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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暖陽,何懼歲月風霜

盧作春

<p class="ql-block">呢稱 盧作春</p><p class="ql-block">美篇號:52068895</p><p class="ql-block">圖片自拍</p> <p class="ql-block">心中有暖陽,何懼歲月風霜</p><p class="ql-block">——盧作春在帕友暢談欄目的分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尊敬的欄目組、親愛的帕友們:</p><p class="ql-block">大家下午好!</p><p class="ql-block"> 我是盧作春。今天能坐在這里,跟兄弟姐妹們說說心里話,我感到特別溫暖。感謝欄目組給我這個機會。</p><p class="ql-block"> 欄目組給我的主題是“心中有暖陽,何懼歲月風霜”。這句話,就是我們每個帕友的真實寫照。今天,我想把自己的故事講給你們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確診之后,天塌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14年“六一”兒童節(jié),我在縣南門小學的主席臺上講話。分管教學的黃副校長湊過來,指著我的手問:“老盧,你這手怎么在抖?”我笑笑說“拿講稿太久了”,便沒再放在心上。</p><p class="ql-block"> 那個小小的疑問,我并沒有在意。直到同年深秋,我走進了武漢同濟醫(yī)院。</p><p class="ql-block"> 一張輕如蟬翼的診斷書飄落掌心,我卻感到泰山壓頂般的沉重?!芭两鹕 薄膫€字如冰錐刺入年華,猝不及防地烙在我四十七歲的人生扉頁上。</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窗外梧桐葉正一片片墜落,一如我墜入深淵的心。</p><p class="ql-block"> 我二十三歲站上講臺,教了三十多年書,從鄉(xiāng)村中學到縣城名校,從普通教師到一校之長。還有那么多課沒講完,那么多學生沒看著長大……往后余生,就要與這顫抖共生?</p><p class="ql-block"> 走出醫(yī)院,深秋的風迎面撲來。我站在臺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明白:有些路,不是自己選的,而是被命運推到了腳下。往后,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重病之后,我成了最孤獨的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確診后的頭幾年,是醫(yī)學上所謂的“蜜月期”。藥物還能控制癥狀,我依然能站在主席臺上講話。但真正的風暴在2021年呼嘯而至。</p><p class="ql-block"> 藥物的魔法開始褪色。我的身體像被灌了泥漿,每一步都沉重如縛鐵而行。更可怕的是幻覺——深夜里,墻角蔓生不存在的蛛網,天花板垂下扭曲的魅影。最痛徹心扉的一夜,我竟對相濡以沫三十載的妻子厲聲咆哮,堅信她在飯里下了毒。</p><p class="ql-block"> 白天,我仍是師生眼中那位沉靜的老師;夜晚,卻淪為被困在自己軀殼里的囚徒。有一次,我蜷在書房角落,對著虛空嘶聲背誦《蘭亭集序》,仿佛那穿越千年的墨香能驅散心魔。門外,只傳來妻子壓抑的、心碎的啜泣。</p><p class="ql-block"> 那種孤獨,不是身邊沒有人,而是你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那段日子,絕望就像掉進一口深井,喊破了嗓子,也沒人聽得見。我甚至想過:這樣的日子,還有什么意思?</p><p class="ql-block"> 可命運沒有就此罷手。2021年7月,一場毫無征兆的高燒將我拖入深淵。在ICU的三十七個日夜,我收到了五張病危通知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入群之后,我終于找到了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ICU的那場瀕死體驗,反而讓我徹悟了一件事:生命從來不是孤島。</p><p class="ql-block"> 在我最危難的時候,學校的同事們、二十八年前我教過的學生們,紛紛伸出援手。雪花般的匯款單背后,是一張張被歲月模糊卻依然真摯的臉。深圳大學、同濟大學的教授們組成遠程診療群,二十四小時守候。在愛與信念的托舉下,我掙脫了死神的桎梏。</p><p class="ql-block"> 從氣管切開術的麻醉中蘇醒時,恍惚間,我仿佛聽見遙遠的讀書聲——那是穿越生死、回蕩在人世間最溫暖的禱歌。</p><p class="ql-block"> 正是這次生死經歷,讓我徹底放下了面子,主動走進了帕友群。剛開始還有些抗拒,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狼狽。但第一次在群里說話,就有人回應:“別怕,我們都一樣?!蹦且豢?,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p><p class="ql-block"> 在帕友群里,我們以顫抖的手相互攙扶,用微弱的聲音彼此鼓勵。曾經對疾病的恐懼,在一次次真誠的交流中慢慢消散;曾經孤獨的跋涉,在一聲聲“我懂你”中變得不再孤單。</p><p class="ql-block"> 可我知道得越多,心里也越難受。群里時常傳來消息:某某帕友走了,自己選擇了離開;某某被騙光了積蓄;某某因藥物副作用出現(xiàn)妄想癥,摔斷了骨頭……每一條消息都像針扎在心上。</p><p class="ql-block"> 最讓我痛心的,是群沐溪。</p><p class="ql-block"> 她是湖北荊門的一位青帕,1974年出生,9歲喪母,34歲離異,46歲患病,52歲離世。2026年3月17日清晨,她被發(fā)現(xiàn)在家中自縊離世。佳音、泰然、秋荷合寫了一篇悼念文章,我因為提了修改意見,名字也忝列其中。但名字加不加,又有什么要緊?要緊的是,又一個生命走了。</p><p class="ql-block"> 她不是不夠堅強,是撐了太久、苦了太久。無人攙扶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無人傾聽的夜,每一刻都被孤寂吞噬。春節(jié)前她就透露過輕生的念頭,也向社區(qū)求助過,可這一切,沒有人接住。</p><p class="ql-block"> 為了不讓這樣的悲劇重演,我獨自寫下了《渴望·現(xiàn)實·新生》。我還自費不遠千里赴柳州采訪安之,寫下了《金屬心跳,花開有聲》的長文。我渴望能用自己的筆,為帕友們做點什么。</p><p class="ql-block"> 我加入了“陽光帕友文學社”,擔任評論員。在文學社里,我認真閱讀每一位帕友的文章,寫下我的感受和鼓勵。有帕友說,我的點評像一束光,讓他們有了繼續(xù)寫下去的勇氣。</p><p class="ql-block"> 我不再是一個人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心態(tài)改變,我學會了“沙海行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一段小視頻:蒼黃的、無邊無際的戈壁灘上,一隊駱駝正沉默地穿越風沙。它們排成一列,不疾不徐,仿佛與時間本身達成了和解。</p><p class="ql-block"> 我看著它們隆起的駝峰、蹄下?lián)P起的細沙,忽然濕了眼眶。</p><p class="ql-block"> 因為,我也是一個跋涉者啊。十二年前,我的人生地圖被“帕金森”三個字驟然改寫成一片陌生的荒漠。我的身體,成了我最沉重的行囊,也是最不聽話的舟楫。它顫抖,它僵直,在我每一個清晰的指令面前顯出令人沮喪的怠惰。</p><p class="ql-block"> 可那群駱駝告訴我:荒涼不是結局,而是道路的底色。它們不是不知道沙漠的浩瀚,但它們更相信蹄下有路。它們負重,卻將重負長成了身體的一部分——那隆起的駝峰,不是累贅,而是能量的豐碑。</p><p class="ql-block"> 我不再“對抗”病魔了,那太激烈、太耗神。我學著像駱駝一樣,與我的沙漠共存,將它視為我必須穿越的唯一的道路。</p><p class="ql-block"> 2023年春天,我在上海長海醫(yī)院做了DBS手術。手術臺上,電極植入大腦時我保持清醒。醫(yī)生測試電極位置,我閉上眼,想象自己正握著鋼筆,在備課本上書寫《滕王閣序》——那是我最鐘愛的駢文,也是我從未放棄的講臺夢。</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的顱骨內安睡著脈沖發(fā)生器,每日仍需四種藥物相伴。我堅持每日爬山、走路、大聲歌唱、朗誦,在公園的角落一遍遍馴服自己的聲音。那或許有些笨拙乃至震耳的歌聲,不是不知收斂,而是我從病魔手中一寸寸收復生命疆域的戰(zhàn)鼓。</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帕金森病很險惡,千人千帕,治療方法因人而異。但科學治療、康復鍛煉、保持良好的心態(tài)——這三駕馬車,是每一個帕友都可以握住的韁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五、為帕友做點事,是我最快樂的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的我,最大的快樂就是能為帕友們做點事情。</p><p class="ql-block"> 我把自己的工作和抗帕經歷寫成回憶錄,取名為《燃燒的歲月》,已經在美篇和微信公眾號上連載了一百零九篇,收獲了近八十萬閱讀量,點評文章數(shù)百篇。有很多帕友私信我說:“盧老師,看了你的文章,我有了信心?!本瓦@么一句話,讓我覺得所有的努力都值了。</p><p class="ql-block"> 我還在群里分享自己翻唱的歌曲,分享康復鍛煉的心得。我慢慢發(fā)現(xiàn),當你愿意把自己的經歷分享出來時,不僅能幫助別人,也能治愈自己。每一次幫助別人,就像在自己心里又點上了一盞燈,燈多了,心里自然就亮了。</p><p class="ql-block"> 我還渴望有一個“陽光驛站”。它不必豪華,可能只是一間小小的活動室,或者一個固定的線上空間。但它必須是一個可以安心說話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在那里,新確診的帕友不會像我那樣驚慌失措,因為會有老帕友握著他們的手說:“我走過你走的路,別怕,慢慢來?!?lt;/p><p class="ql-block"> 在那里,誰要是被騙子忽悠了,立刻有人站出來提醒;誰要是因為藥物副作用焦慮,有用藥經驗豐富的病友交流;誰要是受了委屈、動了輕生的念頭,能打通一個電話,聽到一句“你要堅強,我陪你”。</p><p class="ql-block"> 在那里,康復教練可以帶大家做一套安全有效的“動養(yǎng)”操;營養(yǎng)師可以教我們怎么做一頓不升糖、不影響藥效的飯;心理咨詢師可以組織“心養(yǎng)”小沙龍;喜歡唱歌、畫畫的帕友,可以找到“藝養(yǎng)”的同伴。</p><p class="ql-block"> 它甚至可以是一個“中轉站”——對接就業(yè)機會、康復資源、臨床試驗信息,讓年輕的帕友夫妻開的面包店,成為更多帕友可以學習的樣板。</p><p class="ql-block"> 我不是說要等一個萬能的驛站從天而降。我是渴望我們這群人,自己動手,一點一點把它搭起來。有人出場地,有人出時間,有人出專業(yè)知識,有人只是每天在群里說一句鼓勵的話——微光成炬,靠的就是“聚”。</p><p class="ql-block"> 我做過校長、做過書記,現(xiàn)在做了“帕友”。這個身份轉換讓我明白:人的價值,不在于你還能做什么,而在于你愿意做什么。哪怕只有一只手還能動,哪怕只有一張嘴還能說,我都要把溫暖傳遞下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寫在最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親愛的帕友們,疾病能震顫我的雙手,卻無法冷卻我火熱的心;它能拖慢我的腳步,卻不能折斷我前行的脊梁。</p><p class="ql-block"> 我勸天公重抖擻,人間再無帕金森——這是我的心愿。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們要做彼此的暖陽。我們每個人都是一束微光,單獨看,照不了多遠;可如果大家都往一處聚,就能成一把火炬。</p><p class="ql-block"> 沙海無涯,而我,愿做一葉不沉的舟。</p><p class="ql-block"> 心中有暖陽,何懼歲月風霜!</p><p class="ql-block"> 祝每一位帕友都能找到自己心中的那束光,活出屬于自己的精彩!</p><p class="ql-block"> 謝謝大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