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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雨

淺淺紅樓

<p class="ql-block">今年的五月，好像是一個虛假的初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雨從五月一日就開始下起，斷斷續(xù)續(xù)下到五月底還沒有停的意思。天時不時就灰蒙蒙，陰沉沉的，反反復(fù)復(fù)在醞釀一場又一場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雨，小雨，交錯著落下，落在了人間的角角落落。萬物得了雨水的浸泡，由最初的欣喜變成了長長的嘆息。窗外的梧桐樹葉更加蒼翠欲滴，層層疊疊，密密麻麻，讓人仿佛置身于“綠樹陰濃夏日長”的陰涼之中，可天是灰的，況且這陰涼又來的稍許有些早有些長，漸漸地就滋生出一種與夏日不相匹配的陰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那樹活著，又該長苔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苔，毛茸茸，濕漉漉的，摸上去就像是大樹的毛呢大衣，細(xì)細(xì)柔柔的質(zhì)地?？蛇@苔衣，并不是溫暖的，它是樹的一身濕氣凝結(jié)而成。幾年前的雨季，我穿著一身素衣，樹穿著一身綠衣。我抬頭凝望它，黢黑的枝干上溝壑縱橫，深一道，淺一道。原本干燥生硬的樹皮被雨水打得濕漉漉的，我觸摸它冰涼的皮，就像觸摸了一棵老樹無法言說的心事。它的心事，寫進(jìn)了苔里，我覺得那應(yīng)該是一個關(guān)于思念的故事，就像是“相思黃葉落，白露濕青苔”的凄美意境。后來，樹死了，我的心里也長了苔。原來，凄美并不著眼于美，它的核心在一個“凄”字上，樹不到極陰極潮的環(huán)境下是不會長苔的，那身苔衣正是一棵樹所能訴說的全部無言之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近幾年，總有幾個月下不完的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幾天，地上也總有大大小小的水潭，映出灰蒙蒙的云天。人常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愿意下雨就下雨，愿意晴朗就晴朗，愿意干旱就干旱，總是隨心所欲，不會顧念任何物種。當(dāng)我在因一場雨感嘆時，當(dāng)?shù)乩锏柠溩蛹磳⒁蛴甓l(fā)霉時，初夏的涼風(fēng)依然在徐徐吹過，不知將吹來雨點還是吹走陰云?？伤挡蛔呷诵念^的思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不喜歡下雨，尤其是連綿不斷的陰雨，它就像是把從古到今的傷感故事都凝聚在了一顆顆水珠里，在每一個雨季被傾瀉而出，我觸到一顆，就觸摸到一個美麗又心碎的故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就像蔣捷在《虞美人 聽雨》里所寫：</p><p class="ql-block">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云低、斷雁叫西風(fēng)。</p><p class="ql-block">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少年時的雨，滴不進(jìn)少年的心里，即使那年陰雨連綿，也只是玩耍的方式千變?nèi)f化而已；中年的雨，不管滴在哪里，都像滴進(jìn)了潮濕長苔的心底；以后的雨，還會一直下，我不知道自己的境界會歸宿何方，卻產(chǎn)生了一絲絲倦意和慵懶，暫且隨它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