅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曾任國有商業(yè)銀行省分行行長,省人民政府參事,作品散見于報刋雜志。</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