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高三最后一節(jié)數(shù)學課的鈴響得格外輕,粉筆灰在從走廊斜切進來的夕陽里飄著,像這三年里無數(shù)個普通的午后,又好像和所有普通的午后都不一樣。</p> <p class="ql-block">我們盯著黑板,看教數(shù)學的詹老師手捏著白粉筆,一筆一畫寫出那串字:“人生沒有定義域,前路處處有值域,試卷有邊界,人生無極限!”粉筆劃過黑板的吱呀聲,比往常都要清晰。詹老師放下粉筆笑,說這是給你們留的最后一道“壓軸題”,沒有標準答案,得你們一輩子去算。</p> <p class="ql-block">我們都笑,笑著笑著眼睛就發(fā)潮。其實這話我們聽不懂嗎?從高一開始我們就在坐標系里摸爬滾打,知道定義域是函數(shù)被允許的范圍,是括號里畫了又畫的邊界,是考卷上印得清清楚楚的答題區(qū)域——超過了,就是扣分,就是錯??烧怖蠋熎f,人生沒有定義域。</p> <p class="ql-block">我想起剛上高三的時候,我攥著第一次模考的數(shù)學卷子蹲在走廊哭,分數(shù)少得可憐,我對著詹老師說我可能天生不是學數(shù)學的料,我肯定考不上想去的大學。那時候詹老師沒說大道理,只是給我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坐標系,指著x軸說,你以為你現(xiàn)在的范圍就只有這么點兒?那是出題人給你劃的,不是你自己給你劃的。</p> <p class="ql-block">那時候我還不懂,現(xiàn)在站在高考的門檻往回看才明白,我們這一路,都在被別人劃定義域:你到了年紀就得考大學,選了理科就不能碰文科,考了多少分就只能去什么樣的學校,好像人生就是一張?zhí)崆坝『玫脑嚲?,你的答案只能寫在給定的框里,出了界就是離經(jīng)叛道,就是錯??烧怖蠋熢谧詈笠惶谜n把這個框給我們擦除了。</p> <p class="ql-block">他說,定義域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十九歲去高考,二十八歲轉(zhuǎn)行,四十歲重新出發(fā),六十歲去學新的樂器,哪一步不在定義域外?哪一步又不長出新的值域?考卷上的答題欄只有三厘米寬,可你腳底下的路,能伸到看不見的地方去。有人考了滿分卻困在自己畫的框里,有人考得不算好卻走了很遠的路,誰能說誰的人生不對呢?</p> <p class="ql-block">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詹老師揮揮手讓我們走,黑板上的那行字留在夕陽里,白得發(fā)亮。我們抱著書往外走,有人回頭擦了擦眼角,有人停下來對著黑板拍了一張照。我走在最后,看著那行字突然想,其實我們每個人這一生,都是一場沒有定義域的函數(shù),你走一步,就有一步的值域,你多闖一寸,就多一寸的風景。那些別人說你不能走的路,那些你自己以為跨不過的坎,其實從來都不是邊界,只是你還沒邁開腳。</p> <p class="ql-block">走出教學樓的時候,風裹著鳳凰花的香吹過來,操場上傳來低年級打球的吆喝聲,一切都和三年前我們剛進來的時候一樣,可我們已經(jīng)要出發(fā)了。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準考證,想起詹老師說的話,突然就不慌了。</p><p class="ql-block">高考這張試卷有邊界,可我們的人生,卻有無限生機。</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2026年6月6日星期六傍晚6點鐘,在挪威逍遙號游輪百慕大探險返程中,刷到一個視頻,有感而發(fā),以一介書生的口吻,作了此篇,以此祝福學子們一舉成功,功成名就)</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