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施主 </p><p class="ql-block">Ai視頻:施主</p><p class="ql-block">美篇號:857814</p><p class="ql-block"> 1991年元旦,東南大學大禮堂里,建筑系在開元旦晚會,四百多人把會堂擠得滿滿的,有些人站著。</p><p class="ql-block"> 臺上有個穿軍綠長夾克的男生,抱著吉它,站到麥克前,輕輕地說:很久沒站在這里演唱了,今天給師弟師妹們唱一首齊秦的“從這里到那里”。</p><p class="ql-block"> 幾個候場的新生站在舞臺側(cè)面等出場。有個長發(fā)穿紅色毛衣的女孩,看著臺上師兄的側(cè)影,興奮地紅著臉,一副情竇初開的樣子。</p><p class="ql-block"> 唱歌的師兄開始彈吉他,對著麥克風輕輕唱著“如果我是流浪的水手,你就是孤獨的港灣,雖然我已經(jīng)到過很多地方,仍然選擇你作為終點站。你是流浪的水手,我就是孤獨的港灣,雖然你的心中只有流浪,我依然等待你的歸航。”</p><p class="ql-block"> 師兄唱完,臺下一片掌聲,有女生跑上來獻塑料花。</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主持人是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男主持對紅衣服女生說:大一園林班的沙莎,該你上場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沙莎示意后臺音控師放音樂,邁克爾杰克遜的音樂響起,沙莎側(cè)滑步滑到舞臺中央,臺下一片叫好和口哨聲。沙莎跳街舞的時候,整個人在發(fā)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考完試,有些同學陸續(xù)回家了,沙塘園宿舍區(qū)穿梭著推箱子的人。沙莎和兩個閨蜜在食堂吃完飯,想回教室拿一下《中國建筑史》帶回老家預習,一個人向校園走。冬天的梧桐樹葉子都落光了,大禮堂的綠頂凸顯。民國風格建筑,讓校園顯得很有文化氣息。陽光照在沙莎紅色短大衣上,暖暖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建筑系有單獨的幾棟樓和院子,叫中大院,這里走出很多著名的建筑師。當時東南大學建筑系和清華大學建筑系爭第一,東南大學建筑系的楊廷寶和清華大學的梁思成被稱為“南楊北梁”。 </span></p> <p class="ql-block"> 民國建筑風的中大院里有種木香和書香混合的味道,踩著走廊木板,嘎嘎響。大一園林班在后院的里面,路過前樓,影影約約聽見樓上有歌聲,沙莎從木樓梯上去,順著歌聲的方向,走進了大一建筑學班的大教室。</p><p class="ql-block"> 大教室有兩百平米,角落里,有個男生抱著吉他唱歌:“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以及冬天的落陽,憂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經(jīng)無知的這么想,風車在四季輪回的歌里它天天地流轉(zhuǎn),風花雪月的詩句里我在年年的成長。光陰的故事改變了一個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lt;/p><p class="ql-block"> 沙莎等他唱完這一段,才鼓掌。男生抬頭,燦爛害羞地笑了。他穿著咖啡色夾克棉服,烏黑的頭發(fā),皮膚黑黑的,眼睛很亮。</p><p class="ql-block"> “你是跳街舞的公主嗎?”公主是沙莎的外號,沙莎笑著說:您貴姓?因為只有上專業(yè)大課全年級一起上,函數(shù)和英語那些是在外系上課,所以一個年級的同學,未必全部認識。彈吉他的男生說:免貴姓王,名子源,可以叫我王子。 </p> <p class="ql-block"> 東南大學學校附近有個電影院,其實就等于是東大學校的專場。每次開演前有半小時,可以用伴奏帶唱歌,那時候沒有KTV。</p><p class="ql-block"> 沙莎唱歌前遇到計算機系的一個男生,酷酷帥帥的。沙莎雖然第一次登上舞臺唱歌,因為準備充分,上鋪的閨蜜教了大半個月,所以發(fā)揮穩(wěn)定。她閉著眼睛唱蘇芮的“優(yōu)柔的執(zhí)著”:請不要凝視我的眼眸,那里有我深藏的溫柔?!芭_下一片掌聲。</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1991年三月底,沙莎懇求獲得校園十大歌手的閨蜜燕子加入演唱組合,建筑學班的男生李偉主動加入,有一個男生魏成理想就是當歌手,一拍即合。另一個男生就是抓差抓來的,就是沙莎偶遇聽到他唱歌的王子源。演唱組合叫“五加白”,是一種酒,意思是喝了就會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五個人經(jīng)常在一起排練。小虎隊、齊秦、張學友、達明一派、草莽樂隊、崔健、鳳飛飛、孟庭葦、老狼……的歌,用磁帶聽,找伴奏演唱。沙莎負責舞蹈動作編排,燕子和魏晨負責演唱指導。那段時光肆意又充實。</span></p> <p class="ql-block"> 1994年快畢業(yè)的時候,各系都在辦畢業(yè)演出,“五加白”演唱組合小有名氣,被其他系邀請演出。</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演出完,到學校邊的珍珠河邊橋口小餐廳吃夜宵。沙莎生平第一次喝酒,一杯就醉了,坐在路邊不肯走。</p><p class="ql-block"> 天開始下雨,三個男生就弄了三輛自行車。雨停了,王子源騎車帶著沙莎,沙莎暈乎乎地坐在后面。穿白襯衣的王子源一直在唱“月半彎,好浪漫”。沙莎靠在他后背上,聞到他身上有好聞的皂香。南京的夜晚,綠樹一片片,天空黑壓壓的,微微的涼風吹過,帶著雨水的香氣。</p><p class="ql-block"> 等沙莎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玄武閣通宵影廳里,只有王子源在身邊,他做了個特別大膽的動作,他用手撩開沙莎頭發(fā)。不知道是酒力還是已經(jīng)心心相印,他們一吻定終身。</p> <p class="ql-block"> 沙莎早上回宿舍,一口氣睡到下午,起來看五點多了。有個女生進來,神秘地給她一張紙條。沙莎打開一看,一行字:晚上六點半校園門口等你。沙莎心里樂開了花。</p><p class="ql-block"> 校園門口,沙莎往里跑,王子源笑嘻嘻快步走過來,拉著沙莎的手,向校園外走去。身后校園大喇叭里傳來梅艷芳的歌聲《親密愛人》:今夜還吹著風,想起你好溫柔……</p> <p class="ql-block"> 全校畢業(yè)生聯(lián)歡會,王子源站在臺上,對著全校師生說:把這首最愛的歌,送給我最愛的女孩。</p><p class="ql-block"> 他看著臺下穿白裙子的沙莎,深情唱著:今夜還吹著風,想起你好溫柔……愛的路上有你,我并不寂寞……也許我應該好好把你擁有,就像你一直為我守候。</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六月底沙莎生日那天,王子源送給她一個銀色的小包,一束鮮花,請她吃了西餐,南京最時興的,二十元一份。王子源說他幫老師干了三個月的活,才賺到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下午在紫金山頂,對著群山,沙莎暗暗許下的心愿,跟著這個窮小子天涯海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歌曲“七月”就是那時候的無奈:“你說你的山,我說我的水鄉(xiāng),七月的無奈,我們盡量不去想?!鄙成峙淙チ藷o錫園林局,王子源留校讀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放假后王子源幫著沙莎把行李送回了蘇北老家,見到了沙莎父母,因為很有禮貌,父母很認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沙莎跟著王子源去了他遙遠的家鄉(xiāng)。沙莎從來沒有離開家鄉(xiāng)超過一個省,第一次坐了那么遠的火車,第一次出了山海關。</span></p> <p class="ql-block"> 七月底沙莎到無錫園林局報到,王子源就在東北家里過暑假。</p><p class="ql-block"> 沙莎在園林的古建公司現(xiàn)場設計,每天騎車來回一個多小時,回到園林技術學校女生宿舍睡覺。八月中旬,有一天在下班回宿舍的路上,看到王子源站在夕陽下面,笑嘻嘻地出現(xiàn)了。沙莎傻笑著跑過去,抱著他。</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過了幾天,單位讓沙莎和另外兩個同事到黿頭渚現(xiàn)場設計。沙莎寄出的信出了岔子,過了一周,單位來電話說信退回了。沙莎趕緊寫信告訴王子源黿頭渚的招待所地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同住的女孩結(jié)婚去了,沙莎擔驚受怕地在漆黑的公園招待所,快天亮才睡著。早上就有人敲門,開門看見王子源披著一身露水站在門口,他說的第一句話很搞笑:保安不讓我進來,我在黿頭渚門口呆了一夜,狗一直吼我。</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傍晚兩人登上黿頭渚的山,晚霞似火,整個太湖是金色的,幾片小舟在湖面蕩漾,三國城在對岸。堤岸上,片片蘆葦隨風起浪。沙莎戴著工地的安全帽,相擁的剪影很美。</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王子源去了深圳,作為流動助教。王子涵說等他安頓好,就來接她。深圳在九十年代還是很時髦的一個地名。艾靜唱“我的一九九七”,她想去香港,沙莎想去深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王子源去深圳的那天堅持不要沙莎送,因為九點多經(jīng)過無錫。沙莎還是去了火車站,在站臺上不知道他的車廂,奔跑摔倒的一刻,沙莎哭了。被一雙熟悉的手拉起,看見王子源心疼的眼神。</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有沒有人告訴你”那樣的分別場景,多少情侶經(jīng)歷過啊。他帶著沙莎全部的愛,去到了那個滿是霓虹的城市。</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多么難熬的九月、十月啊,天天等 信、寫信、畫圖,是沙莎全部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兩個月在煎熬中度過。向單位請假說奶奶生病,其實奶奶早去世了。沙莎躲在宿舍呆了六天,不知道他為什么沒有按約定時間來接。六天不知道白天黑夜,靠方便面維持,沙莎還是堅定不移,他會來,一定會!在一個深夜,聽到熟悉的一長兩短的敲門聲,她打開了奔向幸福的門。不顧一切,跟這個窮小子去了陌生的深圳。</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火車上人的密度大到了看不到自己的腳,廁所里面全是人,所以不敢喝水吃東西。到廣州后坐上了從沒見過的開往深圳的豪華列車。因為王子源把工資全部買了定婚戒指,在去深圳的火車上他們已經(jīng)沒有錢了,他用最后的錢給沙莎買了盒飯,說他不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到了深圳火車站,兩人拉著手,面對著高樓大廈。沙莎說:深圳,我來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