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攝影：臥龍山人</p><p class="ql-block">美篇號：2170091</p> <p class="ql-block"><b>前言</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情之一字，困人甚矣?；蛲杏诔咚兀蚣挠谙腋?，猶恐其不達也。今有素壁頹然，墨痕狼藉，皆癡男怨女肺腑所凝。或期秋袂之約，而終成永訣；或誓晴霽之愿，而卒作浮云。更有悔不逢時、涂“曾”為永者，字字泣血，斑斑含淚。蓋情之所鐘，雖石墻亦不能拒；心之所碎，即風雨不能磨。余觀此壁，恍見千愁萬恨，紛然來集。爰述其概，以告后來：凡情之至，皆可銘也，豈必竹帛金石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5月26日，周二，小雨。雨剛停，空氣里還飄著濕漉漉的味道。我沿著紅磚鋪就的人行道往前走，一抬頭，就撞見了上圖中這面墻。</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它太普通了，是老城里隨處可見的那種老圍墻，白灰墻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磚，墻頂壓著一溜紅磚，被雨水浸得發(fā)暗?？伤痔黄胀耍瑵M墻都是用黑色噴漆寫的字，歪歪扭扭，有的墨跡還順著墻往下淌，像沒擦干的眼淚。</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醒目的那行字，寫在墻的最開頭，字很大，占了半面墻：“下次見面就要穿外套了。騙你的，我們不會見面了。”落款是“@我想睡覺?！迸赃呁嵬崤づぱa了一句更小的：“你怎么哭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這哪里是一句話，分明是一場沒有聲息的告別。它先用最溫柔的語氣鋪墊了一個關(guān)于秋天的約定，讓你以為還有下次，還有以后，還有隔著薄外套的擁抱。然后猝不及防地，用一句“騙你的”，把所有的期待都敲得粉碎。原來有些再見，說出口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永別了。那個寫下這句話的人，在噴漆的時候，是不是也像落款寫的那樣，只想蒙頭睡一覺，醒來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可墻上的字不會消失，就像心里的那個人，怎么也忘不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往前走幾步，是一句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的告白：“如果陰雨綿綿，那我就做你的晴天?！笔鹈耙磺纭?。字寫得很認真，每一筆都透著小心翼翼的歡喜。我仿佛能看見那個叫“一晴”的姑娘，站在墻前，握著噴漆罐，紅著臉寫下這句話。她一定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想做某個人生命里的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就在這句話的不遠處，還是這個“一晴”，寫下了故事的結(jié)局：“我不再執(zhí)著于我們分別，或許我們相遇過，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弊舟E比剛才潦草了些，左下角還有個沒寫完的筆誤“你不是說們”，像是寫到一半，突然就沒了力氣。原來再溫柔的告白，也可能等不到想要的回應。原來從“我想做你的晴天”，到“相遇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中間隔了多少個輾轉(zhuǎn)反側(cè)的夜晚，多少滴無人看見的眼淚。</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墻的中間，有一句戳得人心尖發(fā)疼的話：“我常常在想，為什么不是現(xiàn)在的我遇見你?！毕旅嫒绷艘粋€“你”字，卻比寫全了更讓人難過。旁邊還是那句熟悉的“你怎么哭了”。這大概是所有錯過的人，心里最無解的追問吧。我們總是在不夠好的年紀，遇見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那時候的我們，幼稚、沖動、不懂珍惜，把最好的人弄丟了。等后來我們變得成熟、溫柔、學會了如何去愛，卻再也找不到那個可以愛的人了。如果時間能重來，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可人生沒有如果，只有結(jié)果和后果。</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往前，是一句分量極重的承諾：“不做片刻的戀人，做對方永遠的依靠?！笔鹈凹獓酢?。最動人的是中間那個被刻意涂掉的“曾”字。我盯著那個模糊的墨跡看了很久，原來它原本寫的是“曾做對方永遠的依靠”。是過去式，是遺憾?？蓪懽值娜瞬桓市?，親手把那個“曾”字涂掉了，把一句傷感的懷念，改成了充滿期許的承諾。這笨拙又堅定的涂改里，藏著多少沒說出口的真心啊。他一定很愛很愛那個人吧，愛到不愿意承認他們已經(jīng)成為過去，愛到還想再爭取一次，做她一輩子的依靠。</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墻上還散落著許多細碎的句子。有一句寫著：“少丟東西，特別是你的開心?！睕]有署名，卻像一句最溫柔的叮囑。還有很多被涂抹得看不清的字跡，有的只留下半個名字，有的只留下一個破碎的愛心。它們像一個個沒講完的故事，被主人匆匆寫在墻上，又匆匆掩蓋。</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沿著墻慢慢走，從開頭走到結(jié)尾，像走過了無數(shù)個人的青春。這面斑駁的老墻，成了一個巨大的情緒容器，裝下了所有沒說出口的告白，沒來得及的告別，和藏在心底的意難平。那些寫字的人，或許再也不會回到這里，或許他們已經(jīng)開始了新的生活?？伤麄兊男膭雍托乃椋剂粼诹诉@面墻上，被雨水沖刷，被陽光晾曬，成為了這個城市里，一道隱秘又溫柔的風景。</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風又吹過來了，墻頂?shù)臉淙~沙沙作響。墻根下，幾株不知名的小草，從磚縫里鉆出來，綠得發(fā)亮。墻上的字跡終有一天會褪色，會被新的字跡覆蓋，會隨著老墻一起消失?？赡切┰?jīng)熱烈地愛過、痛過、遺憾過的瞬間，會永遠留在某個人的心里，成為生命里最深刻的印記。</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畢竟，心動過的痕跡，從來都不會真的消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