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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穆勒《功利主義》之二 《論功利原則的最終約束力》后記

曉曉

<p class="ql-block">許多人質(zhì)疑，功利主義以“最大幸?！睘榈赖聵藴剩狈ο忍斓赖碌纳袷バ耘c約束力，難以成為穩(wěn)固的道德準則。針對這一質(zhì)疑，穆勒在《功利主義》第三章中系統(tǒng)闡釋了功利原則的約束力來源，并證明：凡其他道德體系所具備的一切約束力，功利主義也都具備。功利原則的約束力分為外在與內(nèi)在兩層，其中內(nèi)在良知與人類社會情感構(gòu)成了其真正的最終約束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穆勒指出，所有道德準則都具備外在約束力。人都“希望從自己的和宇宙的主宰那里得到恩寵，不愿在自己的同胞和宇宙主宰那里找不痛快，以及我們對同胞的同情摯愛、對宇宙主宰的敬畏等等”。認為主要來自社會輿論、他人褒貶、外在獎懲與宗教動機，以及同胞的全部力量的外在約束力，能推動功利主義道德的實施，教育和大眾教養(yǎng)的手段也更多地被用于這個目的。但這種約束依賴外部條件，并不穩(wěn)定，只能作為輔助力量，無法成為道德的終極根基。</p><p class="ql-block">因此，一切道德的根本依托都是內(nèi)在約束力，認為“義務(wù)的內(nèi)在約束力只有一種，那就是我們內(nèi)心的感情”即人的良心感情。穆勒認為，撇開外在動機，一切道德的最終約束力根植于人的主觀情感，功利原則同樣依托人類的良心情感。良心的本質(zhì)，就是那股違背正當準則便會涌起的悔恨之痛；人若要行不義，就得沖破這一團內(nèi)在情感。當行為背離最大幸福原則、損害公共福祉時，內(nèi)心的愧疚與自責便會形成深刻的道德約束，這種自我審判，遠比外在規(guī)則更持久、更有力。</p><p class="ql-block">穆勒也客觀指出，“對于沒有良心情感的人，既不會遵從功利主義的道德原則，也不會遵從任何道德準則任何道德準則，只能依靠外在約束力”，功利原則在這一點上并不比別的道德更弱勢。這是所有道德體系的共性局限，并非功利主義的缺陷。</p><p class="ql-block"> 無論良心是先天稟賦還是后天教化養(yǎng)成，都不影響功利原則的合理性。若良心出自人性天性，“如果有什么道德原則憑直覺就知道必須要遵從的，它必定就是關(guān)注他人的苦樂”，“一大部分的道德都依賴于對同胞的利益考慮，…道德義務(wù)具有先驗的起源能增加內(nèi)在約束力的話，功利主義則得益于這種信念”。人天生的同情與向善本能，本就契合功利主義追求普遍幸福的內(nèi)核；“因為有一種天然情感基礎(chǔ)（良心感情），而且一旦被公眾幸福承認為倫理標準，那么這種天然的情感基礎(chǔ)便成為功利主義道德的力量源泉，它也是人性中的一個有力原則”。若良心可以通過后天教育的話，則教育與社會環(huán)境也完全可以將“最大幸?！彼茉鞛槿藗儍?nèi)在的道德義務(wù)。</p><p class="ql-block">在此之上，功利主義擁有獨有的人性根基——人類的社會合群感。“隨著人類進一步遠離野蠻的孤立狀態(tài)，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越來越牢固，人與人組成的社會，要想不建立在照顧所有成員的基礎(chǔ)上，是不可能的，應(yīng)考慮到所有成員的利益都應(yīng)該得到平等的考慮，否則不可能存在人人平等的社會”。功利主義牢固的天然根基，是渴望與自己的同類融為一體、和睦共處的人類社會情感。這種情感深植人性，隨文明進步愈發(fā)強大。人是社會性存在，無法脫離群體生存，凡是維系社會存續(xù)的條件，終將逐步內(nèi)化為個人內(nèi)在義務(wù)。隨著文明發(fā)展，人們的共同體意識不斷增強，會自覺將個人幸福與社會整體幸福相連，主動踐行功利原則。</p><p class="ql-block"> 綜上得出結(jié)論：功利原則的最終約束力，是以人類社會情感為根基、以良心為核心、以外在規(guī)范為輔助的完整體系。它立足人性與社會現(xiàn)實，證明了追求多數(shù)人最大幸福，是真實、可行且具有強大道德力量的終極道德準則。</p><p class="ql-block">功利原則的內(nèi)在約束力依托人的共情與良知，對當下有重要現(xiàn)實價值。社會道德建設(shè)不必僅依靠制度強制，可通過教育培育公共同理心。制定公共政策以整體福祉為導向，約束極端利己行為，促使個人在追求自身利益時兼顧他人與社會，推動社會良性運轉(zhuǎ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