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體育館的周邊，是我和許多老同志晨練經(jīng)常打卡的地方，這里綠蔭覆蓋，環(huán)境宜人，特別是幾片月季園非常惹人喜愛，也為夏日增添了生活情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清晨六點多，露水還沒散盡，我就走進小樹林，踩著鵝卵石小徑進了園子。拐了幾個彎，月季就撲面而來——不是那種規(guī)整得像列隊的花壇，而是錯落著、攀著矮籬、探出灌木叢，粉的、橙的、黃的、淡紅的，一朵挨一朵，又各自舒展，像一群不拘禮數(shù)的老朋友，熱熱鬧鬧地開著。</p> <p class="ql-block"> 幾朵粉紅的月季在晨光里靜立，花瓣厚實，邊沿微微翹起，不嬌氣，也不怯場，就那么坦坦蕩蕩地開著，綠葉襯得它們格外精神。陽光斜斜地穿過香樟枝椏，在花瓣上跳著細(xì)碎的光點，仿佛花自己也在呼吸、在舒展。</p> <p class="ql-block"> 有一株橙紅的開得最盛，花瓣由心而外，從暖橙漸染成緋紅，像誰悄悄調(diào)過色，又像被晨光烘得微醺。風(fēng)一來，它輕輕晃一晃，不落瓣，也不低頭，只把那股子溫潤的甜香，不動聲色地散進空氣里。</p> <p class="ql-block"> 往東走幾步，是一片粉紅花叢，密密匝匝，開得潑辣又豐盈。沒有一朵是孤零零的，全是三五成群，有的全盛，有的半開，有的還裹著青綠的萼片，像一群剛睡醒的姑娘，有的梳好了頭，有的還揉著眼睛。綠葉油亮亮地托著，不搶戲，只管襯托得花更鮮、更活。</p> <p class="ql-block"> 我來到一朵盛放的粉色月季旁，周圍幾顆青澀的花蕾，緊實、微尖，泛著青白的光。盛放的花瓣已舒展到最柔韌處，而花蕾還裹著一層薄薄的倔強。一開一合，一放一收，倒像我們過日子：有熱絡(luò)，也有留白；有綻放，也有等待。</p> <p class="ql-block"> 還有幾株開得濃烈些，粉得近乎朱砂，花瓣層層疊疊，厚得像絨布，卻一點不顯沉悶。綠葉清清爽爽地圍在底下，葉脈清晰，葉色深淺不一，仿佛也跟著花一起，把夏日過出了層次。</p> <p class="ql-block"> 邊角處有一株淡黃的花，開得靜氣。花瓣顏色由中心向邊緣淺淡下去，像被水洇開的宣紙，柔柔的，不搶眼，卻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它不爭不鬧，就守著半尺見方的泥土，把一種沉靜的歡喜，悄悄種進了晨練人的心里。</p> <p class="ql-block"> 也有還沒開透的，黃中透粉的花苞，裹得嚴(yán)實，尖兒上泛著一點羞澀的紅暈。它不急，我們也不催，只當(dāng)它是日子埋下的一個伏筆——知道它會開，只是時候未到。</p> <p class="ql-block"> 樹林邊那片最野，月季順著老榆樹的枝干攀上去，有的垂下來，有的橫著伸，花形也隨性：大的如小碗，小的似酒盞，顏色也混著開，粉里透橙，橙里泛金，陽光一照，整片花影都跟著晃動，像在跳舞。</p> <p class="ql-block"> 還有一株橙黃的，花瓣層層疊疊，顏色從花心的蜜橘，慢慢漾到瓣尖的淺杏，柔得像一塊溫潤的舊綢。它不聲不響，卻把整個清晨的暖意，都攏在了自己懷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們晨練完，常在花邊石板上歇歇腳。有人掏出保溫杯喝口茶，有人掏出手機拍一拍，也有人什么也不做，或站著或坐著，看花，聽風(fēng)，等一只蝴蝶停在某片花瓣上。沒人說“這花真美”，但大伙心里都明白：美不在遠(yuǎn)山，在眼前；不在畫里，在每天推開門，走一段小路就能遇見的這一片小樹林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月季不嬌，剪了枝，來年開得更旺；它不挑土，不嫌人多，只要一點陽光、一點雨，就鉚足了勁兒開。我們這些老同志，何嘗不是？晨光里伸展的胳膊，花影下慢走的步子，還有看見一朵新綻的花時，眼角悄悄彎起的那道紋——那也是生命在 quietly 開著，不喧嘩，自有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花開花落尋常事，可只要它還在開，我們就還愿意，一天天，繞著這園子，慢慢走，靜靜看，細(xì)細(xì)品……</p> 攝影/文字：海之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