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冬之靈兮</p><p class="ql-block">圖：晴天</p> <p class="ql-block">致讀者</p><p class="ql-block">寫下“路還長著呢”這五個字的時候，艾莉剛剛退休，站在東山中學的操場邊上，發(fā)了一條朋友圈。她沒有多說什么，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五個字里裝著她三十三年的路。</p><p class="ql-block">從1988到2021，從麥溪河畔到東山腳下，從青絲到白發(fā)。這部長篇小說寫的不是英雄史詩，不是驚天動地的傳奇。寫的是一個普通語文老師，在講臺上站了三十三年，在操場邊跑了幾萬圈，在教室、辦公室、食堂、宿舍之間，把日子一天一天過下去的故事。</p><p class="ql-block">最初動筆的時候，我并不知道會寫得這么長。只是想記下一些人，一些事。那些在麥溪河畔一起奮斗一起吃過火鍋的兄弟姐妹，那些在東山中學分校一起唱過《楊柳灣》的同事們，那些趴在桌上睡著了會有人悄悄給你披上外套的瞬間，那些跑著跑著忽然發(fā)現(xiàn)兩棟樓之間的距離好像也沒那么遠的時刻。我怕這些畫面被時間沖淡，怕這些人被歲月模糊，怕自己老了以后再也想不起那些名字。所以寫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寫下來。</p><p class="ql-block">寫著寫著，我發(fā)現(xiàn)這不只是一個人的回憶。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是整整一代教師的共同記憶。有人在讀者留言里說：“看到麥溪河畔的煤渣跑道，我想起了自己的第一個講臺?！庇腥苏f：“莫非在操場邊上等艾老師的樣子，讓我想起了我的語文科代表?！边€有人說：“讀到秦天那條‘我先撤了，等著你’的消息，我哭了。”</p><p class="ql-block">我知道他們?yōu)槭裁纯?。不是因為那些文字有多好，而是因為那些文字替他們說出了一直放在心里、不知如何表達的東西。每一個人心里，都有一個艾莉。每一個人身邊，都有一個秦天、一個晏紫、一個閔敏、一個吳悠然，每一個人教過的學生里，都有一個莫非、一個莫愁。</p> <p class="ql-block">《永遠的賽道》《麥溪河畔十五春》《東山西麓十八秋》三部合成一部，統(tǒng)稱為《路，還長著呢》。大學是起點，麥溪是扎根，東山是攀登。三部分合在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艾莉，才是一條完整的路。而“路還長著呢”這五個字，恰恰是艾莉用三十三年走出來的最樸素也最堅定的信念——日子不會停，該來的總會來，能做的，就是走下去。</p><p class="ql-block">有讀者問我，艾莉是不是你自己？我說，是，也不是。她有我的經(jīng)歷，有我的同事，有我走過的路、站過的講臺、教過的學生。但她又不只是我。她是我見過的那些老師們——寧老師的嚴肅內(nèi)斂，章一玫姐姐的笑聲，平萍姐的豪爽，秦天的沉默與深情，晏紫的熱情與文雅，閔敏的優(yōu)雅與善良，吳悠然的安靜與擔當。她是我們所有人。</p><p class="ql-block">所以我要以這部小說，獻給你們——獻給我的老師們，我的同事們，我的學生們。獻給所有在講臺上站過的人，在操場邊等過的人，在深夜改過作業(yè)的人，在畢業(yè)典禮上偷偷抹過眼淚的人。獻給我的母校，獻給和我一起同窗共讀的小伙伴們，獻給在大學校園里、在麥溪河畔、在東山腳下陪我一起走過一段又一段路的你們。獻給那群多年來在各自崗位上發(fā)光發(fā)熱、退休了還在默默奉獻的兄弟姐妹們。</p><p class="ql-block">也獻給正在讀這部小說的你。</p><p class="ql-block">榮休典禮那天，雷宇校長念了一首詩：“艾心化雨潤新苗，莉影扶風立暮朝。休問杏壇幾度秋，好將余熱暖寒郊。”艾莉站在那里，聽著那些句子，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心上。她說：“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lt;/p> <p class="ql-block">下一部作品，我計劃寫艾莉退休后仍在教育戰(zhàn)線發(fā)揮余熱的故事，暫定書名為《為霞滿天》。從退休到現(xiàn)在，四年半過去了。這四年半里，我一直在認認真真地體驗生活——去旅行，去和朋友們相聚，去感受校園之外的世界，去看退休教師們最真實的生活狀態(tài)。而現(xiàn)在，我將重返講臺，以另一種身份，帶著另一種目光。我想知道，當我不再被課時、分數(shù)、升學率追趕的時候，站在講臺上的感覺會有什么不同。那些沉淀下來的東西，那些當年來不及細品的瞬間，會不會在重新站上去的那一刻，忽然變得清晰。</p><p class="ql-block">寫作這件事，急不得。好的故事不是編出來的，是長出來的。像麥溪河的水，流著流著就成了河；像東山腳下的梧桐，長著長著就成了蔭。等那些人和事在心里長熟了，自然就寫出來了。</p><p class="ql-block">路還長著呢。</p><p class="ql-block">愿你我在各自的路上，走得穩(wěn)，走得遠，走得不孤單。</p><p class="ql-block">冬之靈兮</p><p class="ql-block">2026年5月31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