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圖/文：難得糊塗</p><p class="ql-block">美篇號：56417772</p><p class="ql-block">晨光剛爬上柳梢，小徑便醒了。我踩著碎金似的光斑往前走，腳下是微潮的青石板，兩旁石墻低矮，爬著些不知名的藤蔓，柳條垂下來，風一吹就輕輕掃過肩頭。偶爾有葉子飄落，不急不緩，像時間也放慢了腳步。右邊那道白欄桿干凈利落，隔開小徑與遠處的高樓，可高樓并不突?！察o地立在背景里，像一位守時的旁觀者，目送早起的人們伸展、慢跑、打太極。這里沒有喧鬧的廣播，也沒有整齊劃一的口號，只有呼吸聲、鳥鳴聲，和自己心跳應和著腳步的節(jié)奏。</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過彎，草坪鋪展在眼前，綠得踏實，又透著股子清亮勁兒。幾盞路燈還亮著，其中一盞正溫柔地暈開一小圈光，像特意為還沒散盡的晨霧留的念想。樹影斜斜地搭在草尖上，高樓的玻璃幕墻映著天光，晃一晃眼，卻并不刺人。我常在這兒停下，拉伸腿筋，看露水在草葉上打滾，等太陽再高一點，光就暖了，人也活泛了。石墻邊偶爾蹲著只麻雀，歪著頭看我，也不怕，仿佛它也是這晨練隊伍里一個不打卡的編外成員。</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廣場敞亮起來，石磚鋪得齊整，踩上去有微微的回響。樹影和樓影交錯著落在地上，像天然的刻度，標著晨光挪移的步子。那棟帶標識的高樓立在遠處，不聲不響，卻讓人心里踏實——知道城市醒了，而自己，正踩在它最清醒的節(jié)拍上。廣場邊的消防栓紅得鮮亮，路燈桿筆直，連風都帶著點秩序感。我有時繞著它快走三圈，有時就站著，深呼吸，把清冽的空氣一寸寸吸進肺里，再慢慢吐出來，像把隔夜的滯重，全還給了這清晨。</p> <p class="ql-block">廣場中央那塊大屏還黑著，像一只合眼的方盒子，安靜地等它的時刻。我從它身邊走過，影子被拉得細長，投在灰磚地上，和樹影混在一起。一輛車停在左側(cè)，車頂落了點光，也不急著開走，仿佛也貪戀這片刻的閑適。遠處住宅樓的輪廓在藍天下很柔和，沒有壓迫感，只有生活本來的呼吸感。這里人不多，但總有人——穿深色上衣的背影往前走著，腳步不疾不徐；我跟在后面半步，或者錯開幾步，彼此不說話，卻像約好了似的，共享同一段晨光、同一片清氣、同一個開始。</p>
<p class="ql-block">晨練的地方，未必非得是公園大門、塑膠跑道，或是貼著“全民健身”標語的器械區(qū)。它可能是一條柳蔭小徑，一片帶路燈的草坪，一方鋪著石磚的廣場——只要人愿意早起一點，心放空一點，腳步慢一點，哪里都是晨練的地方。它不挑場地，只認真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