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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碧玉

淳 禾

<p class="ql-block"> 小家碧玉</p><p class="ql-block"> 晨霧還沒散盡，閑人的我就晃進了金紫尖公司的花圃。小徑濕涼，鞋邊沾了幾星草屑，也沒心思去拍。一叢叢矮墩墩的綠攔住了腳步——碧玉，花牌上這樣寫著。原來就是它：豆瓣綠、小家碧玉、椒草，名字一個比一個家常，卻都清清爽爽。</p><p class="ql-block"> 它們是胡椒科草胡椒屬的小東西，肉質(zhì)厚實，綠得不聲張。沒有香氣，也不爭光，就那么安安靜靜地伏在陶盆里，像一群被時光遺忘的小家碧玉，不施粉黛，卻自有風骨。辦公室窗臺上常見，地鐵口的綠植店也常見，見慣了人來人往，仍是一副“與我無關(guān)”的模樣。</p><p class="ql-block"> 我蹲下來細看，葉片圓潤飽滿，仿佛輕輕一掐就能出水。陽光從云縫漏下，照得葉面半透明，像薄薄的翡翠。忽然想起舊時說的“小家碧玉”，不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卻是鄰家溫婉女子，眉眼清淡，笑起來有羞怯的光。這草，倒比許多人更像“小家碧玉”。</p><p class="ql-block"> 風過處，葉子微微一顫，像一聲輕輕的嘆息。它們不言不語，卻把日子過得妥帖。我們總在追趕什么，而它們只負責綠著，一寸寸，一天天。</p><p class="ql-block"> 起身時，褲腳已半濕?；仡^再看一眼那片碧綠，心里莫名安穩(wěn)——世間熱鬧萬千，有這樣一小片安靜的綠，也是福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