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忙忙麥上場（副本）竹影松風 <p class="ql-block"> 二十四節(jié)氣對于長期在城市里生活著的我來說，特別有印象的并不多，但是芒種可稱得上是特例。因為它是中原麥收、麥忙的代名詞。幼時，就清晰地記得這么一句俗語:"芒忙忙，麥上場"。</p><p class="ql-block"> 中國的中北部地區(qū)，在所有的糧食中，恐怕僅有小麥方歷經四季----秋冬春夏，因此才富有營養(yǎng)。生活在南方的北方和中原人肯定有這么一種感受:您包餃子或蒸饅頭時所用面粉最好是中原或者北方所產，以中原為佳，若以江南小麥面粉所制，則有粘粘糊糊沒有熟的感覺，因為這里的麥子沒有經歷嚴冬的苦寒和炎熱的夏季，品質自然不能上佳，營養(yǎng)更談不上全面。這也是中原河南成為中國大糧倉的主要原因。</p> <p class="ql-block"> 芒種時節(jié)，正值小麥成熟，西南風一刮就得開鐮，若不及時收割小麥則會散落一地，只能落得個“雞飛蛋打”。“焦麥炸豆”，時間可不等人，名副其實的搶收。小麥割罷就必須尋墑及時播種秋季作物，當然就是搶種了。二搶交于一時，芒種對于中原人來說自然是忙忙忙。多年來，外出打工的中原人可以不回家過年，但一定要在芒種季節(jié)匆忙忙回來參加雙搶“運動”。</p> <p class="ql-block"> 初小時，我便會在芒種季節(jié)割麥子。小學村辦 ，因為要鍛煉農民子弟不忘本和籌集學生年終獎品所致，學校有一片面積很大的土地。種什么，怎么收村里是不管不顧的，老師帶領學生播種，其收獲歸學校所有，我們期末獲得的鉛筆，練習本皆出于這塊土地。芒種時，這塊麥子自然歸我們收割和種秋。 </p><p class="ql-block"> 從這個角度上說，對于芒種的忙搶收、忙搶種，吾乃童子功也。</p> <p class="ql-block"> 進入初中甚至高中時，芒種也必須參加二搶，學校是必須放麥假的。我曾經有過一天割二畝麥子的輝煌戰(zhàn)績，也算得上是"莊稼把式"了。這個榮譽獲得那一定是血汗中、苦干里而得的。曾記得初中時回家割麥子，看著大人們都亮著黑紅的臂膀，對于我這個常在學校和衣服包裹中的白嫩的我來說很是羨慕。又加之穿著長袖上衣割麥子很是麻煩況且很廢衣服，故而也裝模作樣地脫光上衣參戰(zhàn)，卻損失慘重，可謂刻骨銘心。一天下來，脊背鮮紅色。至夜晚則火燒火燎，如背上背了一面燒紅的“鏊子”，背是絕對沾不得床的，只能狗趴式姿態(tài)入睡。第二天一早，背上奇癢，手一抓卻弄破一個連一個的大水泡，水流一地。心一恨，再光上身勞動，又是收獲了一身水泡，往返多次，黑紅的農夫色才生成。次年學了聰明，穿著背心參加麥收，至夜晚野泳和入睡時，獲得了一個白花花的生態(tài)背心，難道不是麥收的獎狀?</p><p class="ql-block"> 因為重在"搶"， 麥收是要命的。記得有一年，二姑家麥收時缺人手拉我助陣，姑父生病體弱，孩子們都很小，初中生的我自然是大將、主角。幾天下來，到麥子割完收凈，倒在麥茬地頂著酷陽便可入睡。發(fā)燒，不食，嘔吐卻無物，感覺命即不在，便倉皇而逃。</p> <p class="ql-block"> 芒種季節(jié)，其實割麥子是最為輕松的，因為摔小麥才是最為辛苦和費心的活兒。那時候家鄉(xiāng)的房子多是"茅屋"----以刷干凈的麥秸桿覆于屋頂 ，因為麥秸是經不起多少風雨的，所以更換的頻率很高，幾乎年年都要有干凈整齊的新麥秸桿儲備。先分組挑選，整理麥子，長短一致，根根直挺。然后用力摔掉麥籽，以釘耙掛去枯葉亂草，最后以早已備好的浸濕了的麥秸捆扎成捆即可。把麥子整理齊整絕不容易，帶小鋸齒的麥葉，尖利的麥茬以及一些莫名的蟲子時時折磨著你的皮肉，一場麥收下來，對于學生的我來說臂膀早已血肉模糊，膿爛。</p><p class="ql-block"> 記得有一年，在整理麥子的時候不知怎么會有一根尖茬朝上并且還很是突出，在猛烈的上下抽動時它猛然扎進我的眼球。一陣劇痛，完蛋了，怕是要戳瞎眼睛了吧。眼緊閉，猛一拔，茬尖帶有血絲，再加上汗水所蜇，其心，眼之痛難以言表。稍時，睜眼，右眼景觀紅黃模糊。心想，好在還有一只好眼吧，就未告知父母，繼續(xù)革命。深夜歸家視鏡，眼白處一紅洞生也。第二天就沒時間當回事了，然后也漸漸淡忘，只是不知至今仍右眼視力稍差是否為麥收所致。</p> <p class="ql-block"> 今年的芒種很是巧合，竟與高考同步。不過，倒也有理，對于十年苦讀的學子來說，高考豈不也是"芒忙忙,麥上場"的夏收秋種----收獲了十年的心血經營，播下了未來希望的種子。</p><p class="ql-block"> 二十多年來，我已不再參與麥收，現(xiàn)在也有了收割機，更不用麥秸桿扇房了。如今，處于江南，不可能再芒忙忙，麥上場了，可是那芒種節(jié)氣卻被我深深牢記。每當芒種來臨，口中不禁喃喃："芒忙忙，麥上場"。中原糧倉今年是否豐收，家鄉(xiāng)父老可否小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