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人生的帆撐起來了嗎？事業(yè)的島在哪里？有時在浩浩蒼穹下，星斗會給我劃個大問號……</p><p class="ql-block"> 這是海洋，這是留在遠古蠻荒時節(jié)的大潮，生命之舟就是從這時起碇……</p><p class="ql-block"> 一個朦朧的意識里，有我遠航的小船，在波濤里顫動，在激流里旋轉(zhuǎn)，一個浪頭，又是一座小山似的浪頭，要把我和我的小船吞沒……</p><p class="ql-block"> 我精疲力竭，往日那自信而堅強的意志就要崩潰了……</p><p class="ql-block"> 可是有一天，浪花飛霧里涌現(xiàn)出一座綠色的小島，這時，一個精靈對我說一一喂，你要向前劃呀！</p><p class="ql-block"> 這是道路嗎？溝壑縱橫，遍地荊榛；荒原漠漠，天地血紅；天風怒吼，碎石卷地……這是一幅名畫一一《世界的末日》。</p><p class="ql-block"> 在上帝也無力的情景下，我像匹跛足的駑馬，在蹣跚而行，在跬步而趨。天就要暗了，罡風又起，長衢漫漫，何處是歸宿……</p><p class="ql-block"> 可是有一天，在茫茫的暮色里，涌現(xiàn)出一座紅紅的城堡，這時，那個精靈對我說一一喂，你向前走呀！</p><p class="ql-block"> 這是一個大的無邊的人生舞臺，每個生靈都是天才的演員，我也是。我用心體驗自己是什么角色，卻說不上來：有時高尚，有時卑微，也有喜劇，也有悲劇，我分不清場景人物，可我卻時常被自己所感動。</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想起了＂信念＂這個朋友，于是我放聲高唱一首《無字之歌》，并跳起了原始的舞蹈，像個巫婆在荒原里自制迷幻之藥……</p><p class="ql-block"> 可是當這一切之后，還有什么呢？只有這天地間的大舞臺，孤寂、冷清、困惑。</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醉臥道旁，我對著身下的土地垂淚而吟：＂天生我材必有用＂，再后來我趔趄而去，用一支碩大的狼毫筆，在蒼穹大書：＂仰天大笑出門去，吾輩即是蓬蒿人＂。</p><p class="ql-block"> 走呀，我興奮極了，跣足而奔，讓我的影子去丈量大地……</p><p class="ql-block"> 可是有一天，這廣袤而冷峻的大地盡頭，舞臺的帷幕倏然而落，這時，又是那精靈，化成了一個圣旨模樣，杵杖而至，威嚴地說一一喂！演完你在生活中的角色。</p><p class="ql-block"> 人生的軌跡是怎樣的？斯蒂芬克的謎又該如何解？</p><p class="ql-block"> 有時，站在太陽下，仰望著阿波羅，發(fā)出了炙熱而刺眼的光芒。</p><p class="ql-block"> 我尋找我的精靈，我要和它對話：夸父為何要那般拼死把你追趕，后羿為何要把你的九個兄弟射殺？</p><p class="ql-block"> 哦，哦一一</p><p class="ql-block"> 在這茫茫宇宙，你也會感到孤寂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文原刊于1991年8月15日《合洗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