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這5只毛茸茸的小野鵝,四月二十四日降生在野草地公園的淺水灣,翌日便隨父母遷居野鴨湖,在粼粼波光與蘆葦輕搖間度過不到二十天的稚嫩時光,隨后悄然隱入蔥蘢——直到我在一公里外的蓮塘公園湖畔重逢它們。自此,我每周赴約一兩回,以目光為筆,以湖風為紙,靜靜書寫它們羽翼初豐的小日子。</p> <p class="ql-block">六月七日清晨,我騎車穿行于薄霧未散的林蔭道,赴一場與小野鵝的晨光之約。只見它們正蹲在路旁草叢里,低頭啃食青翠的草穗;父母一前一后,如兩座溫厚的山巒靜靜守望——鵝母輕啄嫩穗示范滋味,又引小鵝踱上人行道,在車流呼嘯的間隙里,教它們辨聽風聲與鐵蹄的遠近:一聲疾馳,小鵝倏然聚攏,依偎于父母寬厚的羽翼之下;片刻安撫,又低頭繼續(xù)咀嚼陽光與青草交織的滋味。這方寸人行道,竟是它們初識世界的第一課。</p> <p class="ql-block">小野鵝的日子,是拔節(jié)般生長的奇跡:短短四十四天,體重從三兩輕盈躍升至五斤有余;絨毛悄然退場,真羽次第鋪展——肩羽豐潤、尾羽挺括,唯余飛羽尚在醞釀;再過半月,它們將迎風助跑,雙翅破空;七十日時,便能馱著整片晴空,飛越蓮塘、飛越城市、飛向屬于野性的遼闊。去年那窩七仔的軌跡,亦如此刻這般,在時光里劃出篤定而輕盈的弧線——原來,每一只小野鵝的小日子,都是大地寫給天空的、未署名的飛行詩。</p> <p class="ql-block">初生時的模樣</p>