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02</b></p><p class="ql-block"><b>剛進(jìn)辦公室的門，小紀(jì)就捧來一大堆文件，“林處，這些審計文件湊空看完，簽字。后天要上報的”。</b></p><p class="ql-block"><b>“知道了”</b></p><p class="ql-block"><b>林佳南隨手給自己泡上一杯奶粉和一片面包，早點習(xí)慣少吃一點，可以多看些東西。</b></p><p class="ql-block"><b>電話鈴響了，林佳南知道是婆娘打來的，查崗是她必做的功課，“希希在外婆家很好，畢竟大了，快上初中了”。</b></p><p class="ql-block"><b>“這次你們公司可要破費了，開了幾間房呀”林佳南調(diào)侃地問。</b></p><p class="ql-block"><b>“你說開了幾間？”</b></p><p class="ql-block"><b>“少則二間，多則四間”</b></p><p class="ql-block"><b>“沒正經(jīng)，我說與董事長同一個房間，你會開心壞的，知道你會問，掛了?！?lt;/b></p><p class="ql-block"><b>討了一個沒趣，這婆娘真沒情調(diào)，林佳南悻悻地掛上電話。電話鈴又響了。</b></p><p class="ql-block"><b>“誰呀，這里是審計二處”</b></p><p class="ql-block"><b>“佳南，你真是貴人多忘事”</b></p><p class="ql-block"><b>“噢，薇薇呀，昨天睡的好嗎？遠(yuǎn)凡沒說什么吧”。</b></p><p class="ql-block"><b>“遠(yuǎn)凡他想見你”。</b></p><p class="ql-block"><b>“我？他知道什么，這么多年沒聯(lián)系，今天怎么想起我來了。好，幾點？在哪里？”</b></p><p class="ql-block"><b>“下午二點，你到出版社門口等我”。口氣還真不小，誰叫我當(dāng)年追過她。</b></p><p class="ql-block"><b>初秋的天氣恰如初秋的美，正向溫柔過渡，夏熱未全消，清冷尚未全至，一切都奔赴在溫柔交融的路上。初秋，是夏的余韻與冬的序曲在風(fēng)中的低吟。</b></p><p class="ql-block"><b>老遠(yuǎn)就看到葉薇薇那一襲白色的長裙，肩上的包包也是白的，帽子也是白的，只是昨天那含蓄的甜美少了許多。</b></p> <p class="ql-block"><b>“去哪兒？”</b></p><p class="ql-block"><b>“西山公墓”。</b></p><p class="ql-block"><b>西山公墓，心里有點忐忑，怪不得今天怎么沒有略妝粉黛，身上那誘人香氣也沒了，心中的狐疑總算知道了些許，汽車徐徐地駛?cè)牍箙^(qū)。下車沿著臺階爬到半山腰，那一排排整齊的墓碑，沒拿紙條一時半會兒是找不到的。一塊黑色大理石的碑文映入眼簾：夫君鄭遠(yuǎn)凡之墓 妻葉薇薇立。</b></p><p class="ql-block"><b>突然間，薇薇放聲大哭抱著我的肩膀抽泣不止，手指深深地掐著我的身體，不肯松手?！澳悄陙磉^后從未來過，佳南，我怕，不敢來。”</b></p><p class="ql-block"><b>我慢慢撫平她的激動，“薇薇，我是一個知難而退的人，當(dāng)時都是哥兒們，何必為一個女人難為別人呢，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后來你們怎么樣了呢？”</b></p><p class="ql-block"><b>“佳南，就是你這樣的孬種，害了我一輩子，真是一步走錯步步錯?！?lt;/b></p> <p class="ql-block"><b>“我喜歡你的直爽、幽默和樂天，遠(yuǎn)凡有點悶，什么事都放在心里，當(dāng)時你再努力一把，我們就是夫妻了呀！”</b></p><p class="ql-block"><b>葉薇薇說話就是這樣口無遮攔、直截了當(dāng)?shù)摹?lt;/b></p><p class="ql-block"><b>“怎么努力？用暴力把你拿下？”</b></p><p class="ql-block"><b>“不是，用你們男人的手段”。</b></p><p class="ql-block"><b>“那以后的生活怎么辦？怎么回來？怎么找工作？我是一個沒有背景的人呀”。</b></p><p class="ql-block"><b>“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而這底層的邏輯、男人的手段是萬萬使不得的?！蔽覔崦@個曾經(jīng)擁抱過的女人，“不說這些，后來你倆是怎么回來的，我回老家了呀！”</b></p><p class="ql-block"><b>薇薇從包里拿出白酒、香煙、糕點、水果一一整齊擺好，倒上一杯白酒灑在墓碑周圍，點上一支煙給我，再點一支煙給自己，說：“遠(yuǎn)凡，佳南今天帶我來看你來了，他不知道你生病，你不要怪他哦”，一邊說一邊淚眼婆娑。</b></p><p class="ql-block"><b>說得我也眼淚不止，那幾年的苦可是真苦，好端端的學(xué)生讀書就是了，春秋的孔夫子就說過“有教無類”，分什么三六九等，批什么武訓(xùn)呢；又打打殺殺干什么；最后，從高三到初一，近二千萬學(xué)生，知識的差距知道有多少？都冠上一個知青的帽子，全部上山下鄉(xiāng)了……</b></p><p class="ql-block"><b>“打你走了以后，我沒得選，鐵定跟上了遠(yuǎn)凡。第二年，他被推薦上了上海同濟(jì)，我上了當(dāng)?shù)貛煼秾W(xué)校，當(dāng)時我還暗自慶幸呢，以為自己選對了人。沒選你，她掐我更重了。</b></p><p class="ql-block"><b>沒幾年，雙雙回到省城，遠(yuǎn)凡工作不穩(wěn)定，做一個工程又跑下一個工程。我卻分配在離省城較遠(yuǎn)的，那個靠楊乃武小白菜出名的余杭鎮(zhèn)中心小學(xué)，夫妻分居兩地都有不便，每次都是我在寒暑假上他那兒去，工棚住不得，臨時找個附近旅館早出晚歸，幾年下來肚子總不見動靜，公婆也勸了，上醫(yī)院全面檢查一下放心?！?lt;/b></p><p class="ql-block"><b>“檢查出來了，遠(yuǎn)凡罹?患無精癥，工地吃的差，他又是抽煙又喝酒，這也正常?？蓻]幾天遠(yuǎn)凡就提出離婚，太令人疑惑了，死活不同意，遠(yuǎn)凡拿醫(yī)院那張最兇險的肺癌類型，小細(xì)胞肺癌的證明，我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晴?！?lt;/b></p><p class="ql-block"><b>哎</b><b style="font-size:18px;">，是呀，時代的一?；?，落在個人身上就是一座山，葉薇薇你一個人怎能杠得住呀！</b></p><p class="ql-block"><b>“小細(xì)胞肺癌就是惡性程度極高、進(jìn)展快、早期就轉(zhuǎn)移、預(yù)后極差，多數(shù)患者確診時已處于晚期。理智告訴我沒希望，但我沒憂豫，放下手頭的工作，即向?qū)W校請了一個學(xué)期的假，帶著他上杭州、北京、上海，錢化完了，人三個月也沒了?！?lt;/b></p><p class="ql-block"><b>“我想你，你在哪呀！我想找你，兩眼一摸黑，上哪找你呀！父母在外地工作，我是外婆養(yǎng)大的，在一個舉目無親的鄉(xiāng)鎮(zhèn)小學(xué)呆著，哪里是個頭。但生活總得繼續(xù)呀！”</b></p><p class="ql-block"><b>是呀，我附和著。記得有首歌這么唱來著，‘有多少愛可以重來，有多少人愿意等待?。??當(dāng)愛情已經(jīng)桑田滄海，是否還有勇氣去愛。誰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命運如此安排’。我結(jié)婚比較晚，考上大學(xué)后才找對象，看來我倆真是有緣無份。此時，心里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葉薇薇內(nèi)心的堅強(qiáng)：</b></p><p class="ql-block"><b>這正是：</b></p><p class="ql-block"><b>琴瑟和音本愉歡，伯牙絕弦*兩人間。</b></p><p class="ql-block"><b>誰若有情心陪伴，吹蕭人*去何時還？</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釋義：</b></p><p class="ql-block"><b>伯牙絕弦：“高山流水”，鐘子期不死，伯牙會絕弦嗎？</b></p><p class="ql-block"><b>吹蕭人：李清照在《孤雁兒·世人作梅詩》詞中紀(jì)念亡夫趙明誠中一句“吹蕭人去玉樓空”，寫出了她當(dāng)時孤單的思念。李清照為正妻，沒有孩子，趙明誠，一個宰相之子無后為大，在外做官娶妾生子，再正當(dāng)不過了。</b></p> <p class="ql-block"><b>那你怎么又回到省城的呢？</b></p><p class="ql-block"><b>不做孩兒王，在出版社上班的呢？</b></p><p class="ql-block"><b>天色已晚，先回城吃個飯。</b></p><p class="ql-block"><b>你是讓人走心、一個有故事的女人。</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